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增援與定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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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嚎澗」的血戰塵埃落定,但那股濃烈的血腥氣與焦灼的靈力餘韻,依舊在谷地中久久不散。倖存的修士們在短暫的歡呼後,迅速投入到緊張的戰後處理中。

  李牧歌服下丹藥,盤膝調息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勉強壓制住內腑的震傷,面色恢復了一絲血色。他睜開眼時,谷中的戰場已基本清理完畢。

  周玉靈正指揮著周家修士,將一具具妖族屍骸分類堆放——這些可都是功勳,也是煉製法器、丹藥的寶貴材料。

  三階裂地玄熊族的熊皮、熊膽、熊骨,腐毒鷲的羽翼、毒囊、妖核,皆是珍品。

  韓秋帶著幾名擅長隱匿的修士,深入崖壁上的洞穴,仔細搜查有無遺漏的暗哨或隱藏的寶物。

  沐雨長老則帶著木靈族的修士,在谷中殘存的植被間遊走,以木靈之力安撫那些被毒瘴侵蝕的植物,同時嘗試催生一些能夠淨化環境、快速生長的藤蔓,為後續建立臨時據點做準備。

  羅子堰虛弱地盤坐在一塊青石上,面前漂浮著繳獲的那顆破損毒珠以及腐毒鷲的部分傳承玉簡。

  「這『腐毒陰風陣』的布置手法……精妙啊!將毒陣與陰煞地脈結合,以幻陣掩蓋核心,若非牧歌強行破開陣眼,我等被困在其中,遲早被耗盡靈力。」

  羅子堰喃喃自語,指尖靈光閃爍,飛快地記錄著陣法殘骸中的每一處細節,「我得好好研究一番,下次再遇到這種複合殺陣,或許能找到更省力的破陣之法。」

  李牧歌起身,來到羅子堰身旁,看了看那顆已經黯淡無光、表面布滿裂紋的毒珠:「羅前輩,這珠子……還能用嗎?」

  羅子堰搖頭:「毀了。被你那霸道一槍直接震碎了本源,如今只剩些殘渣,不過煉器時摻入少許,或許能煉製出帶有腐蝕屬性的法器。倒是這三枚傳承玉簡,」

  他晃了晃手中幾枚墨綠色的玉片,「記載了不少腐毒鷲一族的毒功秘術和陣法心得,對研究妖族功法、破解其手段大有裨益。」

  李牧歌點點頭,目光投向不遠處正負手而立、遙望鐵脊山方向的白子畫。

  那位白衣劍修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微微側首,依舊面無表情。

  李牧歌略作沉吟,走了過去。

  「白師兄,此戰能勝,全仗師兄及時趕到。不知師兄此番帶來多少人馬?後續可有安排?」

  白子畫轉過身,冰冷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西路偏師三千精銳,由寧德師叔親自統領,正在鐵脊山西側百里外建立前進基地。我帶來的這三百人,是先行斥候與突擊隊,負責接應你們並偵察敵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谷中忙碌的聯軍修士:「你們南路的損失……不小。還能繼續推進嗎?」

  這話問得直接,卻也是關鍵。

  李牧歌沉默片刻,鄭重道:「南路偏師五百人,此戰折損一百六十餘,傷者近半,戰力確實大損。但鐵脊山通道已開,若就此停下,不僅錯失良機,更對不起戰死的兄弟。我需要時間休整,補充兵員,同時請求西路或主力給予支援。」

  白子畫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寧德師叔已有此意。鐵脊山乃裂山玄熊族東南門戶,此戰我們拔掉了『鬼嚎澗』這顆釘子,對方必會迅速反應,要麼增兵死守鐵脊山主峰,要麼……會派更強力的戰部前來圍剿我們。你們這處『釘』在前沿的據點,首當其衝。」

  李牧歌心中一凜。白子畫說得沒錯,他們現在就像是釘在妖族防線上的楔子,鋒利,但也極其危險。妖族不會容忍這根楔子存在太久。

  「所以,寧德師叔的意思是,」白子畫繼續道,「以『鬼嚎澗』為臨時據點,就地固守。西路偏師會儘快抽調一千精銳,向你們靠攏,與你們形成掎角之勢。同時,真君已傳訊,會增派金丹修士前來支援。如果順利,五日內,會有至少五名金丹,外加一千築基,抵達此地。」

  五名金丹,一千築基!

