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家族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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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舟穿過界壁的瞬間,大安界的陽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溫暖而明亮。

  李牧歌下意識地眯起眼睛,三年了,他已經習慣了黑齒界灰濛濛的天穹,此刻重見天日,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身後,同舟的修士們發出陣陣歡呼。有人跪在甲板上,捧起大安界的空氣深深呼吸;

  李牧歌沒有加入歡呼的人群。他站在船首,看著大安界的天空從淺藍變成深藍,看著雲層在腳下翻湧如海,看著遠處的虹東山脈漸漸清晰。

  「快到了。」霍詩燕走到他身邊,遞過一壺靈茶,「三年的仗打完了,怎麼還心事重重的?」

  李牧歌接過茶壺,抿了一口。

  靈茶的清甜在唇齒間化開,帶著淡淡的竹葉香——是清安酒樓的手藝。「不知道家族如何了。」

  他輕聲道,「三年不在,不知道成什麼樣了。」

  霍詩燕笑了笑:「不是有和均在,況且還有爺爺一直看護著,出不了大問題。」

  李牧歌沒有接話,只是看著越來越近的青木崖。

  靈舟降落在青木崖外的靈舟坪上時,已是午後。坪上早已聚滿了人——李家族人、附屬家族的修士、坊市的商戶,還有聞訊趕來的散修。黑壓壓的人群將整片坪地擠得水泄不通。

  李牧歌剛踏上地面,便見一道身影從人群中快步走出。那人穿著一身月白錦袍,面容清俊,氣度沉穩,不過二十二三歲的年紀,卻已有了一方家主的氣派。他走到李牧歌面前,深深一揖。

  「二伯,您可算回來了。」

  李和均。

  李牧歌看著這個侄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三年前離開時,李和均還只是個稚嫩的少年,雖然聰慧過人,但眉宇間還有幾分稚氣。

  如今再看,那份稚氣已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內斂的氣度。

  「辛苦了。」李牧歌拍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李和均直起身,目光越過李牧歌,看向他身後那些浴血歸來的族人。

  他微微一笑,但聲音依舊平穩:「二伯,回家再說。」

  回青木崖的路上,李牧歌看到了許多變化。

  山門外的靈田,比他離開時擴大了整整三倍。千畝靈田整齊劃一,靈泉柳成排成行,聚靈藤爬滿了每一面田埂。

  靈田之中,靈光流轉,靈氣氤氳,比三年前濃郁了不止一倍。

  「靈田擴到一千二百畝了。」李和均走在他身邊,低聲匯報,「其中二階靈田八十畝,專門用來培育築基丹的輔藥。一階靈田一千一百二十畝,主要種植靈泉柳、聚靈藤和淨靈草。」

  李牧歌點點頭,目光落在一處靈田上。那裡種著一片他不認識的靈植,通體碧綠,葉片上隱隱有露珠滾動,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那是碧露草。」李和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三年前托人從青玄域買來的種子,試種了兩年才成功。如今已有三畝的規模,年產碧露草約兩百株,足夠煉製十爐築基丹。」

  李牧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築基丹的主藥,向來是各大家族的核心機密,能買到種子已是萬幸,更別說試種成功。「誰在打理?」

  「二叔公走之前安排了幾位二階靈植師專門負責,我也時常去看。」李和均頓了頓,「曾祖說,等碧露草的產量穩定下來,咱們李家就能自己煉製築基丹了。」

  李牧歌點點頭,沒有多問。他繼續向前走,目光掃過靈田中的其他靈植——清心蓮、寒霜草、凝雪藤、赤火靈柳……每一種都長勢喜人,比三年前好了不止一籌。

  「這些靈植,這三年賣了不少靈石。」李和均繼續道,「光是靈泉柳的靈液,每年就能賣出近萬靈石。加上其他靈植和丹藥的收入,家族年入約三萬靈石。」

  李牧歌腳步一頓。三萬靈石。他離開時,家族的年入不過一萬出頭。三年時間,翻了三倍。

  「支出呢?」

  「支出也不少。」李和均道,「族人修煉、靈田維護、陣法運轉、坊市經營……每年約兩萬靈石。結餘一萬,全部存入家族寶庫。」

  李牧歌點點頭,繼續向前走。

  「清安坊市比三年前大了近一倍,街道從原來的三條擴到了五條,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人流如織。

