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石二鳥,貨賣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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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閣內。

  陸言芝蹙眉輕嘆,纖指輕輕梳理著秦墨的髮絲:「這玄境山變化的真不是時候。

  墨兒尚在京都,還能震懾宵小,可不久後就要前往東海十四州,屆時玄境山遠在天邊,一切變故都難以控制。

  如今甲冑尚未鑄成,各方已虎視眈眈。若在礦脈深處發現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怕這地方會徹底脫離掌控。」

  她抬眸,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數倍的利潤,就有人敢做掉腦袋的買賣。而涉及兵家核心力量的東西,更會讓狼子野心之輩趨之若鶩。」

  楊玉嬋笑著接過了話:「殿下,依妾身看,這座靈礦,世間無人能夠獨吞。

  眼下之勢,或可借力打力,借當今聖上之勢。

  這些年來,聖上為煉製續命丹藥,所耗費錢財無數。

  加之東海戰事未平,北離又虎視眈眈,國庫想必也並不寬裕。殿下若能主動拉聖上入伙,這滔天的壓力,自然就轉到了聖上肩頭。」

  秦墨睜開眼,示意侍女上前更衣:「繼續說。」

  楊玉嬋為他系上玉帶,動作輕柔:「玄境山之所以引發震動,全因能鑄黑麟甲,而鑄甲需要時間,十萬具黑麟甲還不知何年月才能成型。

  殿下可上書聖上,以九成靈礦換當下可得的資源、軍備,餘下一成,全要原礦。如此條件,聖上理應不會拒絕。

  按舊例,玄境山之礦只能售予朝廷,開採者形同半個皇商,私藏便是走私。如今各方緊盯,走私絕無可能。

  不如將一切擺在明面,與聖上坦誠相談。

  只要聖旨一下,殿下所要的那一成原礦,便是名正言順,無人再敢置喙。」

  陸言芝點頭贊同:「小嬋兒說得在理,換作旁人想與陛下談條件,那是找死。

  可墨兒即將前往東海,這一成礦脈正是對付呂家所用。陛下已在墨兒身上下注,此刻騎虎難下,不答應也不行。」

  秦墨換好了衣裳,眼中笑意流轉:「有小嬋兒在身邊就是好。恰好,我也想到了如何讓瑞王出血,還無處發泄。」

  楊玉嬋被誇得臉頰微紅,垂眸淺笑。

  ……

  楚王府前廳,薰香裊裊。

  瑞王坐在客位,手指看似隨意地輕點著扶手,內心卻遠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他被晾在此處已有小半個時辰,心中早已將楚王罵了無數遍,但臉上依舊維持著笑意。

  終於,腳步聲響起。瑞王向外看時,暗暗鬆了口氣。

  「讓六哥久等了,方才正與府中幕僚商議些瑣事,一時脫不開身。」秦墨從容步入。

  「無妨,人皇墓開啟,各方都忙的不可開交。小十九又要準備前往十四州之地,事務繁忙,為兄理解。」

  瑞王笑著擺手,旋即神色一正,切入主題,「聽聞前幾日在島上竟有宵小敢行刺十九弟與齊姑娘,實在是無法無天!此事,為兄定會動用一切力量協助調查,我看,十有八九是那東海呂家賊心不死!」

  他言辭懇切,仿佛與秦墨同仇敵愾。

  秦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並未接話。

  瑞王見狀,繼續加碼:「十九弟,玄境山之事,為兄也聽說了。如今朝中非議之聲不小,總有些人眼紅,想將這聚寶盆收歸國有。

  為兄在朝中還有些人脈,或可幫忙周旋,壓下這些聲音。此外,開採礦脈,需得人手護衛,疏通關節,這些便利與保護,為兄亦可提供。」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秦墨,等待著回應。

  秦墨放下茶杯,眉頭微皺,顯得頗為為難:「六哥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玄境山如今就是個燙手山芋,目標太大。我若與六哥合作過密,只怕更會授人以柄,引來更多攻訐,對六哥你的清譽亦是不利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擔憂,「況且,若父皇覺得此礦關係重大,直接下旨收歸朝廷,你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忙活一場。」

  瑞王心中冷笑:什麼目標太大,分明是想獅子大開口!

  父皇偏袒你到如此地步,怎會在此刻收回礦脈?

  父皇若真敢收,就不怕你轉投鎮海王麾下?

