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選拔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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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空玉台之上,李牧歌憑欄而立,衣袂在微風中輕揚。他身側侍立著幾位青月盟的核心執事,個個氣息沉凝,目光如電,輕易便能穿透下方喧囂鼎沸的人潮,將偌大考核場地的每一處細節盡收眼底。陽光透過薄雲,為這片充滿希望與掙扎的土地鍍上了一層淺金。

  「比起宗門大選那般井然有序的精英選拔,或是世家內薦那種血脈傳承的矜持,這裡的少年們,更多了幾分真實的煙火氣,與在泥濘中掙扎求存的痕跡。」一位面容儒雅的執事輕聲感嘆,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大多衣著樸素、甚至帶著補丁的年輕身影,他們臉上交織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和對未來最純粹的渴望。

  李牧歌微微頷首,清俊的面容上古井無波,唯有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那些因資源匱乏而顯得身形單薄,卻又因不屈的意志而挺直脊樑的少年,緩聲道:「誠然如此。他們或許靈根天賦並非上乘,傳承微薄得可憐,所修功法粗淺不堪,所能依仗的法器也多是殘破之物。

  然而,能在如此稚嫩的年紀,僅憑著一股向道之心,依靠自身那點微不足道的積累和遠超常人的努力,硬生生踏入道途門檻,這份心性之堅韌,毅力之卓絕,往往比那些溫室里的花朵更為可貴。清安道院初立,根基尚淺,正需此等未經雕琢的璞玉,需以耐心與法度,悉心培養,方能成大器。」

  下方的考核現場,情況正如他們所觀察的那般,如同一幅濃縮了世間百態的畫卷,生動而殘酷地展開。

  鬥戰區,呼喝之聲、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這裡的交鋒,遠非頂尖宗門大比那般光華璀璨、術法精妙,卻更顯真實,甚至帶著幾分原始的血性與慘烈。

  擂台之上搏殺的少年們,修為普遍在鍊氣四層到六層之間徘徊,所使用的法器多是些一階中下品的貨色,刀劍上缺口隱現,盾牌上劃痕累累,靈光黯淡,顯然已是傾其所有。

  他們所施展的法術,也大多局限於《火球術》、《庚金訣》、《纏藤術》這類最基礎、幾乎毫無技巧可言的法門。比拼的並非精妙的戰術變幻,更多的是實戰中近乎本能的反應、體內那點可憐靈力的持久程度,以及一股深植於骨髓、不肯服輸的狠勁。

  其中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瘦削如柴的散修少年,格外引人注目。他手中緊握著一柄滿是缺口的長劍,劍身靈光微弱。

  他的對手則不斷催發土刺,從地面突兀刺出,攻勢連綿。少年缺乏高明的身法步訣,全憑一股在山野間與猛獸搏殺鍛鍊出的野性本能,在方寸之地狼狽地輾轉騰挪,身形雖顯笨拙,卻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險險避開。

  眼看擂台邊緣已在身後,退無可退,數道土刺封住了左右去路。少年眼中驟然閃過一抹野獸般的決絕,他竟不再閃避,猛一擰身,以左側肩膀硬生生承受了一記尖銳的土刺穿刺!

  劇痛讓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但他藉此換來的瞬息之機,手中那柄破舊長劍已被催谷到極致,體內殘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劍身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嗡鳴,一道雖黯淡卻異常凝聚、帶著一往無前氣勢的劍芒,如毒蛇出洞,直刺對手因全力進攻而露出的空門!

  「噗嗤!」

  劍芒透體,對手踉蹌後退,難以置信看著自己胸前滲出的血跡。裁判立刻宣布了結果。黑瘦少年踉蹌著走下擂台,肩頭鮮血淋漓,將破舊的衣衫染紅大片,但他那隻未受傷的手,卻死死攥著那枚代表晉級的木質令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中燃燒著激動與勝利的光芒,那光芒,遠比他所用的法器更加耀眼。

