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東極殿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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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那來自三大域的代表,反應亦是各異,卻無不顯露出這威壓的可怖。百獸山那雄壯如鐵塔的漢子,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震,纏繞其周身的那些凶戾妖獸虛影仿佛受到了挑釁與壓制,齊齊發出低沉而充滿警告意味的咆哮,靈光略顯晦暗。

  一直閉目眼神,仿佛萬事不縈於懷的玄冰谷美婦,終於第一次睜開了那雙清冷的眸子,其眸中並非常人的眼波,倒像是兩片萬古不化的冰封湖泊,深邃、寒冷,不起絲毫波瀾,只是靜靜映照著外界的一切。

  而那赤陽宗的的紅髮老者,則是鼻腔中發出一聲帶著不悅與抗衡意味的冷哼,周身赤紅靈光驟然一盛,如火焰爆燃,強行將迫近的威壓逼開尺許,但他那雙原本略顯倨傲的眼眸里,也首次露出了鄭重的神色,再無半分小覷。

  就在廣場上幾乎所有人為長河真人這縷氣息所懾,心神搖曳,難以自持之際,異變,再起!

  天空極高處,那被龐大靈氣漩渦瘋狂攪動、翻湧不休的厚重雲層之上,毫無任何徵兆地,一點清光亮起。那清光初時極為細微,猶如夜幕中遙遠星辰的一次眨眼,微弱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然而,下一刻,它便違背了常理,驟然放大,光芒清冷而純粹,仿佛徹底無視了空間的距離與阻礙,直接「跳躍」般出現在了天劍主殿正上方,那片被視為絕對禁區的虛空之中!

  清輝流轉,瞬息間內斂,顯露出其本來面目——一艘僅有丈許長短、造型極致古樸、甚至顯得有些返璞歸真的飛舟。飛舟通體呈現出溫潤的青玉質感,表面光滑如鏡,不見絲毫雕飾痕跡,卻自然流淌著一種古老而玄妙的氣息,仿佛與道相合。

  飛舟之上,靜靜立著兩道身影。

  為首者,是一位身著素白長袍的修士,其面容模糊不清,仿佛始終籠罩在一層不斷流轉、似水似霧的氤氳之氣中,不僅看不清具體樣貌,甚至連其是男是女都難以分辨。

  他沒有刻意散發任何強大的靈壓或氣勢,只是那麼靜靜地站著,卻給人一種極其詭異的「融合」感——他仿佛並非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與周遭的天地虛空、與那無形的法則脈絡完美地融為一體,成為了這方天地規則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淡漠地掃過下方人頭攢動的廣場,凡是被那目光觸及的人,無論修為高低、身份貴賤,皆在靈魂深處升起一種被徹底看穿、毫無秘密可言的戰慄之感,仿佛自己的一生道途、所有隱秘,在那雙眼中都無所遁形。

  在這位白袍使者的身後,則是一位身著亮銀戰甲、面容如同刀削斧鑿般冷峻、手持一桿纏繞著嘶嘶電蛇的亮銀長槍的衛士。與白袍使者的深藏不露截然不同,這位銀甲衛士氣息外放,毫不掩飾,那赫然是金丹後期巔峰的強橫修為!

  其氣勢凌厲如出鞘神兵,鋒芒畢露,竟隱隱不遜色於下方百獸山、玄冰谷的領頭之人!

  「東極殿使者!」 人群中,有見識廣博者失聲低呼,聲音因極致的敬畏而帶著明顯的顫抖。

  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先前因三大域代表到來而引起的些許騷動和議論,此刻徹底消失無蹤。

  就連那來自三大域、背景雄厚、自身實力也堪稱一方巨頭的代表,此刻也紛紛收斂了之前或明或暗的傲然之態,幾乎是下意識地起身,整理衣袍,向著空中那艘靜懸的青玉飛舟,微微躬身,行了一個表示敬意的禮節。

  這並非僅僅是出於對東極殿那超然物外、監察百域的威儀的尊重,更是對那位深不可測、仿佛化身天地規則的白袍使者,發自內心的敬畏!

  那白袍使者,對下方眾人或敬畏、或探尋、或恐懼的目光恍若未覺。他的目光,直接穿透了空間,越過所有人,投向了那座已然洞開一線、內部靈光氤氳、劍氣隱現的天劍主殿。

  緊接著,一個平和、淡漠,不帶絲毫情緒起伏,卻又無比清晰地直接在每一個人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迴蕩開來:

  「東極殿,玄淵攜師弟玄律,師妹玄溪前來觀禮。助長河道兄結嬰順利。」

  沒有多餘的言辭,沒有客套的寒暄,只有這簡短的宣告和許可。然而,這聲音中蘊含的那種不容置疑、仿佛代表著某種至高規則的權威,卻比任何雷霆怒吼、霸道宣言都要令人心折,生不出半分違逆之心。

  仿佛是回應東極殿使者的話語,又或許是時機已至。隨著那聲音的落下,天劍主殿那兩扇沉重無比、據說由千年玄鐵混合諸多寶材鑄就的巨門,終於在一陣低沉而宏大的轟鳴聲中,徹底、完全地洞開!

