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花靈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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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季緣後,李牧歌並未在迎松堂多做停留。他握著那隻特製的靈獸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傳來的、微弱而惶恐的生命波動,以及那股與生俱來、精純柔和的草木靈氣,絲絲縷縷,透過袋身縈繞在指間。

  花靈族,天生的靈植師,屬於類人靈族中頗為特殊的一支。其血脈中流淌著與草木共鳴的天賦,傳聞他們的先祖便是自天地靈韻凝聚的奇花中孕育而生。

  他們不僅能精準感知靈植最細微的生長需求,調和地氣與水脈,高階的花靈族更能通過獨有的傳承功法,引導日月精華,加速靈植成熟,甚至喚醒高階靈植深藏的靈性,點化通靈。

  隨著李家日益壯大,族中修士增多,產業拓展,對各類靈植的需求——無論是煉丹的主材輔料、輔助修煉的靈果靈茶,還是用於煉器、布陣的特殊靈木——都變得愈發龐大且精細。

  原有的靈植園規模雖一再擴大,但精通此道、能「聽懂」草木之音的核心人手,始終捉襟見肘。即便李家以靈植起家,底蘊漸厚,對此類天賦異稟的良才,依然是求之若渴。

  李牧均和李慧靈雖勤勉踏實,盡得父親李本正的真傳,但畢竟自身靈根天賦有限,修為進展緩慢。

  管理如今這偌大的靈植園,統籌從一階到二階不同習性、成百上千種的靈植,已是勉力支撐,更難有餘力深入研究與突破。這三名花靈族少女的到來,若引導得當,善用其能,不僅能大大緩解園中人手壓力,更可能提升部分珍稀靈植的產量與品質,甚至為家族帶來新的培育思路。

  他沒有返回丹閣,而是徑直朝著後山靈植園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穩,心中已在思量如何安置方能最大程度發揮這些花靈族的天賦,同時又須防範可能存在的隱患。奴印雖能約束其行,卻難測其心,初始的引導與定規尤為重要。

  青木崖後山,乃是家族靈脈數條分支交匯之所,水土豐沛靈秀,得天獨厚。放眼望去,但見靈田依山勢開鑿,梯次層疊,宛如碧玉階梯,終年籠罩在淡淡的、由靈氣匯聚而成的乳白色靈霧之中。

  田畝之間劃分井然,不同區域閃爍著微光各異的簡易防護陣法,其內種植著品類繁多的靈物:有一片片隨風泛起青金色漣漪的靈稻「玉針芒」,有吞吐霞光的各色靈草,有掛著累累稚果、散發清香的靈果樹;

  更有幾處被更為嚴密的陣法重重守護的區域,光暈流轉,看不清內里詳情,只知那是家族正在培育或研究的特殊靈木,以及那株被寄予厚望、正在小心呵護引導其晉升二階的紫杉靈木母樹所在。

  靈植園中央,幾座以青玉竹搭建的小院錯落有致,簡樸而潔淨,便是管理此地的族人日常居所與處理園中事務之處。竹院旁引有靈泉,潺潺流過,滋養著幾畦精心打理的藥圃,平添幾分生機野趣。

  李牧歌到來時,正看見李牧均和李慧靈兩人蹲在一處特意辟出的陰濕靈圃邊,對著一株葉片焦黃捲曲、靈氣萎靡黯淡的「玉髓芝」低聲討論,眉頭緊鎖,面帶憂色。

  李牧均身材敦實,皮膚因常年風吹日曬、勞作於靈田間而呈古銅之色,此刻正全神貫注,手持一柄薄如蟬翼的淡青色玉刀,極為小心地修剪著靈芝根部那些已然泛黑腐壞的部分,動作輕柔,生怕再傷及本就脆弱的芝體。

  李慧靈則半跪在一旁,手中握著一枚青色玉簡,神識沉浸其中快速翻閱比對,秀氣的眉宇間凝聚著專注與思索。她身量纖細,容顏清麗,雖非絕色,但長年與寧靜草木為伴,眉眼神態間自有一股沉靜溫婉、耐心細緻的獨特氣質,仿佛一株靜靜生長的幽蘭。

  兩人年紀與李牧岩、李牧炎相仿,皆是當年一同通過測靈、踏上道途的夥伴。奈何靈根天賦確實普通,均為四靈根,修行之路坎坷,進展緩慢。

  即便這些年家族資源較往日豐裕許多,二人得賜丹藥靈石不懈苦修,至今仍卡在鍊氣七層的門檻,距離築基遙不可及,壽元壓力如影隨形。

  但他們心性堅韌踏實,肯下苦功鑽研靈植之道,又得了李本正悉心傳授,在牧字輩與慧字輩中早早確定了發展方向。自道院結業後,李牧歌便將這日益重要的靈植園交給了他們主管。

  另一位同期夥伴李慧芸,則被派去管理繁衍迅速的鳧水鴨群,同樣幹得有聲有色,使得鳧水鴨系列菜餚成了清安酒樓的招牌之一。

  「族長!」察覺到有人接近,李牧均和李慧靈同時抬頭,見是李牧歌親至,連忙停下手中活計,起身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李牧歌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株病懨懨的玉髓芝上,「遇到棘手之事了?」

  李牧均用沾著些許靈泥的手背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苦著臉稟報導:「回族長,正是。這株玉髓芝已有近八十年火候,是煉製『玉髓丹』不可或缺的一味輔材,平日一直長勢良好。