  煉丹區,氣氛相對安靜,只有地火燃燒的呼呼聲和丹爐受熱發出的細微噼啪聲。然而,這份安靜之下,瀰漫著幾乎令人窒息的緊張。

  數十尊品階不一的丹爐前,年輕的煉丹學徒們個個額頭沁出細密汗珠,神情專注到了極點,小心翼翼地以自身微薄的神念,引導、操控著地火的強弱。

  他們煉製的,無非是「辟穀丹」、「回氣散」這類最為基礎、連品階都勉強算得上的丹藥。可即便如此,丹爐旁不時響起的輕微爆裂聲或逸散出的焦糊氣味,宣告著不低的失敗率。

  空氣里,淡淡的藥香與焦糊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名為「嘗試與失敗」的圖景。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甚至能看到細微補丁的粗布衣裙的少女,緊抿著失了血色的嘴唇,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面前那尊略顯陳舊、爐壁甚至有些許裂紋的小丹爐。

  她操控藥液、掐動凝丹法訣的手法明顯生澀,帶著自行摸索留下的痕跡,缺乏那種系統傳承的流暢與自信。

  在最為關鍵的凝丹時刻,地火似乎因靈力波動而微微一晃,丹爐內的藥液瞬間有失控潰散的跡象。


  少女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圈瞬間紅了,幾乎要當場哭出來。但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強自壓下心中的恐慌與絕望,按照自己過去無數次失敗後總結出的、或許並不規範卻獨屬於她的經驗,指尖微顫著,極其細微地調整了一下火力輸出的節點。

  爐火穩定下來。片刻後,爐蓋開啟,三顆形狀略不規則、色澤也顯得有些斑駁的辟穀丹靜靜躺在爐底。

  雖然成丹率低得可憐,丹藥品質也只能用「普通」來形容,但這份在巨大壓力下能夠穩住心神、最終成功的表現,已讓旁邊巡視的一位青月盟丹師微微頷首,在其名冊上輕輕劃下了一筆。

  煉器區,叮叮噹噹的鍛打之聲此起彼伏,炙熱的高溫讓空氣都微微扭曲。少年們赤裸著上身,或穿著單薄的短褂,揮動著與他們身形相比顯得過於沉重的鍛錘,奮力敲打著燒得通紅的鐵胚。

  火星四濺中,他們大多只是在煉製最普通的刀劍胚體,或是用於製作防禦符甲的鐵片。能夠成功將鐵胚塑形成功,並初步在其上烙印下一個最簡單的「加固」或「鋒銳」符文,已算是極大的成功。

  一個虎頭虎腦、看起來力氣不小的少年,因為求勝心切,在一次落錘時用力過猛,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塊他耗費許久、好不容易才錘鍊出基本形狀的鐵胚,竟從中裂開一道明顯的縫隙,靈性盡失。

  少年懊惱地一拍自己汗涔涔的腦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但他眼中雖有沮喪,卻並無氣餒之色,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菸灰,毫不猶豫地立刻用鐵鉗重新夾起一塊粗糙的鐵料,「噗」地一聲投入熊熊燃燒的爐火之中,開始了又一次的嘗試。

  符篆區,長長的案幾前,坐著的多是些氣質相對文靜的少年。他們屏息凝神,手持符筆,蘸取著品質不一的獸血靈墨,在全神貫注地勾勒著玄奧的符紋。

  然而,靈力控制的細微不穩、符紙材質的低劣、亦或是靈墨調配的比例稍有差池,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不時有「噗」的一聲輕響,某張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小撮灰燼;或是靈光急促地一閃後便徹底黯淡,符紙上的紋路失去所有靈韻,淪為廢品。

  每一次失敗,都會引來當事者一聲極力壓抑的低沉嘆息。一個戴著方巾、一副寒酸書生模樣的少年,面色已然因靈力過度消耗而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他顫抖著伸出右手,拿起案上的第六張符紙,眼神卻異常堅定,那是一種即便耗盡最後一絲力氣也絕不放棄的執拗。

  陣法區,相較於其他區域,顯得格外冷清。能夠初步觸及陣法之道的少年,數量更為稀少。他們大多只能嘗試布置最簡單的一階「小聚靈陣」或是「迷霧陣」,而且布置出的陣法往往漏洞百出,節點關聯生硬,靈力流轉滯澀。

  一個看起來有些木訥、不善言辭的少年,獨自蹲在角落,對著自己面前那個只完成了一半、線條歪歪扭扭的陣盤比比劃劃,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似乎正努力理解著某個基礎節點與整體結構之間的關聯奧秘,對外界的喧囂嘈雜,已是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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