  瑞王面上笑容不變,更加真誠道:「無妨。為兄來此,便是做好最壞打算。


  哪怕父皇收走玄境山,為兄也認了,權當資助小十九,在東海十四州打開局面。」

  他大手一揮,道,「小十九有何需求,但講無妨,但凡是為兄有的,無有不從。」

  秦墨臉上露出感動之色:「六哥如此仗義,倒讓我慚愧了。方才談買賣,實在是生分了。六哥不久前還贈我文聖氣運,情誼深重,我豈能讓六哥寒心?」

  他話鋒一轉,仿佛下了很大決心般:「這樣吧,若父皇最終並未收回玄境山礦脈,我願讓出其中……五成份額給六哥!」

  五成!

  瑞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這個數遠超出他的預期,他沒有任何驚喜之色,反而是十分警惕地看著秦墨,等待後續。

  秦墨仿佛沒有看到他的神色,繼續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我對幾樣東西頗為好奇,聽聞六哥母族乃是數千年的鑄鎧世家,傳承有螭龍甲乃至更高品階寶甲的鑄造圖紙,還有那『擎海巨艦』圖紙,不知六哥可否借本王一觀?」

  「另外,那日文曲島上,得六哥指點佛法,茅塞頓開,我對法相閣中那捲《地獄菩提相》的觀想圖更是心嚮往之。

  聽聞六哥手中有一件古寶,能復刻觀想圖神韻……想必六哥那日進入法相閣,應該已將諸多奧妙記錄下來了吧?」

  瑞王嘴角微微抽搐,這兩樣東西,一個千年大族核心底蘊,一個是法相閣隱秘,價值無可估量。

  放在前幾日,拿出任何一個都能買下完整的玄境山。

  然而,秦墨的話還沒完。

  「此外……待人皇墓之事平息,我便要前往那龍潭虎穴般的東海十四州了。

  呂家根深蒂固,此去凶多吉少,可能一去不回。

  六哥若能將那能號令『血河』的令牌……暫且交由我保管,以作防身之用。那麼,從此刻起,玄境山未來的五成產出,便是六哥的了!」

  血河令。

  這是瑞王經營多年,掌控殺生台核心力量「血河」的信物,可謂是他的底牌之一。

  瑞王起初還懷疑秦墨一次性讓出五成礦脈有詐,

  但現在聽到這三大條件,他反而明白了。

  老十九這是篤定自己絕不可能答應如此苛刻的條件,故意開出天價,變相拒絕。

  想到這裡,瑞王心中反而一定,甚至生出一絲看穿秦墨把戲的笑意。他輕嘆一聲,臉上露出慨然之色,仿佛為了兄弟情誼不惜一切:

  「小十九,一眾兄弟之中,為兄就看你看得最順眼,最有緣分。我知道你去十四州的路不好走,步步荊棘。這些東西,雖然珍貴,但若能助你一臂之力,給你又有何妨!」

  說罷,他竟毫不猶豫地從一儲物異寶中取出了厚厚的圖紙捲軸、一枚散發著晦澀波動的古鏡,以及一塊材質特殊,刻著「血河」二字的暗紅令牌,推到了秦墨面前。

  「玄境山的地契應該在小十九你的手上吧,現在只要添上為兄的名字,這些就都是小十九的!事不宜遲,快讓為兄同你一起承擔壓力吧。

  免得讓太子、晉王,還有朝野那些野心之輩壞了大事。」

  秦墨看著眼前之物,臉上卻露出遲疑之色:「六哥……你可要想清楚了。萬一……這礦脈最後還是被父皇收走了,你可就血本無歸了,聖心如淵,可是誰都無法忤逆的。」

  此舉在瑞王眼中,更是坐實了秦墨不想交易,還在做最後努力讓他知難而退。

  玄帝要是想「強搶」,別說出錢的神藥堂答不答應,就是跟楚王綁在一起,即將面對呂家的陸陳兩家能答應嗎?

  這是一整個利益集團,父皇不可能做蠢事,壞了自己的布局,這樣對誰都沒好處。

  瑞王心中冷笑,面上卻笑容更盛,大手一揮:「小十九放心,為兄都知道,即便沒有這玄境山,今日你開口,為兄也會傾力相助,收下吧!」

  秦墨挑了挑眉,遲疑住了,在瑞王的再三催促下,才不情願地收下東西,在那一紙契約上添上瑞王的名字。

  瑞王見已成定局,笑容更甚,寒暄片刻後,帶著那拓印的一份紙契笑著離去。

  馬車駛出楚王府時,他忍不住掀開車簾,再望了一眼那巍峨府邸,心中冷哼:

  老十九終究年輕了,這五成礦脈到手,再結合母族的鑄甲技藝,何愁大事不成?

  他已得到消息,北離不日便將大舉南下,到時候什麼一字王封號,什麼封地、金銀,都不如手握重兵、重甲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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