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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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京,承天殿。

  整座大殿空曠無比,只有秦墨一人坐在龍椅上,雙目微闔,面容沉靜,仿佛沉浸於某種深不可測的玄思。

  地道「陰天子」的權柄已然穩固,冥土短時間內雖無法打開,但內部卻盡在掌握。

  人道「天下主」的道果亦在「天地同塵」的異象中初步凝聚,兩道至高道果加身,帶來的不僅是力量的質變,更有海量關於大道本質的信息洪流,不斷融入他的認知。

  尤其是臨淵帝君的「殉道」,如同一把鑰匙,為他打開了「先天五太」之道更深層,也更危險的禁忌之門。

  「原來如此……」 秦墨的心神在無盡道韻中推演、明悟,「五太逆衍無極,欲成『天道主』……這條路本身並無大錯,甚至堪稱直指本源。但天意……或者說,過往無數紀元積累下的『既得利益者』,早已在這條路上,布下了幾乎無解的殺局。」

  那二十三位自光陰長河中映照而出的至尊投影,便是這殺局最直觀的體現。

  他們每一位,都曾是將自身道果與部分天道道痕深度融合的「上乘道果」成就者。

  他們本身,在某種程度上,已成為「舊天道」的一部分,是其維護自身「統治力」的「免疫系統」。

  後來者若想以「五太」之法,強行衍化、煉化、乃至取代「舊天道」道痕,就等於觸動了這「免疫系統」。

  屆時,那些早已與天道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至尊道果印記,便會如同被觸怒的蜂群,攜帶著舊天道的磅礴意志與力量,從光陰烙印中復甦,進行最徹底的「消殺」。

  臨淵敗了,敗在舊天道的底蘊與「規則」的桎梏之下。

  他創出的「小五太」雖精妙,試圖繞過部分限制,但根基終究未能超脫「此方天地所生」的宿命。

  天要給你,你才有;天要收回,易如反掌。

  「但……並非全無希望。」 秦墨的意識投向那籠罩整個萬法天下,厚重如實質的玄黃光幕「天地同塵」。

  「這,或許才是臨淵真正想等到的……萬古無一的時機。也是天意……默許甚至推動的結果。」

  「天地同塵」之下,萬法皆寂,天道道痕被強行排擠、驅離此界,流入冥土與其他外道界天。

  在這片暫時「無天」的領域內,以「五太」逆推「無極」,嘗試凝聚「天道主」道果,其本質並非「融於天地、取代天意」,而是在一片「空白」的區域,進行一種「個人偉力」的極限升華。

  這樣的「天道主」,再怎麼強大,其力量根源也更多源於自身對「五太」本源的領悟與構建,而非竊取、煉化現有天道。他不會成為新的、統御一切的「天」,更像是掌握了一件由自己「定義」規則的、威力無匹的「大道仙兵」。

  而對於「天意」本身而言,這樣一個與「天下主」綁定的強大個體,在接下來「天下主」道果圓滿、勢必橫掃諸天、鎮壓不服的過程中,無疑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刀。

  「天意也在妥協,或者說……合作。」 秦墨瞭然。

  天下主要圓滿,不說斬盡諸天人仙,至少也要將那些跳得最凶、阻礙最大的外道界天打垮。

  而那些老怪物們,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們唯一的反擊,或許就是培養、扶持另一位「天下主」,在「天地同塵」的規則下,進行最原始的「人道」與「國運」之爭。

