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事了拂衣去,天下誰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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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在醫務室的單人病床上悠悠轉醒。

  腦袋昏昏沉沉,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有恐怖分子拿著滋水槍,把他從教學樓一直追殺到教堂門口。

  他一睜眼,就看到一張金毛大臉湊在面前,上面寫滿了四個大字——生無可戀。

  芬格爾眼球里布滿血絲,狀若癲狂的樣子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西伯利亞集中營逃出來的難民。

  「你醒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還沒完全清醒,他看著窗外。

  外面陽光正好,校園寧靜,草坪被修剪得整齊,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在石板路上,一切都顯得那麼和平。

  「我……做了個噩夢?」他喃喃自語,低頭在自己胸口摸了摸,完好無損。

  「我記得我好像中槍了……」

  「你當然中槍了,只不過那是弗里嘉麻醉彈。」

  芬格爾像個怨婦一樣雙手抱著頭。

  「我也中槍了,中的是傾家蕩產槍。」

  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開始瘋狂搖晃。

  「路師弟!我破產了!我虧得連褲衩子都不剩了啊!」

  芬格爾聲淚俱下,鼻涕都快蹭到路明非臉上了。

  「我在守夜人論壇上開了盤口,重注押了凱撒贏,然後又開了幾個小號,押了楚子航,還有幾個我看好的獅心會幹部……」

  「本以為,這是最穩妥的對沖投資,不管誰贏,我都能賺得盆滿缽滿!」

  「結果你『野哥』,他把所有人都給干趴下了!」

  芬格爾的哀嚎響徹醫務室:「論壇賠率一百賠一啊!現在我欠了論壇一屁股債,新聞部的伺服器租賃費、我下個季度的鵝肝錢……全沒了!」

  路明非被他晃得頭更暈了。

  「所以,那不是夢?是學院組織的什麼大型沉浸式反恐演習?」

  芬格爾用一種「你沒救了」的眼神看著他。

  「那是學院的傳統活動,『自由一日』。而你的野哥,就在剛才,把學生會的老大,和獅心會的老大,連同他們手下所有能打的骨幹,一鍋端了。」

  「他現在,是卡塞爾學院新的王。」

  ……

  與此同時,風紀委員會辦公室。

  曼施坦因教授感覺自己的血管正在突突直跳,血壓計的指針估計已經衝破天際了。

  他看著對面沙發上那三個「罪魁禍首」,氣就不打一處來。

  凱撒和楚子航正沉默地坐著,一個臉上還帶著淡淡的淤青,另一個則在閉目養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那個罪魁禍首,林野,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悠閒地拋著一枚剛剛到手的學生會會長徽章。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

  「校長!」曼施坦因終於忍不住,對著電話咆哮起來,「今年的『自由一日』,是有史以來,最失控!最混亂!最無法無天的一次!」

  「噴泉廣場的勝利女神雕像被砸掉了一個胳膊!圖書館門口的石像鬼少了一個腦袋!你知道修復這些十四世紀風格的古董要花多少錢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愉悅的輕笑聲。

  昂熱校長仿佛能想像到曼施坦因那張便秘般的臉,心情好得不得了。

  「冷靜,我的朋友,冷靜。不過是一群精力過剩的小傢伙在胡鬧而已。」

  他饒有興致地問道:「所以,最後是誰贏了?」

  「是林野!」曼施坦因沒好氣地吼道。

  「哈哈哈哈!」昂熱校長發出了爽朗的大笑,「我就知道!我在守夜人論壇上可是下了重注賭新生贏的!這下芬格爾那小子,估計要虧得只能頓頓吃豬肘子了!」

  曼施坦因感覺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你還賭博?!

  「維修費的帳單……」他有氣無力地問。

  「哦,那個啊,」昂熱輕描淡寫地說,「老規矩,把帳單寄給加圖索家就好了,他們有錢。」

  一直沉默的凱撒,即便臉上還掛著彩,依舊保持著貴公子的風度。

  「教授,這筆費用,理應由學生會承擔。」


  他目光轉向林野,眼神複雜。

  「敗者的戰損,無需勝者承擔。這是加圖索家的風度。」

  林野聞言,拋著徽章的手停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這位金髮貴公子。

  「哦,謝謝老闆。」

  ……

  校長辦公室。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房間染成了溫暖的金色。

  昂熱掛斷電話,臉上還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一個表情嚴肅的中年人,正站在他身旁,眉頭緊鎖地看著面前屏幕上剛剛傳來的戰報。

  屏幕上循環播放的,正是林野以一敵二,輕鬆擊潰凱撒與楚子航的畫面。

  「你一直關注的那個孩子,贏了?」

  昂熱端起一杯紅茶,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

  「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副校長轉過身,語氣嚴肅。

  「昂熱,別開玩笑了。他表現出的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了『A』級血統的范索。我的『戒律』領域,雖然沒有完全展開,但也足以壓制絕大多數混血種,可他卻能在裡面行動自如,甚至……完全無視。」

  他死死盯著昂熱:「那孩子是S級嗎?另一個S級?」

  昂熱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

  這沉默,反而讓副校長冒出了一個更可怕的猜想。

  他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總不會……是披著人皮的次代種吧?一個能完美偽裝自己,混進學院的……」

  「應該不是。」昂熱呷了口茶,慢悠悠地打斷了他。

  「什麼叫『應該不是』?!」副校長差點跳了起來。

  「這種事情怎麼能用『應該』來判斷!這關乎學院的存亡!」

  「別緊張,我的朋友。」昂熱安撫住激動的同僚,開玩笑的說道。

  「我檢查過他的資料,他的人生軌跡清晰可查,就是一個掙扎在底層的普通人。所以,說不定……他只是個普通人呢?連混血種都不算的那種?」

  副校長被他這個說法氣笑了。

  「普通人?你還不如說他是龍王!」

  昂熱放下茶杯,沒有再爭辯。

  他轉頭望向窗外,看著那輪染血般的夕陽,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

  他輕聲說:「可我總是在想,如果……純粹的人類,便可弒殺神明,那將是何等壯麗的景色啊。」

  副校長被這話,震得僵在原地,一言不發。

  辦公室里,只剩下夕陽,在紅茶的液面上,投下搖曳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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