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面聖,前太子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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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駛過護城河,進入到皇城。目之所及,宮闕連綿,飛檐相接,如山巒疊嶂。

  這座無雄偉的皇宮內,富麗堂皇,卻極其冷清,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所有的小太監和宮娥在見到秦墨時都驚顫的匍匐在路邊。

  「殿下。」

  過了宮門,忠公公垂首疾行而來,為秦墨引路。

  今日的忠公公臉色帶著一絲憂色,和欲言又止。

  他們並未前往通常用於覲見的養心殿,而是穿梭於層層宮禁,繞過無數亭台樓閣,越走越是僻靜。

  沿途甲士林立,氣息森然,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確認無誤後才予以放行。

  最終,他們停在一座名為「長生殿」的宮殿前。

  此殿相較於其他宮殿,規模不算最大,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仿佛蟄伏在皇城深處的一頭吃人的巨獸。

  「殿下,陛下吩咐了,只讓您一人進去。」忠公公在殿門外駐足,彎腰行禮道。

  秦墨神色平靜,坦然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

  殿內光線晦暗,僅憑几盞長明燈搖曳著微弱的光芒,勉強驅散角落的黑暗。

  明黃色的帷幔低垂,無聲無息。一股濃重的藥味混合著某種陳腐的異香撲面而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被那巨大的龍榻吸引。

  榻上,靠坐著一個身影,身著寬鬆常服,頭髮灰白,面容枯槁,帶著明顯的病容與深入骨髓的倦怠。

  然而,那雙偶爾開闔的眼睛,卻如深潭古井,幽深難測,仿佛能洞穿一切虛妄。

  除了那次在鹿台帝輦上匆匆一瞥,秦墨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到玄帝真容。

  在玄帝背後的牆壁上,還有一副浮雕,是一隻通體血紅的五爪真龍,鬚髮張揚,姿態猙獰,一雙龍眸宛若血月,散發著擇人而噬的凶戾氣息。

  只是久視片刻,便覺那浮雕的血龍仿佛活了過來,張牙舞爪,欲要吞人魂魄。

  玄帝看似衰弱不堪,但秦墨敏銳的靈覺卻能感知到,那具衰老的軀體內,依舊蟄伏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如同在死亡邊緣假寐的太古凶獸。

  越是瀕死,越是可怕。

  同時,那浮雕血龍與玄帝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詭異的氣機連接。

  「兒臣,拜見父皇。」秦墨不卑不亢地行禮,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清晰可聞。

  「安王沒隨小十九一起入宮?」玄帝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在他說話的同時,那浮雕上的血龍竟詭異地安靜了幾分。

  秦墨平靜回道:「李公公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正在閉關。」

  「嗯。」

  玄帝應了一聲,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在秦墨身上停留了許久,仿佛在審視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半晌,他才緩緩道:「小十九,近來……京都因你而起的風波和動靜,可不小啊。」

  「兒臣惶恐。」秦墨低頭,聲音平穩不見波瀾,「些許小事,竟驚擾了父皇靜養,是兒臣之過。」

  「小事?」玄帝輕笑一聲,笑聲乾澀如同鏽刀刮骨,「能讓太子提前亂了方寸,讓武平侯府雞飛狗跳的事,還能是小事?起來說話吧。」

  「謝父皇。」秦墨直起身,垂手而立,目光落在玄帝榻前的地面上,姿態無可挑剔。

  「朕,老了。」玄帝忽然嘆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有遺憾,有不甘,更有一絲深藏的暴戾,「這江山,這天下,將來總要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

  他話鋒一轉,冷冽的目光直射秦墨,帶著無形的壓力:「小十九,你覺得,在朕的這些兒子裡,誰……最能擔此重任?」

  秦墨知道老皇帝畢生所求都是長生,沉聲道:

  「父皇言重了,父皇乃真龍天子,壽與天齊,如今不過稍染微恙,靜養即可康復。

  兒臣等兄弟,唯有恪盡職守,為父皇分憂,絕不敢有非分之想!」

  玄帝笑了,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滲人,連帶著他背後的血龍浮雕都似乎在咧嘴,露出猙獰的意味。

  「這樣的話,七皇子……也就是前太子,他也說過。可他……最終背叛了朕。」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朕待他恩寵之至,不過是讓他獻上幾滴能滋養神魂的心頭血,他都不願!你可知為何?」

  秦墨眉頭微蹙,沒有接話。

  玄帝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說道:「因為他不是朕的血脈,他不敢獻上心頭血,怕因此敗露,所以他才發動兵變,想要殺了朕!

  十年前,朕親手割下了他的頭顱,他的顱骨,製成了你眼前這白骨器皿!」

  玄帝指著龍榻邊一個慘白如玉的杯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

  仿佛根本不在乎這家醜是否外揚,不在乎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在兒子心中破碎。

  他龍眸微眯,目光伴隨著那浮雕血龍的凝視,死死鎖住秦墨,一字一句,獰笑著問道:「你說……朕該不該殺他?」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在大殿內蔓延,玄帝目如幽光燭照,笑容森冷。

  據秦墨所知,前太子毋庸置疑是玄帝親子,可他的顱骨現在卻成了眼前的杯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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