  這是一場陽謀。天意給出了舞台,秦墨則需要登台,演好這齣「清掃寰宇」的大戲。

  勝,則人道大興,他道果圓滿,甚至可能窺見更高風景;敗,則萬事皆休,連帶著此方人道氣運都可能遭受重創。

  推演至此,秦墨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無悲無喜。

  不到最後一刻,他不喜歡提前確定結果。

  「墨兒……」

  陸言芝不知何時從偏殿的通道走來,一襲紫衣,今日格外明媚動人。

  紫色是最難駕馭的顏色,穿在她身上卻如同量身裁製,豐腴傲人的胸脯將前襟撐起飽滿的弧度,腰肢卻收得極細,不堪一握,裙擺迤邐,隨著她的步伐,勾勒出圓潤飽滿的臀線。

  她的面容似乎經過精心修飾,眉如遠山含黛,唇似櫻桃點朱,少了些平日裡的清冷與威儀,多了幾分慵懶與嫵媚。

  尤其是那雙剪水秋瞳,此刻波光瀲灩,含情脈脈地望向龍椅上的身影,仿佛蘊藏了千言萬語,欲說還休。


  「塵埃落定了麼?」

  她走到御階之下,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秦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靜地審視著。

  從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纖腰,到那巍峨聳立的峰巒,再到那雙仿佛能勾魂攝魄的眼眸。他的目光並不熾熱,卻帶著一種洞徹一切的穿透力,讓陸言芝感覺仿佛被他隔著衣衫輕輕撫過每一寸肌膚,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幾拍,臉頰悄然飛上兩抹紅霞。

  「快了。」

  秦墨輕聲道,「還有一件事……他該回來了。」

  陸言芝被他盯得心尖發顫,那目光中的意味讓她既羞怯又隱隱期待。

  她腰肢如弱柳扶風般輕輕扭動,蓮步輕移,竟直接走上了御階,來到龍椅旁,毫不避諱地挨著秦墨坐下,一股幽蘭般的體香頓時將秦墨籠罩。

  她側過身,幾乎是貼著秦墨的耳朵,吐氣如蘭,聲音壓得極低,微帶顫音道:「墨兒,不必擔心……這件事,或許你早已知曉。」

  「其實……早在二十六年前,姐姐誕下的那個孩子……就已經沒了。」 她的聲音微微發抖,仿佛揭開了塵封多年、血淋淋的傷疤,「我與陸魁……後來問過玄女。

  如今那個頂著『厲寒舟』之名、四處攪動風雨的……根本不是什麼皇子,只是個頂著我那侄兒可憐殘軀的域外魔頭,你舅舅潛伏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忍辱負重,為的就是等待一個能為姐姐報仇的機會……」

  提起這段陳年秘辛,縱使是陸言芝這般心志堅定、已歷人仙劫數洗禮的女子,眼角依舊控制不住地滑下兩行清淚。

  那是她嫡親姐姐的骨血,是陸家曾經的希望,卻連死了都不得安生,被魔頭借體重生。

  秦墨沉默著,輕輕將陸言芝顫抖的身軀攬入懷中,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脊。

  感受著懷中傳來的溫暖與堅實的依靠,陸言芝的情緒漸漸平復。她將臉頰埋在秦墨肩頭,嗅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悶悶地、帶著無盡酸楚地繼續道:「所以……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不是他。」

  「你很像他……玄女甚至說,你的魂魄波動,與那孩子當年殘留的氣息,有某種不可思議的相似……可世上,永遠沒有兩朵完全一樣的花。」

  「若不是如此……若不是心裡存著這份念想與愧疚……早在人皇殿內,確認你身份有異時,小姨就該……對著九泉之下的姐姐,以死謝罪了……」

  秦墨靜靜地聽著,感受著懷中這具豐腴嬌軀傳來的溫熱與淡淡幽香,以及那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悲痛與複雜情愫。

  他沒有過多解釋自己的來歷,只是用下頜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聲音是罕見的柔和:

  「小姨永遠是小姨。」

  這句話仿佛帶著魔力,瞬間擊潰了陸言芝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此刻充滿了令她心安的力量。

  一股混雜著多年壓抑的情感、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臉龐燙得驚人,美眸中水光瀲灩,忽然伸出玉臂,環住了秦墨的脖頸,將自己柔軟馥郁的身子更緊地貼了上去,紅唇幾乎觸碰到他的耳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嬌蠻與嫵媚,咬文嚼字般低語:

  「那……洛貴妃有的,我也要……」

  接下來的光影,在空曠威嚴的承天殿內,交織出一幅驚心動魄又旖旎無比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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