  最繁華的街口,清安酒樓依舊矗立,三樓雅間的窗扉半掩,隱約可見裡面的賓客推杯換盞。」


  「坊市如今有店鋪一百二十家,其中李家自營的有三十家,其餘的都是各家族和散修租的。」李和均道,「每年租金收入約五萬靈石。酒樓、丹藥鋪、法器鋪、符篆鋪……自營店鋪的年入約十五萬靈石。」

  李牧歌點點頭,沒有進坊市,而是轉向另一條路。那條路通往青木崖後山,通往家族秘境。

  「秘境那邊呢?」他問。

  李和均眼睛一亮:「二伯,您隨我來。」

  千機門秘境,入口在青木崖後山的一處山洞中,被層層陣法封鎖,外人根本看不出端倪。

  李牧歌跟著李和均走進山洞,穿過三道石門,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片方圓數里的谷地,四面環山,靈氣氤氳。

  谷地中央,一座三層高的閣樓矗立,飛檐斗拱,古色古香。閣樓周圍,是大片的靈田和靈獸園。

  「秘境已經全部開發完畢了。」李和均道,「千機門的傀儡傳承,我們全部整理了出來。如今家族在傀儡一道上,已經有了不小的進步。」

  他抬手指向閣樓:「六叔公這幾年一直在這裡研究傀儡。如今已經可以煉製三種二階傀儡了。」

  李牧歌眉頭微挑:「三種?」

  「是。」李和均點頭,「赤龍傀、犀甲傀、侍劍傀。赤龍傀您見過,攻防一體,堪比築基初期修士。犀甲傀防禦極強,是六叔公根據石犀族改良的,用來守門再好不過。侍劍傀則是守護型傀儡,可以操控飛劍,布成劍陣。」

  李牧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三種二階傀儡,這意味著李家的傀儡術已經達到了二階上品的水平。「六叔呢?我進去看看。」

  閣樓內,李本廈正伏在工作檯上,對著一具半成品的傀儡精雕細琢。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便見李牧歌站在門口。

  「牧歌!」李本廈放下刻刀,站起身來。他比三年前蒼老了些,鬢角添了幾縷白髮,但精神矍鑠,眼中滿是興奮。「你回來了!快來看,我剛完成的這具侍劍傀,比之前的又強了幾分!」

  李牧歌走上前,看著工作檯上那具人形傀儡。它通體由青鋼木鑄成,關節處鑲嵌著靈石,周身鐫刻著繁複的陣紋。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雙手——十指纖細靈活,每一根手指的關節都可以獨立活動。

  「它的手指,可以結印?」李牧歌問。

  李本廈眼睛一亮:「你看出來了!對,這具侍劍傀的核心就是它的雙手。我研究了三年,終於讓它的手指可以結出三十六種基礎手印。配合劍陣,它的戰力堪比築基中期!」

  李牧歌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轉過身,看向閣樓外的靈田和靈獸園。「秘境裡的靈植和靈獸呢?」

  「靈田有五十畝,專門培育高階靈藥。」李和均道,「除了碧露草,還有清心蓮、寒霜草、凝雪藤等二階靈藥。靈獸園養了三十多頭靈獸,大多是一階的,用來給族人練手。還有三頭二階的,是六叔公的傀儡實驗品。

  此後還打算將,翼火碑和磷火蛇轉移到秘境,如今已經有五隻磷火蛇晉升到了二階,已經有向星獸翼火蛇進化的跡象了。」

  李牧歌點點頭,走出閣樓。他站在谷地中央,環顧四周。這片秘境,靈氣濃郁程度是外界的數倍,靈田整齊,靈獸安詳,閣樓矗立,一切都井井有條。

  「秘境改造花了多少靈石?」他問。

  「前前後後,約五十萬靈石。」李和均道,「但現在已經回本了。這三年,秘境出產的靈藥和靈獸,賣了近三十萬靈石。剩下的二十萬,就當是買這片地了。」

  李牧歌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轉身向秘境外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走出秘境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青木崖的燈火次第亮起,將整片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晝。

