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虎賁鬼兵,敕封鬼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月明星稀。

  一身玄色常服的秦墨獨自走出楚王府。

  他並未掩飾行蹤。

  幾乎在他身影出現的剎那,王府周圍陰影角落裡,數十道蟄伏的氣息便悄然甦醒。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立刻鎖定了他,這些來自不同勢力的眼線,訓練有素地移動起來,遠遠綴在後面,既不敢跟得太近,也不敢跟丟。

  然而,就在穿過一條較為昏暗的長街轉角時,前方不疾不徐行走的秦墨,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一晃,竟憑空消失不見。

  幾名沖在最前面的眼線猛地頓住腳步,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們迅速運轉體內真炁,瞳孔中泛起各色異芒,或洞察虛妄,或追蹤氣機,各種瞳術功法被催動到極致,瘋狂掃視著前方空無一人的街道。

  沒有!什麼都沒有!

  氣息、痕跡、真炁波動……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仿佛那位楚王殿下從未在此地出現過一般。

  只有夜風吹過空巷,帶起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輕響,襯得這群眼線臉上的驚愕與茫然愈發明顯。

  「人呢?」

  「怎麼回事?憑空消失了?」

  「快!稟報上去!」

  低沉的驚呼和急促的傳訊聲在暗處響起,帶來一陣短暫的騷動。

  與此同時,在他們無法感知的層面,一個覆蓋了小半座京都的龐大鬼蜮正悄然運轉。

  【馭冥濤】的力量無聲無息地瀰漫,將現實與冥土短暫重疊,在這片陰氣森森、鬼哭狼嚎的獨特空間內,秦墨正不急不緩地行走著。

  外界的一切窺探都被隔絕,大逍遙境之下,無人能強行闖入這片由他主宰的領域。

  他身後,八百鬼兵如影隨形,步伐整齊劃一,陰煞之氣凝結如實質,使得這片鬼蜮更添幾分肅殺。

  秦墨的目標明確,一路向著京都郊外而去。

  最終,他在一片荒廢的刑場區域停下了腳步。

  這裡斷壁殘垣,雜草叢生,荒涼得連野狗都不願在此棲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腐朽氣息,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

  百年前,這裡曾是大玄最精銳的虎賁黑騎的軍營,也是他們最終的葬身之地。

  那段塵封的歷史,即便後世已然翻案,也難以洗刷此地凝聚的沖天怨氣。

  百年前,一代昏君當朝,親小人,遠賢臣,致使國勢衰微,北疆王庭將大玄當場後花園,肆意劫掠,殺戮無數。

  危難之際,是鎮守南境的虎賁黑騎臨危受命,主帥岳重山用兵如神,一路高歌猛進,不僅收復失地,更反攻入北疆境內,殺得王庭山河破碎,聞風喪膽,黑龍旗所向,小兒止啼,北疆戰士肝膽俱裂。

  就在岳重山即將踏平王庭金帳,為大玄開拓萬世疆土的巔峰時刻,京都連發十八道金令,以留在京城的親眷性命相挾,強令班師。

  忠君思想刻入骨髓的岳重山,不得不含恨撤軍,使得北疆獲得喘息之機,最終兩國簽下了那荒誕的「百年和好」盟約。

  而這支功勳卓著的鐵軍,班師回朝後等待他們的不是封賞,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屠殺。

  奸臣以發放糧餉的名義,誘騙全軍在此軍營卸甲,隨即萬箭齊發……事後,一頂「意圖謀反」的帽子,扣在了這些忠魂的頭上。

  縱然後世平反,知曉是昏君懼帥功高震主,奸臣禍亂朝綱,但這數萬冤魂,卻早已無法挽回。

  秦墨靜立荒宅之前,目之所及,可見陰陽兩界。

  此地的陰氣濃郁得化不開,比亂葬崗尤甚千百倍。

  無數扭曲、痛苦的冤魂意識匯聚在一起,形成了肉眼不可見的恐怖磁場,如一道貫通天地的灰色龍捲風,帶無盡的怨恨與憤怒,百年不散。

  「恨!我恨啊!」

  「三十年沙場浴血,馬革裹屍猶不悔,換來的是亂箭穿心,死無全屍!」

  「大玄該滅!那昏君該死!」

  ……

  秦墨目光平靜,一步踏入這冤魂風暴的中心。

  陰天子法相顯化,一股驚天攝地的恐怖威壓瞬間滌盪開來。

  「爾等可願隨我再征戰一世?化去冤魂之軀,博陰神之位,無意者,准入輪迴。」


  「你……你的身上,沒有那令人作嘔的大玄皇族血脈?」

  滔天的冤魂為之一驚,鬼嚎之聲在陰天子法相面前瞬間低落。

  他們對大玄昏君佞臣的恨意刻骨銘心,永世難消,對皇族氣息更是敏感至極。

  但在秦墨身上,他們只感受到一種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幽冥威嚴,而非那令他們靈魂戰慄的厭惡氣息。

