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嗜血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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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中,陳洋和余勝陽相對而立。

  陳洋脫去外袍,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雙臂上青筋虬結,顯然是常年煉體之人。他雙腳分開,扎了個馬步,雙拳一前一後擺開架勢,周身土黃色光芒流轉,隱隱有牛吼之聲從他體內傳出。

  「余兄,請!」

  余勝陽依舊沒有取出任何法器,只是靜靜站在原地,雙手自然下垂。他面上帶著謙和的笑容,微微頷首:「陳兄,請。」

  陳洋不再客氣,雙腳猛然踏地!

  轟!

  他腳下青石地面炸開兩道裂痕,整個人如同一頭蠻牛般衝撞而出!土黃色靈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頭丈許高的巨牛虛影,四蹄奔騰,氣勢洶洶!

  「莽牛勁——蠻牛衝撞!」

  巨牛虛影攜萬鈞之勢直奔余勝陽!

  余勝陽瞳孔微縮,身形急轉,腳下步伐靈動如風,堪堪避開這正面一擊。巨牛虛影擦著他的身側衝過,撞在他身後三丈外的一道石柱上,轟然炸裂,碎石飛濺!

  「好身法!」有人喝彩。

  但陳洋的攻擊遠未結束。

  他一擊不中,猛然轉身,雙拳齊出!

  「莽牛勁——雙角貫日!」

  兩道土黃色的拳芒從他雙拳轟出,化作兩隻巨大的牛角虛影,一左一右夾擊余勝陽!

  余勝陽雙手結印,周身青光一閃,一道水幕憑空浮現,擋在身前!

  轟!轟!

  拳芒轟在水幕上,炸開漫天水霧!水幕劇烈震顫,卻終究沒有碎裂。

  余勝陽借著這一擋之力,身形暴退三丈,與陳洋拉開距離。

  「余兄,光躲可不行!」陳洋咧嘴一笑,大步追上,「接我這一招!」

  他雙拳在胸前交疊,土黃色靈光瘋狂涌動,一頭更加凝實的巨牛虛影在他身後浮現,牛頭高昂,仰天長哞!

  「莽牛勁——牛魔踏地!」

  陳洋右腳猛然踏地!

  轟隆隆……

  以他右腳為中心,地面驟然龜裂!一道道土黃色的衝擊波如同波浪般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青石炸裂,碎石崩飛!

  余勝陽臉色一變,縱身躍起!

  但他剛躍至半空,陳洋的第二擊已經到了!

  「牛魔頂角!」

  陳洋雙拳向上轟出,兩道拳芒沖天而起,直取半空中的余勝陽!

  余勝陽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只得雙手連揮,打出一道道青色的掌印,試圖攔截拳芒!

  轟!轟!轟!

  拳芒與掌印接連碰撞,炸開一圈圈衝擊波!

  余勝陽被震得氣血翻湧,身形倒飛出去,落地時踉蹌後退,險些摔倒!

  「好!」圍觀人群中爆發出喝彩聲。

  陳洋得勢不饒人,大步追上,雙拳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莽牛勁——百牛奔原!」

  轟轟轟轟轟……

  無數拳影從他雙拳轟出,每一拳都帶著土黃色的拳芒,如同一百頭蠻牛狂奔而來,鋪天蓋地!

  余勝陽臉色凝重,雙手結印,周身青光暴漲!

  「青木訣——木牆術!」

  一道道粗大的青色藤蔓從他腳下破土而出,迅速交織成一道厚達丈許的木牆!

  轟隆隆!!!

  拳影轟在木牆上,木屑紛飛!木牆劇烈震顫,卻硬生生擋住了這一輪狂轟濫炸!

  但陳洋的嘴角,卻勾起一絲笑意。

  「余兄,你上當了。」

  話音未落,一道土黃色的身影從側面衝出,那竟是陳洋的本體!

  原來方才那百拳齊發只是佯攻,他真正的殺招,是這一記繞後的突襲!

  「莽牛勁——牛魔撞山!」

  陳洋整個人化作一道土黃色流光,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狠狠撞向余勝陽的側翼!

  余勝陽瞳孔驟縮,來不及施展任何術法,只得倉促抬起雙臂格擋!

  轟!


  一聲悶響!

  余勝陽被撞得橫飛出去,砸穿了兩道禁制光幕,狠狠撞在牆壁上!牆壁龜裂,他整個人嵌入牆中,口吐鮮血!

  「余兄!」

  「這……這也太狠了吧?」

  圍觀人群中傳來驚呼聲,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卻興奮地叫好。

  余勝陽掙扎著從牆上落下,落地時雙腿一軟,險些跪倒。他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氣,看向陳洋的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

  陳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大步上前,又是一拳轟出!

  這一拳直奔余勝陽面門,拳風凌厲,毫不留情!

  余勝陽狼狽閃避,拳風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陳兄!」余勝陽驚怒交加,「你我無冤無仇,為何……」

  話未說完,陳洋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余勝陽再次閃避,但這一次慢了半拍,被拳風掃中左肩,整個人旋轉著飛了出去!

