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選拔結束
兩個時辰的休整轉瞬即逝。
萬法廣場之上，四十座守擂擂台靜靜懸浮，每一位擂主都趁著這短暫的間隙調息恢復，靈光在結界內明滅不定。敗者組的三十九名金丹修士則各自盤踞一方，目光如鷹隼般在四十座擂台之間來回掃視，心中盤算著對手的強弱、道途的克制、自身的勝算。
玄衍真人再度起身，袖袍一揮，蒼老的聲音響徹全場：「第二輪挑戰，開戰。敗者組可自由擇擂，勝者晉位，敗者淘汰。」
話音方落，敗者組中便有數道身影率先掠出。
李本書緩緩起身。他上一輪敗在東極道院韓露手中，此刻已無退路。他的目光越過一座座擂台，最終定格在第十九號擂台之上。那上面立著一道敦厚的身影——荒沙域，石碣。
石碣，荒沙域散修出身，金丹圓滿修為，主修厚土真意，更身負下品戍土靈體。荒沙域地處東荒西北邊陲，遍地荒漠戈壁，資源貧瘠程度僅次於荒嶺域。
能在那種環境下修至金丹圓滿，靠的絕非運氣。此人首輪擂台戰更是硬碰硬擊敗了一名東極域修士，守擂成功，防禦之堅固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李本書選擇他，只有一個原因——石碣的厚土真意以守御見長，攻勢相對平緩。李本書的天霖劍意同樣不以爆發見長，卻勝在綿密持久。
對上石碣，是持久戰對持久戰，比拼的是誰的底蘊更深、誰的韌性更強。這是他最有可能翻盤的對手。
他縱身躍上十九號擂台。
石碣睜開雙眼，眸光沉凝如岩。他身軀魁梧，膚色被風沙打磨成古銅色，雙臂粗壯如石柱，掌中握著一柄無鋒重劍。
說是劍，不如說是一塊被粗略打磨成劍形的隕鐵，通體黝黑，劍刃鈍厚，重量卻大得驚人，落在擂台上的瞬間震得結界光幕微微發顫。
「荒沙域，石碣。」他聲音低沉，如同地底滾動的岩石摩擦。
「天劍域，李本書。」李本書拱手，潤雨劍緩緩出鞘。蒼碧色的劍光如一泓春水，與石碣手中那塊黝黑隕鐵形成鮮明對比。
鐘聲落。
石碣沒有廢話，右腳向前一踏。擂台劇烈震顫，厚重的土黃色靈光自他腳下炸開，厚土真意鋪天蓋地碾壓而出。
百丈擂台瞬間被一層暗黃色的重力場籠罩，空氣變得粘稠滯重，每一寸空間都仿佛灌滿了流沙。
李本書頓覺周身一沉，四肢百骸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束縛，連靈力運轉都慢了三分。
他神色不變，潤雨劍輕揮，天霖劍意化作漫天細密雨絲，蒼碧色的雨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鋪展，每一滴雨絲都蘊含著溫潤的木系生機。
厚土重力場壓制他的身形，天霖雨幕便以柔勁卸去壓力。雨絲落在擂台地面的瞬間，竟在堅硬的玄晶玉上滋生出點點青苔，木系生機不斷消解著厚土真意的壓制之力。
兩人一守一穩，開場便是漫長的相持。
石碣的攻勢並不花哨。他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落下都震得擂台悶響，手中無鋒重劍緩緩舉起，劍身之上暗黃色靈光層層疊加，每疊加一層，劍勢便沉重一分。
當他踏入李本書身前三丈時，重劍之上已疊加了九層厚土真意，劍未落下，地面已承受不住壓力，寸寸龜裂。
「厚土·萬重浪。」
一劍劈落。沒有劍氣破空的尖嘯，沒有靈力爆炸的轟鳴，只有一股純粹的、沉鈍的、不可抗拒的重量。如同一座山從頭頂壓下來。
李本書沒有硬接。他腳步錯動，身形如雨中柳枝般側身卸力，潤雨劍斜斜一引，天霖劍意化作層層疊疊的柔勁纏上重劍劍身。雨絲纏繞，不是正面格擋，而是順著重劍的力道方向牽引、偏移、消解。
