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抵達蒼瀾十四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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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東行,越行越遠。

  離帝京七日後,官道兩旁景致漸變,中原的平野沃土被連綿丘陵取代,秋林染黃中多了些蒼翠的松柏。

  秦墨規劃的路線並非直取十四州,而是繞了些彎,沿路經過幾處有名山川:青嵐山、落霞峰、碧波湖。

  白日行車,暮宿驛館或城鎮,遇風景佳處便停駐半日,倒真有幾分遊山玩水的閒適。

  車內牌局依舊,只是籌碼越發金貴。

  齊暮雪那局「天地人和」贏來的彩頭始終未用,惹得蕭驚鴻偶爾瞥她,眼神裡帶著探究,月璃依舊柔順周到,烹茶添香,觀牌不語,楊玉嬋則儼然成了牌局掌舵人,不顯山不露水地維持著微妙平衡。

  林清淺膽子漸大,偶爾也敢小聲品評牌面,被楊玉嬋笑著攬住肩,便紅著臉偎過去。

  秦墨大多時候閉目養神,實則神魂外放,感知著沿途地脈氣息,他能感覺到,越往東,天地間的「勢」越活。

  人皇命格【山河主】對龍脈的感應愈發強烈。

  另一邊,皇后那輛馬車始終沉默跟隨,除了必要停歇,車簾鮮少掀起,那白衣女侍駕車極穩,仿佛不知疲倦。

  約莫半月後,車隊抵達滄瀾山脈西麓。

  這是中土與滄瀾十四州的分界,山脈如巨龍橫臥,隔開兩片天地。

  過山口時,秦墨忽然睜開眼。

  車外明明無風,車內眾人卻同時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仿佛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膜。

  蕭驚鴻手中骨牌「啪」地落在几上。

  齊暮雪抬眸,蹙眉望向車外。

  楊玉嬋放下茶盞,低聲道:「殿下,到了?」

  秦墨未答,只掀開車簾。

  眼前景象與中原截然不同,官道依舊平坦,但兩旁山勢陡峭奇崛,林木蒼莽如墨。

  過了這道關隘,便不再是中原一望無際的平野,而是丘陵、谷地、平原交織的景象。

  秦墨能清晰感知到,腳下大地深處,正有源源不絕的暖流湧出,緩緩向經絡流去。

  那是精純的玄黃本源之氣,本該只有聖涅境以上才能緩慢煉化吸收,此刻卻如溫泉水般自然流淌,滋養著他每一寸經脈、每一縷氣血。

  他閉上眼,意魂如網鋪開,方圓百里內,地脈走勢、靈氣流向、乃至人煙分布,盡在感知中。

  滄瀾十四州的人道氣運雖不如中土鼎盛,但也相差無幾,主要是這片疆域過往外道勢力插手的少,大勢力除了呂家之外,只有神霄洞天,卻也不問世事,不過眼下卻不一樣。

  不僅有各方外道勢力插手,北離、還有那古妖洲,乃至更遠的東極青洲兩座大洲,都已經開始向中神洲滲透。

  秦墨在那煌煌人道氣運中,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一縷灰色氣息中流露出恐懼、焦躁、不安的情緒。

  能在他感知中顯化出來的,不會是一個人,

  而是整個蒼瀾十四州有很多人此刻都在懼怕。

  「殿下?」楊玉嬋輕聲喚他。

  秦墨睜眼,眸中金芒斂去,「傳令,加速前行,天黑前,抵達白河城。」

  車隊速度驟增。

  踏雲騅四蹄生風,車輪滾過官道,揚起長長沙塵。

  兩個時辰後,白河城在望。

  這是進入十四州後的第一座大城,依山傍水,城牆高厚,本該是繁華安穩之地。

  但此刻城門外排著長隊,守城兵卒盤查極嚴,人人面帶焦色,城內隱約有喧譁聲傳來,夾雜著馬嘶與金鐵交鳴。

  車隊在城門外停駐。

  不多時,一名身著青袍、腰懸銅印的文官匆匆奔來,身後跟著數名甲冑鮮明的將領。

  那文官約莫四十許,面白微須,額上滿是細汗,至秦墨車前撲通跪倒:

  「下官白河知府周文遠,參見楚王殿下!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秦墨下車,目光掃過周文遠顫抖的肩背,又看向他身後那些將領,他們個個面色緊繃,手按刀柄,眼神里藏著疲憊。

  「周知府請起。」秦墨虛扶,「城中為何這般景象?」

  周文遠起身,抹了把汗,苦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近來十四州不太平,外道邪教作亂,又有妖族自古妖洲渡海來襲,各地匪患頻生……鎮海王入海與水族大能鏖戰,至今杳無音信,如今十四州軍政由各地總兵和呂家七佬暫攝,各城皆加強戒備,以防不測。」


  秦墨靜靜聽著,忽然問:「鎮海王失蹤多久了?」

  周文遠一愣:「約莫……三十七日。」

  「三十七日,音訊全無?」

  「……是。」

  秦墨點點頭,不再多問,只道:「本王此行就藩,暫借白河城休整一日,周知府安排一下。」

  周文遠連聲應下,親自引車隊入城。

  城內景象比城外更顯混亂,主街兩側商鋪大多關門,偶有開著的葉門庭冷落。行人匆匆,面色惶惶。

  街角有兵卒巡邏,鎧甲上沾著泥濘,似剛經歷過廝殺。

  車隊被引至城東一處寬敞府邸,原是某位致仕官員的宅院,早已收拾妥當,禁軍迅速布防,將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秦墨安排眾女安頓,自己則與周文遠及幾位將領入了正廳。

  廳內燭火通明,周文遠命人奉茶後,屏退左右,忽然再次跪倒:

  「殿下!下官……下官有要事稟報!」

  秦墨端坐主位,神色平靜:「說。」

  周文遠抬頭,眼中血絲密布:「殿下,所謂外道邪教作亂、妖獸襲擾……皆非主因,十四州之亂,根子在呂家!鎮海王失蹤恐也……也與呂家內鬥有關!

  如今七佬分權,各立山頭,縱容麾下無序擴張,甚至私通外道,引狼入室。

  十四州總兵不是呂家人,便是呂家的親戚,各地重鎮府兵早已成了呂家囊中之物。

  下官位卑言輕,屢次上書皆石沉大海,反遭排擠打壓……」

  他聲音發顫,從懷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高舉過頭:「此乃下官暗中查訪所得,呂家及其黨羽罪證,請殿下過目!」

  秦墨接過冊子,未翻,只問:「你將這些告知本王,不怕呂家報復?」

  周文遠慘然一笑:「下官妻兒老小,半月前已秘密送離十四州。如今這條命……豁出去了!」

  廳內寂靜。

  良久,秦墨將冊子放在案上,淡淡道:「本王知道了,你且下去,今夜之事,勿與他人言。」

  周文遠重重叩首,踉蹌退下。他送來的冊子很厚,墨跡新舊不一,顯然非一日之功。

  其中記載詳盡,時間、地點、人物、財物往來、關係網絡……觸目驚心。

  唯一的疑點便是太全面了,其中甚至還夾著不少罪證,只差人證,如此全面,就不該出現在呂家地盤。

  或者說這周文遠能活著是呂家讓他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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