  「陳兄!」有人看不下去了,「點到為止就行了!」

  但陳洋仿佛沒有聽見,他大步追上,又是一拳轟出!

  這一拳,直奔余勝陽的咽喉!

  余勝陽眼中閃過深深的恐懼。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他與陳洋素不相識,今日是第一次見面,為何此人招招致命,仿佛與他有血海深仇?

  他想不通。

  但生死關頭,已經沒有時間讓他想通了。

  陳洋的拳頭已經近在咫尺!

  那拳頭上土黃色的靈光凝聚成實質,帶著足以轟碎山石的威力!

  余勝陽甚至能感受到那拳風刺痛了他的皮膚。

  這一拳若是打中,他必死無疑!

  死亡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一瞬間,他忘記了場合,忘記了身份,忘記了所有該忘記的。

  他只知道,他不想死。

  轟!

  一股猩紅色的光芒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光芒妖異無比,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息,仿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惡魔!

  陳洋的拳頭轟在猩紅光芒上,竟被生生震退!

  他連退三步,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更多的是——得逞的興奮。

  「這是……」

  圍觀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

  「這靈力……好詭異!」

  「猩紅色……這是什麼功法?」

  「魔功!這是魔功!」

  余勝陽渾身籠罩在猩紅光芒之中,周身氣息暴漲,比方才強了何止一倍!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上猩紅光芒流轉,如同沾染了無數鮮血。

  他猛然抬頭,看向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驚異,有厭惡,有恐懼,有鄙夷。

  方才還圍著他恭維的那幾個人,此刻已經退到三丈之外,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怪物。

  「魔功……」

  「他修煉的是魔功……」

  「余家……余家怎麼會……」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如同一根根針扎在余勝陽心上。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他看向陳洋,後者已經收起拳勢,退到一旁,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愕。

  但余勝陽分明看到,陳洋眼底深處,有一絲隱藏極深的——笑意。

  這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他的局。

  可他直到此刻才明白,已經太晚了。

  「可以了。」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場中的死寂。


  李和均站起身,神色淡然,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

  「洋哥、余兄,切磋而已,莫要傷了和氣。」

  他語氣平和,仿佛真的只是在勸架。

  陳洋連忙抱拳:「和均說的是,是在下孟浪了。余兄,得罪了。」

  他態度誠懇,挑不出任何毛病。

  余勝陽看著他,又看向李和均,最後看向四周那些躲閃的目光,心中湧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和心中的恐懼,向李和均抱拳道:「李公子,余某身上有傷,不便久留,先行告退了。」

  李和均微微點頭:「余兄受傷不輕,確實該早些回去休息。來人,送余兄出去。」

  「不必了。」余勝陽搖頭,「余某自己走。」

  他轉身,一步一步向門外走去。

  身後,宴會廳內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那些目光,如同一根根刺,扎在他背上。

  他走到門口時,隱約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語:

  「余家修煉魔功……怕是要完了。」

  余勝陽身形一僵,隨即加快腳步,消失在門外。

  宴會繼續。

  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方才還熱鬧非凡的大廳,此刻變得有些微妙。眾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瞟向余家那張空了的位置。

  那幾個方才還圍著余勝陽恭維的小家族子弟,此刻正躲在一個角落裡,臉色難看至極。其中一個喃喃道:「完了完了,我們方才跟他走得那麼近,會不會被牽連……」

  另一個瞪了他一眼:「閉嘴!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烏嵐走到李和均身邊,低聲道:「那是什麼魔功。」

  李和均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嗜血經。」李和均放下茶盞,目光平靜,「一種魔族功法。可以汲取他人修為修煉,也可用來療傷。玄陰教中,有不少人修煉此功。」

  烏嵐瞳孔微縮:「你是說……」

  李和均沒有回答,只是看向陳洋。

  陳洋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和均,試探出來了。他體內的靈力虛浮得很,根本不像自己修煉上來的。方才被我逼到絕境,那猩紅色的靈力一爆發,氣息暴漲了一倍不止。若是他自己修煉的,不該如此。」

  李和均點點頭:「辛苦了,陽哥。」

  陳洋咧嘴一笑:「不辛苦。不過這小子倒是能忍,被我打成那樣才露餡。要是再晚一點,我真怕一拳把他打死了。」

  李和均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看向門外,夜色深沉,余勝陽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余家……」他輕聲自語。

  烏嵐看著他,欲言又止。

  半晌,李和均收回目光,舉起茶盞。

  「諸位,」他揚聲道,「方才只是小小插曲,不必放在心上。來,我敬諸位一杯。」

  眾人連忙舉杯應和,氣氛漸漸回暖。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晚過後,余家的天,怕是要變了。

  余勝陽走出清安酒樓,夜風吹在他臉上,帶著幾分涼意。

  他踉蹌著走了幾步,扶著路邊的靈泉柳,大口喘著氣。

  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比起身體上的傷,心裡的恐懼更讓他難以承受。

  他暴露了。

  那猩紅色的靈力,那嗜血經的氣息,所有人都看到了。

  李家會怎麼處置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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