這是他以柔克剛的打法。
重劍擦著他的身側砸在擂台上，擂台炸開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碎石飛濺。
李本書借勢欺身，潤雨劍化作三點寒星，直刺石碣手腕、肘彎、肩窩三處關節。
「天霖·潤雨。」
劍尖精準點在石碣護體靈光之上，蒼碧色的劍意試圖滲透進去，卻被厚土真意牢牢擋在外面。
石碣的肉身表面覆蓋著一層暗黃色的岩甲，那不是法器，而是戍土靈體與厚土真意融合之後自然凝成的護體石膚，堅不可摧。
石碣冷哼一聲，左掌橫拍，掌風裹挾著厚重的土行靈力，如同一面石牆橫掃而來。李本書收劍後撤，身形飄忽如雨中浮萍，堪堪避開。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過百招。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發，沒有眼花繚亂的術法，只有沉穩到令人窒息的攻防轉換。
石碣每一劍都重若千鈞，李本書每一劍都綿如春雨，一剛一柔，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本書的消耗更大。他的天霖劍意雖然綿長，但每一次卸去石碣的重劍攻勢，都需要消耗大量靈力。
而石碣的厚土真意依託戍土靈體，與大地地脈隱隱相連，靈力恢復速度遠超同階。
兩人互攻良久，僵持不下。
李本書的額頭已沁出細密汗珠，潤雨劍上的蒼碧靈光黯淡了一分。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體內天霖劍意循環不息，但靈力儲備已從十成降到了六成。反觀石碣，周身暗黃靈光依舊厚重如山，靈力至少還有八成。
台下，李牧煌負手而立，目光凝重。李和均站在他身側，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七爺爺的劍意雖綿密，那人好像一點也沒有異樣。久戰下去，恐怕不妙。」李和均低聲道。
李本書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擂台上那道穿梭在重劍攻勢中的青衫身影。
石碣眼中閃過一絲篤定，攻勢驟然加快。無鋒重劍上的九層厚土真意，分化成三道並列的暗黃劍影，上中下三路齊攻，封死李本書所有退路。
「厚土·三岳齊壓。」
三道劍影如同三座山峰同時壓下，李本書避無可避。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沒有絲毫慌亂。
潤雨劍上的蒼碧靈光忽然變了。不再是溫潤如春雨的柔勁，而是驟然沉凝，劍身之上浮現出細密的金色脈絡，如同古木年輪般層層疊疊。
「天霖·承天。」
潤雨劍向上托起，劍身之上蒼碧靈光凝成一根水柱，正面迎向三道厚重劍影。
轟！！！
三道劍影重重砸在水柱之上，擂台劇烈震顫，結界光幕波動不休。
石碣瞳孔微縮。
他這一招三岳齊壓，在首輪擂台戰中曾一擊轟碎對手全部防禦，此刻卻被對方正面接住了。
就在這時李本書動了。
潤雨劍脫手而出，卻不是刺向石碣，而是繞著他周身旋轉一周。
劍身之上的蒼碧靈光化作無窮無盡的細密雨絲，每一道雨絲都精準落在擂台之上，生根發芽。
不過眨眼之間，百丈擂台被一片蒼翠的青苔覆蓋，無數細小的藤蔓破土而出，纏繞上石碣的雙腳、雙腿、腰身。
「天霖·萬物生。」