  李牧歌心中稍定,這支援規模,足以讓南路偏師從「楔子」變成真正的「橋頭堡」。

  「多謝師兄告知。」李牧歌抱拳,「那我們現在……」

  「療傷,休整,加固防禦。」白子畫打斷他,「我會留下五十名天劍宗弟子助你們守御。三日後,我需返回西路復命,屆時會將此地情況詳細稟報師叔。」

  說完,他便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李牧歌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開口叫住他:「白師兄,之前你說……切磋,可是認真的?」


  白子畫腳步微頓,側首看了他一眼,那雙冰冷如霜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笑意?

  「等你傷好。」

  丟下這四個字,他便消失在臨時搭建的營帳之中。

  李牧歌摸了摸鼻子,苦笑。這位白師兄,還真是……惜字如金。

  ……

  接下來的三日,鬼嚎澗徹底變成了一座熱火朝天的工地。

  羅子堰拖著尚未痊癒的身體,親自勘測地形、布置陣法。

  他將從腐毒鷲傳承中領悟的一些妖族禁制手法,結合人族陣法精髓,在谷口、崖壁、以及通往鐵脊山的幾條小徑上,布下了層層疊疊的複合陣群——外層是預警陣與迷蹤陣,中層是困敵陣與削弱陣,核心則是攻防兼備的「小四象劍陣」和「地火焚妖陣」。

  沐雨長老則帶領木靈族修士,以木靈之力催生出一片片堅韌的荊棘藤蔓,覆蓋在崖壁和谷地邊緣,形成天然的障礙與警戒線。這些藤蔓與羅子堰的陣法相連,一旦有妖族觸碰,立刻會觸發陣法警報。

  周玉靈與韓秋輪流帶隊,對周邊百里進行地毯式偵察,將每一條山道、每一處水源、每一個可能藏匿妖族的洞穴,都標註在最新繪製的軍用輿圖上。

  李牧歌則居中調度,同時每日抽空打坐療傷,參悟之前那一槍的感悟。與岩咆一戰,尤其是最後那記「梧桐焚世」,讓他對木火之道的融合有了更深的理解。

  焚天槍意本已大成,如今融入碧火梧桐的法則之力,威力更上一層樓,但消耗也大了許多。如何在激戰中把握好爆發與持久的平衡,是他需要琢磨的問題。

  三日後,白子畫如約離開,帶走了大部分天劍宗弟子,只留下十名擅長劍陣的精銳,協助防禦。

  又過兩日,寧德真人派遣的援軍如期而至。

  帶隊的是兩名金丹修士:一位是身形魁梧、背負雙錘的石犀族長老石鐵山,石震山的堂弟,金丹中期,性格豪爽,戰力彪悍;另一位是一襲青衣、面容清癯的中年書生,姓文名淵,出身天劍郡文家,金丹初期,擅長符籙與輔助法術,是天劍郡新晉級的金丹修士。

  他們帶來的援軍,足足一千二百人!其中築基修士四百,鍊氣期巔峰八百。更難得的是,這批援軍攜帶著大量物資——丹藥、符籙、靈石、陣旗、乃至三具三階的破城弩!

  李牧歌大喜,當即與周玉靈、羅子堰等人商議,將援軍與原有殘部整編,重新劃分戰部,設立哨卡,分配防區。石鐵山主動請纓,率領一支由石犀族修士和擅長近戰的散修組成的「鐵壁營」,負責正面防禦。

  文淵則帶著擅長符籙與法術的修士,組建「天羅營」,負責遠程支援與騷擾。周玉靈依舊統領原有的「赤焰營」,作為機動突擊力量。韓秋和沐雨則分別負責斥候與醫療。

  整編完畢,南路偏師兵強馬壯,金丹修士增至四人李牧歌、周玉靈、石鐵山、文淵,築基修士六百有餘,總兵力近一千五百人!

  當晚,李牧歌在臨時開闢的議事石洞內,召集眾金丹議事。

  「諸位,」李牧歌指著中央懸浮的輿圖,聲音沉穩有力,「如今西路偏師已在鐵脊山西側站穩腳跟,我們南路扼守鬼嚎澗,如同兩支鐵鉗,鉗住了鐵脊山的兩側。

  妖族若想保住這座東南門戶,只有兩條路——要麼,集中兵力強攻其中一路,先拔掉一根釘子;要麼,兩路同時進攻,以優勢兵力壓垮我們。」

  石鐵山瓮聲道:「管他哪一路,來了就打!俺這鐵壁營,正愁沒機會試試新打造的大錘呢!」

  文淵輕搖摺扇,微笑道:「石長老豪氣干雲。不過依在下之見,妖族多半會選擇第一條路——集中兵力先攻其一。而攻哪一路,取決於它們的判斷。若它們認為西路偏師實力更強,可能會選擇我們南路作為突破口;反之亦然。」