  萬丈霞光自殿內噴薄而出,與外界天地間匯聚而來的靈氣漩渦、與那核心處引而不發的磅礴劍意相互交融、共鳴。一道身影,便沐浴在這片璀璨奪目、仿佛凝聚了天地造化的光海之中,緩緩步出。


  他身著天劍宗宗主的標準服飾,樣式簡單,並無過多華美紋飾,卻自有一股威嚴。他的面容看上去不過中年,雙鬢卻已染上些許歲月與操勞留下的斑白,正是長河真人!

  與閉關衝擊元嬰之前相比,他的容貌並無太大變化,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天翻地覆、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之前的他,是鋒芒畢露的劍修宗主,是威嚴深重、令人不敢直視的一派尊長。而此刻,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卻仿佛一座深不見底的幽潭,所有的凌厲、所有的鋒芒、所有的氣勢,都已徹底內斂,沉入那看似平靜的「潭水」最深處。

  唯有那一雙開闔的眼眸,深邃得令人心悸,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遵循著玄奧軌跡生滅輪迴,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看破世情滄桑後的通透與淡然。

  他周身的氣息,與天地間的靈氣漩渦、與那核心的浩蕩劍意完美交融,不分彼此。他的一舉一動,都仿佛牽動著這片天地的脈搏。他,便是這片區域絕對的主宰!

  他的步伐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從容,卻帶著一種奇異而玄妙的韻律。每一步踏出,腳尖輕點虛空,都仿佛精準地踩在了天地靈氣流轉脈絡的關鍵節點之上,引得周遭的靈氣隨之輕輕蕩漾,泛起圈圈無形的漣漪。

  他並未看向廣場上那些來自雲嵐域內外、背景各異的觀禮者,甚至沒有特意望向空中那代表著一域秩序與權威的東極殿使者。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徑直投向了更高、更遠的蒼穹深處。

  那裡,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然被無盡的鉛雲覆蓋,隱約間,已有沉悶如遠古巨獸甦醒般的雷音在厚重雲層之後滾滾匯聚、醞釀。

  一股無形的、冰冷而威嚴的天道威壓,正以他為中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強度,瘋狂地凝聚、攀升!那是天地法則對於試圖打破生命桎梏、窺探更高層次奧秘者的審視與考驗!

  長河真人就在主殿門前那片特意清理出的、以不知名金屬鋪就並且刻滿了複雜無比、閃爍著微光的陣紋的高台正中央,緩緩盤膝坐下。

  他手掐一個玄奧古樸的法訣,置於膝上,隨即閉上了雙眼,竟直接進入了物我兩忘、神遊太虛的深層調息狀態,將自身的精神、肉身、真元,一切狀態都調整至前所未有的巔峰圓滿,心如止水,準備迎接那即將到來的、足以毀天滅地的——元嬰天劫!

  整個廣場,陷入了開席以來最為極致的寂靜,落針可聞!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神識,無論來自何方,懷著何種目的,此刻都別無二致地聚焦於那一道孤寂卻又仿佛能頂天立地的身影之上。他是今日唯一的主角,是逆天而行的勇士,亦是行走於萬丈懸崖邊緣的獨行者。

  李牧歌怔怔地望著那道身影,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對方與天地相合的輪廓,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嚮往。

  這就是走向元嬰之路的修士嗎?那種與天地共鳴、引動法則降臨的氣魄,那種視萬千觀禮者、視各方巨頭如無物的超然,那種將自身毫無保留地置於天道最嚴酷考驗之下的決絕與坦然……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以往對於「強大」二字的認知。

  身旁的李敦豪,亦是心潮澎湃,難以平靜。他剛剛親身經歷過金丹之劫,深知天威難測,渡劫之艱險。此刻,他更能體會到,長河真人此刻所面臨的壓力與決心,是何其巨大與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用帶著一絲沙啞卻無比鄭重的聲音,對身旁的李牧歌,也似在告誡自己:「摒棄一切雜念,凝神靜氣,仔細觀摩!此等觀摩高階修士渡元嬰天劫的機緣,千載難逢!無論最終成敗如何,對於我等未來的道途修行,皆有著難以估量的巨大益處!切記,切記!」

  序幕已然徹底拉開,毀滅與新生的風暴即將降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無比清晰地意識到,接下來他們將親眼見證的,要麼是一場輝煌的加冕,一位元嬰真君的誕生,雲嵐域格局為之劇變;

  要麼,便是一場悲壯的隕落,一位絕頂天才的黯然消逝,連帶整個天劍宗乃至雲嵐域都陷入動盪。而雲嵐域的未來,以及在場所有勢力、無數修士的命運軌跡,都將在接下來的天雷轟鳴、天道審判之中,被徹底改寫!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唯有蒼穹之上,那越來越響,越來越近的雷鳴,如同戰鼓,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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