石碣怒吼一聲，厚土真意爆發，震碎了大片藤蔓。但藤蔓生長的速度遠超他震碎的速度，碎了一層又長一層，生生不息，無窮無盡。他的身形被硬生生固定在原地。
李本書身形一晃，欺近石碣身前。他的靈力已不足兩成，這一擊必須分出勝負。
潤雨劍回到手中，劍身之上殘餘的所有天霖劍意盡數凝聚於劍尖。
「天霖·木逢春。」
一劍刺出。
這一劍沒有任何殺伐之氣，只有一股純粹的、穿透一切的生機之力。
劍尖點在石碣護體石膚之上，蒼碧靈光如同樹根般滲入石膚的每一道紋理，尋找最細微的縫隙，向內滲透。
石碣面色驟變，他想反擊，但四肢被藤蔓死死纏住，重劍太重太慢，根本無法及時回援。
劍尖穿透最後一層護體石膚，停在石碣咽喉前半寸。
「承讓。」李本書聲音沙啞，氣息紊亂，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石碣低頭看著咽喉前那柄蒼碧長劍，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我輸了。」
石碣拱手一禮，轉身走下擂台。
李本書拄劍而立，大口喘息。
第二輪挑戰仍在繼續。擂台上不斷有人登台挑戰，有人勝出晉位，有人兩敗淘汰。
戰況愈發慘烈，每一戰都關乎大安秘境的名額，沒有人會留手。
當最後一縷靈光消散，第二輪挑戰正式落幕。
執事高聲公示：「第二輪戰罷，留存擂主四十人，敗者組尚餘一十九人。一個時辰後，第三輪挑戰開啟。」
一個時辰後，第三輪開啟。敗者組只剩最後一次機會，每一戰都是背水一搏，慘烈程度遠超前兩輪。
數名重傷未愈的金丹修士拖著殘軀登台，又被更強的對手轟下擂台，累計兩敗，徹底淘汰。
李本書以擂主身份迎戰，對手是一名赤霞域火修。
對方來勢洶洶，焚天真意兇猛霸道，李本書拼盡全力以天霖劍意化雨消火，鏖戰八百息險勝。
但這一戰消耗太大，他的靈力幾乎見底，經脈多處受損，連站立都變得勉強。接下來的戰鬥，他恐怕無力再戰了。
果然。挑戰者登台，李本書再次提起精神迎戰。然而這一次，他的靈力實在無法支撐——招式銜接出現滯澀，天霖劍意施展到一半便後繼無力。對方抓住破綻，一擊將他轟出擂台。
李本書重重摔在廣場地面，半晌才艱難撐起身體。
他輸了。
李牧歌等人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李本書苦笑搖頭，沒有多言。能在諸多天驕中以並非頂級的資質走到現在，已是他此生最出色的表現了。
三輪、四輪。夕陽西沉時，全部的挑戰終於結束。
玄衍真人起身，沙啞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金丹境擂台戰，結束。」
全場寂靜。
執事上前，高聲公示最終結果：「本輪共留存金丹天驕二十人，名單如下——」他展開靈光玉簡，一個個名字響徹廣場。
東極域的十個名字最先報出：凌墨、姜元辰、韓露、聞策、蘇墨言、周罡、趙無極、凌渡、石崇、顧清……
這十人盡數來自東極域世家或道院嫡傳，底蘊深厚，戰力強悍。
然後是域外十人，紫雷域雷震天；赤霞域蘇闕；青嵐域石恪；陰魂域馮瀾；金嵐域的蘇小爾、劉思；林寂域的宋庭以及天劍域三人，李牧煌、白子畫、李牧歌。
李本書沒能走到最後。
天劍域七位金丹參賽，最終僅三人晉級。李本書、厲遠山、周銘宇皆在挑戰環節中力竭落敗。
玄衍真人袖袍輕拂，二十枚刻著大安秘境紋路的金色令牌凌空飛出，精準落入二十位金丹天驕手中。
「二十位金丹天驕，持此令牌，靜候秘境開啟。」玄衍真人聲音一頓，目光掃過全場，「築基一百人，金丹二十人，合計一百二十人，為本屆東極道院大安秘境最終人選。」