  「我願意隨主上征戰!再搏一世輪迴!」

  「末將願往!但求再執戰戈,招旌旗,斬閻羅!」

  「我也一樣,這渾渾噩噩的鬼日子,老子過夠了!」

  一道道身影開始從灰色的龍捲中掙脫出來。

  他們身上纏繞著厚重的怨氣與血孽,這些都是他們難以踏入輪迴的枷鎖。

  這些身影,依稀可見昔日百戰精銳的彪悍輪廓,如天降仙兵般,紛紛落在秦墨面前。

  隨著秦墨目光掃過,磅礴的幽冥之力涌動,這些冤魂身上那足以讓尋常修士墮落的怨靈之氣,被強行煉化、塑形,化作一副副凝實、猙獰的黑色鬼鎧,覆蓋在他們魂體之上。

  緊接著,秦墨心念一動,身後那八百追隨他一段時日的藤甲兵,齊齊化作精純的陰氣魂力。他沒有絲毫吝嗇,將這些魂力如同養分般,引導向新降的虎賁黑騎冤魂。

  得到這股力量的補充,本就根基深厚的虎賁鬼兵們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氣息節節攀升。

  他們本就是天下有數的強軍,哪怕魂飛魄散在即,底子猶在,此刻得到滋養,整體實力迅速穩固,赫然全員維持在了九品武夫以上的層次!

  良久,整整五千名身披黑色鬼鎧、煞氣沖霄的虎賁黑騎,已將這片荒蕪的刑場內外圍得水泄不通。

  陰風獵獵,甲冑森然,仿佛一支從地獄歸來的死亡軍團。

  百年歲月,當初的數萬忠魂,也只剩下這五千最為堅韌,凶戾的冤魂還殘存至今。

  最後,秦墨的目光投向了被眾虎賁鬼兵隱隱圍在中央的一處空地。

  那裡,並非空無一物。

  地底,無盡枯骨之下。

  一個身材極其魁梧,身高九尺的將軍魂影,通體被鐵鏈貫穿,目光低垂。

  他如同朽木,又似亘古存在的雕塑,周身散發著遠比普通鬼兵沉重浩瀚的壓抑氣息。

  他便是這支虎賁黑騎的魂核——主帥,岳重山。

  他似乎沉睡了百年,又似乎一直清醒地承受著百年的折磨。

  感受到秦墨那蘊含無上威嚴的目光,岳重山緩緩抬起頭,即便陰天子法相的幼光刺的他睜不開雙目,依舊沙啞道:

  「本將,不做叛臣。」

  即便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之人擁有瞬間讓他魂飛魄散的可怕力量,這位百年前的軍神,依舊沒有絲毫怯色,只有屬於軍人的驕傲與固執。

  秦墨對此並不意外,神色依舊平靜,他沒有以力壓人,而是緩緩開口反問道:

  「將軍所忠,是一家一姓之大玄,還是這中神洲萬千蒼生之大玄?」

  「轟!」

  在陰天子法相的神通之下,這番話,如同驚雷,在岳重山的魂體內炸響。

  他眼前景象飛速變幻,仿佛瞬間重歷了自己的一生——

  從少年從軍,到浴血沙場,再到功高震主,最終含冤赴死……他也再次看到了那個因君王昏聵、奸佞當道而生靈塗炭的時代,百姓流離失所,國土淪喪,忠良慘死……

  這短暫的沉默,對岳重山而言,卻如同經歷了百年之久。

  他臉上的麻木如同冰雪般消融,神色微微動容。

  那雙曾經令敵人膽寒的虎目之中,一點點地,重新綻放出銳利而複雜的光彩,有痛苦,有明悟,更有一種掙脫了某種束縛的釋然。

  這尊九尺悍將,緩緩從那困了他百年的葬坑中拔地而起。

  他動作沉穩,帶著千鈞之重,一步一步來到秦墨面前,帶甲的膝蓋轟然砸落在地,發出沉悶而堅定的撞擊聲。

  「末將,岳重山……」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仰視著秦墨,聲音沉渾有力,再無半分迷茫,「願為殿下手中之劍,馬革裹屍,滌盪乾坤!此生此世,絕不變更!」

  「善。」

  秦墨頷首,抬手一指,一道蘊含幽冥本源法則的符詔落入岳重山魂體之中。

  剎那間,岳重山身上灰霧盡去,一套更加猙獰、威嚴的黑色將軍鎧覆蓋全身,頭盔之上,惡鬼吞面,肩甲之處,冥龍盤踞。

  他周身氣息轟然暴漲,陰煞之力凝如實質,赫然突破桎梏,達到了二品武宗的層次!

  鬼將,岳重山,於此敕封而成!

  五千虎賁鬼兵見狀,無需命令,齊齊以拳叩擊胸甲,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願為主上效死!」

  「願為將軍效死!」

  陰風呼嘯,捲動著沖天的戰意與煞氣,這支沉寂百年的無敵鐵騎,終是在幽冥之中重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