第207章 王座之下,群鬼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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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氏重工,醒神寺。

  這裡本該是整棟大樓最接近「神性」的地方。

  檀香的煙氣在古樸的和室里裊裊升起。

  空氣裡帶著一絲禪意的清冷,讓人心神寧靜。

  如果不是在場的人心思各異的話。

  電話那頭早已掛斷,只剩下一串忙音。

  但林野那懶洋洋的聲音,仿佛還迴蕩在耳邊。

  「……別讓任何人下去,也別讓任何東西……上來。」

  源稚生放下電話,眉心緊鎖,維持這個姿勢已經足足十秒。

  危言聳聽。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源氏重工是蛇岐八家的心臟,是日本最堅固的堡壘,安保系統由戰略部和岩流研究所共同設計,說是固若金湯也不為過。

  而且,由一個外人,來指導他如何「清理」自己的家,這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抗拒和屈辱。

  「怎麼?那小子的話讓你很不爽?」

  吸溜茶水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死寂。

  上杉越盤腿坐在主座上,毫無形象地把昂貴的茶盞當成路邊攤的大碗,仰頭灌了一口,然後愜意地哈出一口熱氣。

  源稚生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

  「他要求封鎖大樓地下區域。」源稚生斟酌著詞句,聲音有些乾澀。

  「說是……橘政宗,在地下留了後手。」

  上杉越喝茶的動作頓了頓,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就聽他的。」

  「他……」

  源稚生想說「他憑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小子雖然嘴碎人也狂,但眼力見比你強多了。」上杉越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一個能在八千米深海,硬抗核爆還不死的怪物,他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撒謊騙你。」

  「強者不需要用謊言來裝飾自己,只有弱者才會。」上杉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是我在黑道混了六十年學會的道理。他既然說下面有東西,那下面就一定有東西。而且……」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承認吧,稚生。在這個家裡,不管是那個老騙子赫爾佐格,還是這個外來的林野,他們都比你更了解這座大樓的陰暗面。」

  源稚生沉默了。

  「櫻。」

  一直隱匿在陰影中的矢吹櫻無聲地現身,單膝跪地。

  「通知岩流研究所,切斷B-3層以下的所有電梯井和通風管道。啟動『輝夜姬』的最高防禦協議,任何人不得進出。」

  「是。」櫻沒有絲毫遲疑,領命而去。

  就在這時,推拉門被粗暴地拉開。

  「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大家長似乎遇到了麻煩?」

  話音剛落,凱撒和楚子航已經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源稚生看著這兩位不速之客,太陽穴突突直跳。

  凱撒沒有理會源稚生,而是徑直走到上杉越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個貴族禮。

  「上杉家主,我代表卡塞爾學院校董會,為日本分部在此次『高天原』事件中的獨斷行為,表示嚴重的關切。」

  上杉越翻了個白眼。

  「免了。我就一賣拉麵的老頭,受不起你們這些洋大人的禮。」

  凱撒也不惱,轉頭看向源稚生,嘴角保持著笑意。

  「源部長,雖然林野那傢伙現在正忙著帶你的妹妹逛遊樂園,但不代表有些帳我們可以不算。」

  「單方面中斷與本部的通訊,以及在未獲得校董會授權的情況下,動用『神葬』計劃。」

  「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源稚生臉色一白,握緊了拳頭。

  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這些事,不該是林野那小子負責嗎?」上杉越靠在椅背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他才是你們行動的總指揮吧。」

  「林專員有更重要的事。」


  凱撒聳了聳肩,「而且,他對政治遊戲並不感興趣。」

  「至於分部的情況,我們會如實向學院匯報。」楚子航在此時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直。

  「無論是『神葬』,還是『猛鬼眾』的情報。」

  「那你們還來找我這個老頭子做什麼?」上杉越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

  「因為我們需要一個官方的承諾。」凱撒的笑容終於收斂了幾分,「日本分部,是否還會作為密黨的一員,與本部共享情報,協同行動?」

  上杉越沉默了片刻。

  他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昂熱那個老傢伙跟自己關係還不算太僵,賣他個面子也無妨。更何況,林野那小子,十有八九就是下一任的密黨領袖。

  至於繪梨衣……如果她的血統能穩定下來,過上正常人的生活,讓她當個名譽家主也不錯。

  自己這副被掏空了三十年的身體,雖然器官衰竭得厲害,但找林野那小子用那種神奇的「術式」奶一口,再活個幾十年應該不成問題。

  有了女兒,他第一次產生了想多活幾年的念頭。

  「日本分部,永遠是日本分部。」上杉越的回答滴水不漏。

  就在這短暫的交鋒中,源稚生已經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醒神寺。

  他要去親自確認。

  去那個他曾經最不願踏足的地方。

  ……

  ξ層,地下醫院。

  厚重的氣密門滑開,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陳腐氣息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頭頂是白得刺眼的無影燈,照得不鏽鋼器械泛著冰冷的光。

  這裡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牆壁,地板,床單,仿佛要用這種顏色洗刷掉所有不潔。

  這裡曾是繪梨衣的「臥室」。

  源稚生踩在光滑的地板上,皮鞋的回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自從繪梨衣開始頻繁地發燒、嗜睡後,橘政宗就以「治療」為名,將她安置在這裡。

  他曾無數次為此與橘政宗爭吵,最終才爭取到讓她搬出這一層,但依舊要定期下來檢查和抽血。

  源稚生走到一間病房前,腳步頓住。

  這是繪梨衣以前住的房間。

  透過玻璃窗,他仿佛還能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寬大的病床上,懷裡抱著一隻洗得發白的小鴨子玩偶,用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

  「哥哥……」

  他好像聽到了幻覺。

  源稚生閉上眼,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驅散。

  「少主。」

  櫻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執行局專員跟了上來,手裡拿著戰術平板。

  「B-3層以下的監控系統已經全部接管,目前……沒有發現異常。」

  「打開熱成像。」

  「是。」

  一行人開始推進。

  儲藏室、化驗室、手術間……

  「少主,這邊是廢棄的標本處理區。」櫻指著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根據圖紙,後面是直通海下的排污管道,已經封閉很多年了。」

  源稚生走到鐵門前,伸手摸了摸門鎖。

  厚厚的灰塵。

  看起來確實很久沒人動過了。

  「看來,是我太敏感了。」

  源稚生自嘲地笑了笑,或許林野真的只是在危言聳聽,或者是在享受看他緊張兮兮的樣子。

  他轉身,準備下令撤退。

  「嘶啦——!」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突兀地從那扇鐵門後的黑暗深處傳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爪子奮力地抓撓著鐵皮。

  所有執行局專員瞬間舉起了槍,戰術手電的光柱齊刷刷地照向那個方向。

  源稚生做了個手勢,示意眾人保持安靜,自己則握著「蜘蛛切」,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他一步步走向那扇門。

  越靠近,那股被消毒水掩蓋的腥臭味就越發濃烈。


  「櫻,開門。」

  櫻點了點頭,上前一步,熟練地撬開了門鎖。 =

  吱呀——

  生鏽的合頁發出呻吟,鐵門緩緩打開。

  一股濃烈的腥風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管道,直通地底深處。

  「照明彈。」

  一名專員立刻發射了一枚照明彈。

  刺眼的白光劃破黑暗,墜入深淵。

  借著那短暫的光亮,源稚生看清了管道壁上的景象。

  像是在黑暗裡,亮起了一雙狹長的、閃爍著熔岩般光澤的……眼睛。

  緊接著。

  是第二雙,第三雙,第四雙……

  整個黑暗的管道深處,無數雙黃金瞳,如地獄的鬼火,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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