萬法廣場之上，四十座守擂擂台靜靜懸浮，每一位擂主都趁著這短暫的間隙調息恢復，靈光在結界內明滅不定。敗者組的三十九名金丹修士則各自盤踞一方，目光如鷹隼般在四十座擂台之間來回掃視，心中盤算著對手的強弱、道途的克制、自身的勝算。
玄衍真人再度起身，袖袍一揮，蒼老的聲音響徹全場：「第二輪挑戰，開戰。敗者組可自由擇擂，勝者晉位，敗者淘汰。」
話音方落，敗者組中便有數道身影率先掠出。
李本書緩緩起身。他上一輪敗在東極道院韓露手中，此刻已無退路。他的目光越過一座座擂台，最終定格在第十九號擂台之上。那上面立著一道敦厚的身影——荒沙域，石碣。
石碣，荒沙域散修出身，金丹圓滿修為，主修厚土真意，更身負下品戍土靈體。荒沙域地處東荒西北邊陲，遍地荒漠戈壁，資源貧瘠程度僅次於荒嶺域。
能在那種環境下修至金丹圓滿，靠的絕非運氣。此人首輪擂台戰更是硬碰硬擊敗了一名東極域修士，守擂成功，防禦之堅固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李本書選擇他，只有一個原因——石碣的厚土真意以守御見長，攻勢相對平緩。李本書的天霖劍意同樣不以爆發見長，卻勝在綿密持久。
對上石碣，是持久戰對持久戰，比拼的是誰的底蘊更深、誰的韌性更強。這是他最有可能翻盤的對手。
他縱身躍上十九號擂台。
石碣睜開雙眼，眸光沉凝如岩。他身軀魁梧，膚色被風沙打磨成古銅色，雙臂粗壯如石柱，掌中握著一柄無鋒重劍。
說是劍，不如說是一塊被粗略打磨成劍形的隕鐵，通體黝黑，劍刃鈍厚，重量卻大得驚人，落在擂台上的瞬間震得結界光幕微微發顫。
「荒沙域，石碣。」他聲音低沉，如同地底滾動的岩石摩擦。
「天劍域，李本書。」李本書拱手，潤雨劍緩緩出鞘。蒼碧色的劍光如一泓春水，與石碣手中那塊黝黑隕鐵形成鮮明對比。
鐘聲落。
石碣沒有廢話，右腳向前一踏。擂台劇烈震顫，厚重的土黃色靈光自他腳下炸開，厚土真意鋪天蓋地碾壓而出。
百丈擂台瞬間被一層暗黃色的重力場籠罩，空氣變得粘稠滯重，每一寸空間都仿佛灌滿了流沙。
李本書頓覺周身一沉，四肢百骸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束縛，連靈力運轉都慢了三分。
他神色不變，潤雨劍輕揮，天霖劍意化作漫天細密雨絲，蒼碧色的雨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鋪展，每一滴雨絲都蘊含著溫潤的木系生機。
厚土重力場壓制他的身形，天霖雨幕便以柔勁卸去壓力。雨絲落在擂台地面的瞬間，竟在堅硬的玄晶玉上滋生出點點青苔，木系生機不斷消解著厚土真意的壓制之力。
兩人一守一穩，開場便是漫長的相持。
石碣的攻勢並不花哨。他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落下都震得擂台悶響，手中無鋒重劍緩緩舉起，劍身之上暗黃色靈光層層疊加，每疊加一層，劍勢便沉重一分。
當他踏入李本書身前三丈時，重劍之上已疊加了九層厚土真意，劍未落下，地面已承受不住壓力，寸寸龜裂。
「厚土·萬重浪。」
一劍劈落。沒有劍氣破空的尖嘯，沒有靈力爆炸的轟鳴，只有一股純粹的、沉鈍的、不可抗拒的重量。如同一座山從頭頂壓下來。
李本書沒有硬接。他腳步錯動，身形如雨中柳枝般側身卸力，潤雨劍斜斜一引，天霖劍意化作層層疊疊的柔勁纏上重劍劍身。雨絲纏繞，不是正面格擋，而是順著重劍的力道方向牽引、偏移、消解。
這是他以柔克剛的打法。