  可就在旬日之前,毫無徵兆地開始靈氣逸散,葉片無端焦黃,我們仔細檢查後,發現其根系出現細小斑點的腐壞。我與慧靈查閱了大量典籍,初步判斷非地氣突變所致,倒像是沾染了某種極為罕見、專門侵蝕靈植本源靈氣的『蝕靈微蟲』。我們已嘗試了數種驅蟲靈液與安撫根系的法門,但收效甚微,正一籌莫展。」

  李牧歌聞言,上前兩步,俯身凝神。他並未貿然觸碰芝體,而是將一縷精純的神識緩緩探出,如同最輕柔的風,細緻地掃過玉髓芝的每一寸芝蓋、芝柄,乃至深入地下的根系與周圍土壤的靈機脈絡。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語氣平靜卻篤定:「周遭地氣平穩,五行流轉無礙。確是『蝕靈微蟲』無誤,且蟲卵已隨靈液侵入芝體內部深處,尋常表面驅蟲之法難以根除。」

  他略一沉吟,繼續道:「可取二錢『晨露晶粉』,混合三滴『百年清心竹』的竹液,置於陰火玉盞中,以文火徐徐烘烤,直至化為青白色煙霧。以此煙近距離薰染芝體,每日兩個時辰,連續三日。

  薰染期間,需輔以微型聚靈陣法籠罩,維持其一線生機不散,避免被藥煙所傷。此法或可逼出深藏芝體內的蟲卵。三日後,再以『甘霖訣』凝聚的靈露澆灌,固本培元。」

  李牧均和李慧靈聽得眼睛一亮,臉上憂色頓減,連忙將此法牢牢記下。他們只想到驅蟲與救治,卻未曾想到這種「煙燻通脈、內外兼逼」的巧妙法子。

  轉念一想,族長雖不以靈植之道聞名,但其父乃是家族首屈一指的靈植師,族長耳濡目染,見識廣博,能提出此法也在情理之中。

  解決了這個突發的小麻煩,李牧歌這才提及此番來意。他掌心一翻,那隻特製的靈獸袋再次出現。隨著他心念微動,袋口張開,一片柔和光華湧出,落在旁邊空地之上。

  光華斂去,三名少女的身影顯現出來。她們身形皆比常人纖細幾分,穿著簡單的草木纖維織就的淺綠色衣裙,裸露在外的肌膚白皙近乎透明,隱隱能看到細微的、如同葉脈般的淡青色紋路。

  容貌精緻得不似凡人,尖尖的耳朵,琥珀色的眼眸純淨剔透,卻又因驚懼而漾著水光,背後近乎透明的薄翼下意識地微微顫動,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虹彩。

  她們緊緊依偎在一起,如同暴風雨中無所依靠的雛鳥,看向李牧歌等人的眼神充滿了惶恐、不安與深深的茫然,仿佛不知命運將把自己帶向何方。

  「花靈族?!」李牧均和李慧靈同時低呼出聲,語氣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驚訝。關於這種天生親近草木的異族,他們只在家族收錄的典籍和圖鑑中見過描述與模糊影像,親眼目睹活生生的花靈族,這尚是首次。那股精純的、仿佛源自森林深處的草木清新氣息,是做不得假的。

  「嗯,此乃鎮奴閣所贈。」李牧歌言簡意賅,並未詳述與鎮奴閣合作的細節,「她們神魂之中已被種下奴印,性命操之於我手。

  花靈族天賦異稟,於培育靈植一道,尤其在感知草木細微狀態、引導調和靈氣、祛除內生微害方面,有遠超人族修士的本能直覺。」

  他目光轉向李牧均和李慧靈,語氣嚴肅了幾分:「靈植園事務日益繁重,你二人所負責的核心區域,更關乎築基丹數味重要輔材的穩定產出,不容有失。

  有她們從旁輔助,你等不僅能從諸多瑣碎事務中稍得解脫,也可多出些許時間用於自身修行,力求在道途上再進一步。」

  說著,他指向其中兩名花靈族少女。這兩名少女看起來年紀稍長些許,周身縈繞的草木靈韻相對更為飽滿凝實,雖然同樣害怕,但琥珀色的眼眸在惶恐之餘,還偶爾會快速掃視周圍生機勃勃的靈植,流露出些許本能的好奇與探究。

  顯然,其靈智與對草木的感應能力更強一些。「牧均,慧靈,你們各領一人,帶在身邊,從辨識園中基礎靈植、熟悉各類習性做起,耐心教導規矩與法門。她們雖為奴身,但既入了我李家靈植園,便算是園中一份子。

  只要勤勉本分,恪守規矩,便不可無故苛責虐待。其日常修行所需資糧,可按家族鍊氣中期族人標準的一半,從靈植園公中支取。」

  李牧均和李慧靈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欣喜與沉甸甸的責任感。族長這不僅是為靈植園送來了急需的得力助手,更是將一份重要的信任交給了他們。如何用好、管好、乃至引導好這些特殊族裔,也算是考驗他們的能力。

  「是,族長!我們明白,定會善用其能,悉心教導,亦會妥當安置,令其安心效力。」兩人齊聲應道,語氣鄭重。

  李牧歌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落向最後那名花靈族少女。她看起來最為年幼,身形也最為單薄,琥珀色的眼眸中恐懼之色最濃,幾乎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只是死死低著頭,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背後的翅膀也蜷縮起來,靈韻波動顯得微弱而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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