  周玉靈點頭:「文兄所言有理。我們南路雖然如今兵強馬壯,但畢竟是新編,配合有待磨合,且鬼嚎澗地勢雖險,卻未必比得上西路的堅固營地。若妖族真要強攻,我們的壓力會很大。」

  李牧歌沉吟片刻,緩緩道:「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無論妖族攻哪一路,我們都不能坐以待斃。鬼嚎澗不能丟,但也不宜死守。我們必要時候可以主動出擊,打亂妖族的部署,為西路的推進和主力的到來爭取時間。」

  他指著輿圖上鐵脊山主峰的位置:「據這幾日韓師兄偵察所得,鐵脊山主峰周圍,除了原有的守軍,最近又新增了一支精銳戰部——裂山玄熊族的『黑甲近衛』!至少有三百之眾,由一名三階後期的熊將統領。」


  此言一出,洞內氣氛一凝。

  三階後期!且是裂山玄熊族真正的精銳嫡系,絕非之前岩咆那些外圍戰團可比。

  「黑甲近衛……」石鐵山舔了舔嘴唇,眼中戰意更濃,「俺聽過這名頭,據說那幫黑熊,穿的是用黑曜鐵精和地脈玄石鍛造的全身重甲,尋常法器砍上去就是一道白印。每頭熊都能硬撼同階人族修士不落下風!」

  文淵收起摺扇,面色凝重:「若真是如此,正面硬撼,即便我們四名金丹聯手,也未必能討得好去。更何況它們還有三百精銳熊兵,以及原本的守軍。」

  李牧歌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正面硬撼?不。我們不打正面。」

  他指向鐵脊山主峰旁邊一處標註著「風嚎峽」的狹窄山谷:「這是通往鐵脊山後方的一處隱秘通道,地勢險峻,常年有陰風呼嘯,不適合大軍通行,故而非妖族重點防禦區域。

  但據韓師兄偵察,這裡有一支小股妖族的補給隊伍,每三日往返一次,為主峰運送食物、器械。」

  他看向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們的目標,不是硬撼黑甲近衛,而是——斷其糧道,打其七寸!」

  周玉靈眼睛一亮:「你是說,伏擊補給隊?」

  「不只是伏擊。」李牧歌指尖在輿圖上畫出一條線,「打掉補給隊後,妖族必會加強這條路的防禦,甚至可能派出黑甲近衛前來查探。

  屆時,我們設下陷阱,再打一次伏擊!不求全殲黑甲近衛,只求重創其一部,震懾其膽魄,打亂其節奏!」

  「可行!」

  …………

  李牧歌收斂笑容,鄭重道:「但此計兇險,關鍵有三。其一,如何在不驚動妖族的前提下,將我們的人馬秘密運至『風嚎峽』附近設伏?其二,如何確保伏擊時能速戰速決,不被主峰援軍纏住?其三,若黑甲近衛真的傾巢而出追剿我們,如何安全撤離?」

  他看向韓秋:「韓師兄,第一個問題,需要你和斥候隊解決。」

  韓秋微微頷首,眼中閃過自信的光芒:「給我三日,我能在『風嚎峽』附近找到一條避開所有妖族哨卡的隱秘路線。若有可能,提前布下幾處用於撤退的『影遁符陣』,確保撤離時能迅速消失。」

  李牧歌又看向羅子堰:「羅前輩,伏擊時的陣法,需要您費心。要能速戰速決,更要能阻隔戰況。」

  羅子堰捋須道:「老夫早有準備。『封靈鎖域陣』可封鎖一片區域,隔絕內外傳訊。配合『地火焚妖陣』,打它們一個措手不及!」

  李牧歌最後看向眾人:「若黑甲近衛真的追來,撤退路線由韓師兄負責。屆時,文兄和沐雨長老率『天羅營』負責遠程騷擾,遲滯追兵。周兄的『赤焰營』隨我斷後,石長老的『鐵壁營』負責掩護大部隊先行撤離。」

  石鐵山一瞪眼:「憑什麼俺的『鐵壁營』要先撤?俺要斷後!」

  李牧歌搖頭,語氣不容置疑:「鐵壁營擅防禦,不善突襲和游擊,斷後未必能發揮最大優勢。赤焰營機動性強,斷後更合適。石長老,你們的任務更重要——保護好大部隊,就是最大的功勞。」

  石鐵山張了張嘴,最終悶悶地點頭:「行吧行吧,聽你的。」

  眾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便各自散去,開始緊張的備戰。

  李牧歌走出石洞,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穹。

  黑齒界的天空,永遠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壓抑的鉛灰色。但此刻,他心中卻燃著一團火。

  他握緊了手中的焚天槍。

  槍身微微震顫,似乎感應到了主人心中那股熾烈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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