重劍擦著他的身側砸在擂台上，擂台炸開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碎石飛濺。
李本書借勢欺身，潤雨劍化作三點寒星，直刺石碣手腕、肘彎、肩窩三處關節。
「天霖·潤雨。」
劍尖精準點在石碣護體靈光之上，蒼碧色的劍意試圖滲透進去，卻被厚土真意牢牢擋在外面。
石碣的肉身表面覆蓋著一層暗黃色的岩甲，那不是法器，而是戍土靈體與厚土真意融合之後自然凝成的護體石膚，堅不可摧。
石碣冷哼一聲，左掌橫拍，掌風裹挾著厚重的土行靈力，如同一面石牆橫掃而來。李本書收劍後撤，身形飄忽如雨中浮萍，堪堪避開。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過百招。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發，沒有眼花繚亂的術法，只有沉穩到令人窒息的攻防轉換。
石碣每一劍都重若千鈞，李本書每一劍都綿如春雨，一剛一柔，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本書的消耗更大。他的天霖劍意雖然綿長，但每一次卸去石碣的重劍攻勢，都需要消耗大量靈力。
而石碣的厚土真意依託戍土靈體，與大地地脈隱隱相連，靈力恢復速度遠超同階。
兩人互攻良久，僵持不下。
李本書的額頭已沁出細密汗珠，潤雨劍上的蒼碧靈光黯淡了一分。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體內天霖劍意循環不息，但靈力儲備已從十成降到了六成。反觀石碣，周身暗黃靈光依舊厚重如山，靈力至少還有八成。
台下，李牧煌負手而立，目光凝重。李和均站在他身側，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七爺爺的劍意雖綿密，那人好像一點也沒有異樣。久戰下去，恐怕不妙。」李和均低聲道。
李本書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擂台上那道穿梭在重劍攻勢中的青衫身影。
石碣眼中閃過一絲篤定，攻勢驟然加快。無鋒重劍上的九層厚土真意，分化成三道並列的暗黃劍影，上中下三路齊攻，封死李本書所有退路。
「厚土·三岳齊壓。」
三道劍影如同三座山峰同時壓下，李本書避無可避。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沒有絲毫慌亂。
潤雨劍上的蒼碧靈光忽然變了。不再是溫潤如春雨的柔勁，而是驟然沉凝，劍身之上浮現出細密的金色脈絡，如同古木年輪般層層疊疊。
「天霖·承天。」
潤雨劍向上托起，劍身之上蒼碧靈光凝成一根水柱，正面迎向三道厚重劍影。
轟！！！
三道劍影重重砸在水柱之上，擂台劇烈震顫，結界光幕波動不休。
石碣瞳孔微縮。
他這一招三岳齊壓，在首輪擂台戰中曾一擊轟碎對手全部防禦，此刻卻被對方正面接住了。
就在這時李本書動了。
潤雨劍脫手而出，卻不是刺向石碣，而是繞著他周身旋轉一周。
劍身之上的蒼碧靈光化作無窮無盡的細密雨絲，每一道雨絲都精準落在擂台之上，生根發芽。
不過眨眼之間，百丈擂台被一片蒼翠的青苔覆蓋，無數細小的藤蔓破土而出，纏繞上石碣的雙腳、雙腿、腰身。
「天霖·萬物生。」
石碣怒吼一聲，厚土真意爆發，震碎了大片藤蔓。但藤蔓生長的速度遠超他震碎的速度，碎了一層又長一層，生生不息，無窮無盡。他的身形被硬生生固定在原地。
