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另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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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裝直升機的旋翼攪動著東京冰冷的夜雨。

  須彌座那座鋼鐵堡壘,早已化作海天之間微不足道的一點燈火。

  冰冷的機艙內,氣氛有些詭異的安靜。

  繪梨衣蜷縮在角落,小小的臉蛋貼著冰涼的舷窗,看著下方被燈火割裂的城市夜景。

  而在她對面的座位上,上杉越手裡拿著戰術平板,指尖飛快地划動著。

  「嘁。」

  上杉越不屑的看著屏幕。

  屏幕上是一張在卡塞爾學院草坪上拍的照片,夕陽溫暖,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把一罐冰可樂貼在林野的臉上。

  照片的注釋寫著:夏彌,林野公開承認的女友。

  老頭子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裡罵罵咧咧。

  公開承認的就有一個了?這小子行啊。

  手指不耐煩地划過,下一張照片跳了出來。

  背景是學院圖書館,一個明艷如火的紅髮女孩,靠著高大的書架,眼神驕傲,正看著鏡頭外的某人。

  注釋:陳墨瞳,與林野關係曖昧。

  上杉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對面的繪梨衣。

  像,太像了。

  一樣的紅髮,一樣的眸色。

  這小子……簡直是司馬昭之心!

  「嘖嘖。」他咂了咂嘴,壓著火氣又劃了一張。

  屏幕上出現的,正是此刻坐在繪梨衣身邊,閉目養神的零。

  注釋:零,執行部專員,多次與林野搭檔執行任務,關係……不明。

  上杉越終於忍不住了,他把平板電腦轉向繪梨衣。

  「閨女,你看!」他指著屏幕,語氣沉痛,「這小子招惹了多少女孩子!這個,還有這個……」

  「連你身邊這個,都是他的相好!」

  零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但依舊沒有睜開。

  上杉越本以為繪梨衣會對此表現出困惑或牴觸,但他失算了。

  繪梨衣的目光,從始至終,都牢牢地定格在了那張諾諾的照片上。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觸摸了一下那個紅髮女孩明媚張揚的臉。

  那個女孩……和她,長得好像。

  只是那個女孩的眼神里,燃燒著名為「自我」的火焰。

  就像是……在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活成了她渴望的樣子。

  繪梨衣的眼中,閃過一絲名為「嚮往」的迷茫。

  上杉越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源氏重工頂層。

  這裡是蛇岐八家的心臟,而繪梨衣被帶回的,正是她住了十幾年的監護室。

  上杉越交代了幾句,便被執行局的人請去處理家族的爛攤子。

  房間裡,只剩下零和繪梨衣。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東京的夜景,但房間裡卻安靜得可怕。

  零沒有立刻說話。

  她從背包里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儀器,開始繞著房間緩步移動。

  牆角、燈座、空調出風口、電視機背面……

  繪梨衣沒有打擾她,只是抱著她的小黃鴨,乖巧地坐在沙發上,好奇地看著。

  幾分鐘後,零確認了房間內沒有任何竊聽或監視設備,才將儀器收起。

  她走到繪梨衣面前,兩人面對面,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一個像沒有感情的戰鬥人偶,一個像不染塵埃的玻璃娃娃。

  最終,還是繪梨衣先打破了僵局。

  她拿出速寫本和馬克筆,認真地寫了起來。

  然後將本子舉到零的面前。

  【你好,我叫繪梨衣。】

  零的目光落在本子上,低頭對上繪梨衣清澈的眼睛。

  「零。」她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繪梨衣似乎很習慣這種簡潔,她收回本子,又飛快地寫了下一句。


  【可以和我聊聊他嗎?】

  零的眼神出現了波動。

  她當然知道「他」是誰。

  目標人物,正在主動探尋關於林野專員的信息。

  這與資料中「心智如同白紙,極度被動」的描述,出現了偏差。

  「你想了解什麼。」零的語氣依舊平淡。

  繪梨衣的眼睛亮了起來,仿佛得到了許可,下筆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他叫林野嗎?】

  零點了點頭。

  【他讓你做什麼?】

  「我的任務,是確保你的安全。」零回答。

  繪梨衣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然後寫下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他是什麼樣的?】

  像一個孩子在問,海是什麼樣的。

  零看著那行字,沉默了。

  林野是什麼樣的?

  是那個在任務中懶散得像條鹹魚,卻總能在關鍵時刻一錘定音的怪物?

  還是那個嘴上說著「麻煩死了」,卻會為了他人的安危,單槍匹馬闖進龍潭虎穴的傢伙?

  這些複雜的側面,無法用簡單的語言去概括。

  「明天,」零最終給出了一個最穩妥的回答,「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自己……去問他?

  繪梨衣愣住了,隨即用力地點了點頭。

  然後緊緊地抱住了懷裡的小黃鴨,在柔軟的沙發上滾了一圈,兩條穿著白色長襪的小腿在空中晃蕩。

  零看著這一幕,出現了一絲近似於「困惑」的表情。

  繪梨衣抱著小黃鴨,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她再次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最後一行字。

  【我困了,想睡覺了。】

  她許久的,沒有如此地期盼夜晚,期盼睡眠。

  因為以前的夢,總是充滿了古老的吟誦和慘白的影子。

  她閉上眼睛,意識如羽毛般下墜,沉入一片溫暖而熟悉的黑暗。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漫天櫻花如雪,朱紅色的鳥居,就在參道的盡頭,靜靜地矗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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