  李牧歌站在山門前,看著那些燈火,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三年前離開時,青木崖還沒有這麼多燈。如今,每一盞燈下,都住著一個李家的族人。

  「家族這三年,新增了多少成員?」他問。

  李和均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翻開遞給他。「和字輩新增了二十三人,都是李家凡俗中測出靈根的孩子。最小的六歲,最大的十五歲。加上之前的,和字輩如今共有三十九人。」

  李牧歌接過冊子,一頁頁翻看。那些名字,有些他熟悉,有些他從未聽過。但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靈根屬性、修為進境、修煉方向,記錄得清清楚楚。


  李和均道,「如今家族共有,金丹期五人,築基修士十七人,鍊氣修士八十餘人。家族如今共有修士一百二十餘人。」

  一百二十餘人。李牧歌記得,他離開時,這個數字是八十。三年時間,增長了近一半。

  「還有一件事。」李和均頓了頓,「牧鳴叔在外面遊歷時,得到了一部軍陣修煉功法,叫《九死鎮岳陣訣》,是二階的。」

  李牧歌眉頭一挑:「軍陣功法?」

  「是。」李和均點頭,「牧鳴叔選了四個族人,一起修煉了這門功法。如今五人組成了家族的巡查衛,合力可堪比築基後期修士。」

  李牧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軍陣功法,那是凡俗王朝大軍才能操練的戰陣之術,修仙界極少有人修煉。一旦修煉,便意味著此生只能與同袍並肩作戰,再難單獨突破。但它的威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牧鳴人呢?」

  「在坊市巡邏。」李和均道,「他每天都會帶巡查衛在坊市和靈田周邊巡邏。」

  李牧歌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站在山門前,看著青木崖的燈火,沉默了很久。

  「和均。」他忽然開口。

  「二伯?」

  「這三年,做的不錯。」

  李和均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主要是二伯已經把大方向規劃好了,我只要按著做就好,二伯在前線拼命,我只不過是在家裡看著。」

  李牧歌沒有接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月光如水,灑在青木崖的山門前。遠處,坊市的燈火依舊明亮,靈舟坪上的人潮已經散去,只剩下幾盞孤燈在風中搖曳。

  李牧歌深吸一口氣,轉身向族內走去。身後,李和均緊緊跟隨著。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二伯,您要去哪?」

  「去看看你三姑婆。」李牧歌的聲音很輕,「三年沒給她上香了。」

  李和均沉默片刻,輕聲道:「我陪您去。」

  月光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向青木崖深處的祠堂走去。那裡,供奉著李家歷代先人的牌位。李雅曼的牌位,就在其中。

  祠堂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淡淡的檀香氣息。李牧歌推門而入,在供桌前站定。李雅曼的牌位在第三排,上面刻著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牌位前,擺著幾碟供果和一壺靈酒,顯然是有人經常來祭拜。

  李牧歌從供桌上取了三炷香,點燃,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爐里。

  「三姑,」他輕聲道,「黑齒界拿下了。您的仇,報了。」

  香菸裊裊,在祠堂中緩緩升騰。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李雅曼的牌位上,照亮了那行小字——「李雅曼之位」。

  李和均站在門口,看著二伯的背影,沒有說話。

  良久,李牧歌轉過身,向外走去。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眼中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

  「走。」他拍了拍李和均的肩膀,「回家,喝酒。」

  李和均笑了:「二伯,清安酒樓新釀了一批青竹釀,剛好已經窖藏了十年,正好喝。」

  李牧歌也笑了。

  月光下,叔侄二人並肩向清安酒樓走去。身後,祠堂的香菸依舊裊裊,仿佛在無聲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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