李本書身形一晃，欺近石碣身前。他的靈力已不足兩成，這一擊必須分出勝負。
潤雨劍回到手中，劍身之上殘餘的所有天霖劍意盡數凝聚於劍尖。
「天霖·木逢春。」
一劍刺出。
這一劍沒有任何殺伐之氣，只有一股純粹的、穿透一切的生機之力。
劍尖點在石碣護體石膚之上，蒼碧靈光如同樹根般滲入石膚的每一道紋理，尋找最細微的縫隙，向內滲透。
石碣面色驟變，他想反擊，但四肢被藤蔓死死纏住，重劍太重太慢，根本無法及時回援。
劍尖穿透最後一層護體石膚，停在石碣咽喉前半寸。
「承讓。」李本書聲音沙啞，氣息紊亂，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石碣低頭看著咽喉前那柄蒼碧長劍，沉默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我輸了。」
石碣拱手一禮，轉身走下擂台。
李本書拄劍而立，大口喘息。
第二輪挑戰仍在繼續。擂台上不斷有人登台挑戰，有人勝出晉位，有人兩敗淘汰。
戰況愈發慘烈，每一戰都關乎大安秘境的名額，沒有人會留手。
當最後一縷靈光消散，第二輪挑戰正式落幕。
執事高聲公示：「第二輪戰罷，留存擂主四十人，敗者組尚餘一十九人。一個時辰後，第三輪挑戰開啟。」
一個時辰後，第三輪開啟。敗者組只剩最後一次機會，每一戰都是背水一搏，慘烈程度遠超前兩輪。
數名重傷未愈的金丹修士拖著殘軀登台，又被更強的對手轟下擂台，累計兩敗，徹底淘汰。
李本書以擂主身份迎戰，對手是一名赤霞域火修。
對方來勢洶洶，焚天真意兇猛霸道，李本書拼盡全力以天霖劍意化雨消火，鏖戰八百息險勝。
但這一戰消耗太大，他的靈力幾乎見底，經脈多處受損，連站立都變得勉強。接下來的戰鬥，他恐怕無力再戰了。
果然。挑戰者登台，李本書再次提起精神迎戰。然而這一次，他的靈力實在無法支撐——招式銜接出現滯澀，天霖劍意施展到一半便後繼無力。對方抓住破綻，一擊將他轟出擂台。
李本書重重摔在廣場地面，半晌才艱難撐起身體。
他輸了。
李牧歌等人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李本書苦笑搖頭，沒有多言。能在諸多天驕中以並非頂級的資質走到現在，已是他此生最出色的表現了。
三輪、四輪。夕陽西沉時，全部的挑戰終於結束。
玄衍真人起身，沙啞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金丹境擂台戰，結束。」
全場寂靜。
執事上前，高聲公示最終結果：「本輪共留存金丹天驕二十人，名單如下——」他展開靈光玉簡，一個個名字響徹廣場。
東極域的十個名字最先報出：凌墨、姜元辰、韓露、聞策、蘇墨言、周罡、趙無極、凌渡、石崇、顧清……
這十人盡數來自東極域世家或道院嫡傳，底蘊深厚，戰力強悍。
然後是域外十人，紫雷域雷震天；赤霞域蘇闕；青嵐域石恪；陰魂域馮瀾；金嵐域的蘇小爾、劉思；林寂域的宋庭以及天劍域三人，李牧煌、白子畫、李牧歌。
李本書沒能走到最後。
天劍域七位金丹參賽，最終僅三人晉級。李本書、厲遠山、周銘宇皆在挑戰環節中力竭落敗。
玄衍真人袖袍輕拂，二十枚刻著大安秘境紋路的金色令牌凌空飛出，精準落入二十位金丹天驕手中。
「二十位金丹天驕，持此令牌，靜候秘境開啟。」玄衍真人聲音一頓，目光掃過全場，「築基一百人，金丹二十人，合計一百二十人，為本屆東極道院大安秘境最終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