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劍斬三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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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德真人那看似隨意的一壓,不僅輕描淡寫地瓦解了沙玀與沙獠意圖搏命的秘術,更以絕對的力量,將兩位金丹沙修的反抗意志連同其沙礫凝聚的軀殼一併碾為齏粉。

  這完全超越了尋常金丹修士認知範疇的手段,所帶來的震撼與恐懼,如同極北之地的萬載寒潮,冰冷、窒息、絕望,頃刻間便將遠處僵立觀戰的沙魘、沙蝕、沙焚徹底淹沒。

  它們看得無比真切,那絕非簡單的以力壓人。在那看似平淡的一壓之下,方圓數百丈內的天地靈氣,乃至更深層次、維繫天地運轉的細微法則,仿佛都化作了那青衣老者最忠實的僕從,聽從著他無聲的號令,凝聚成無形卻有質的囚籠與枷鎖,精準、絕對、不容置疑地將範圍內的一切徹底封鎮!

  「領…領域之力?!」沙魘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駭與顫抖,「範圍雖不甚廣,但那種……那種絕對的掌控感!他絕對觸摸到了領域的邊緣!甚至可能已經初步凝聚!」

  領域,那可是元嬰真君才能初步涉足、並以此奠定自身大道方向的恐怖力量!一個金丹修士,哪怕僅僅觸摸到一絲皮毛,其對力量的運用和理解,也已然凌駕於尋常金丹之上,達到了一個它們難以想像、更難以企及的可怕高度!

  縱然是沙族現存的那五位金丹後期的大佬,憑藉沙族血脈中的本命秘法,或能勉強催動類似領域的威能,但每一次施展,無不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承受恐怖的反噬。

  而眼前這人族老者……舉重若輕,渾然天成。

  人族,真是得天獨厚的種族啊!

  沙蝕周身那足以腐蝕金石的能量場劇烈地波動著,顯示出其內心的極度不平靜:「不可能!這……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金丹修士?!」

  沙焚那原本熊熊燃燒的沙軀,火焰此刻都黯淡飄搖,仿佛被無形的恐懼所壓制,只剩下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慄:「逃!必須立刻逃!此人絕非我等所能敵!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什麼沙族的榮耀,什麼此次試探任務的成敗,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赤裸裸的死亡威脅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微不足道!它們此刻唯一的念頭,便是竭盡一切可能——活下去!

  幾乎就在沙玀與沙獠被李牧煌煌煌劍光與白子畫冰魄寒芒最後一擊徹底湮滅的瞬間,沙魘、沙蝕、沙焚三位金丹沙修憑藉求生本能,做出了最正確卻也最狼狽的選擇——

  逃!

  它們甚至無需任何交流,遁光爆起的瞬間便展現了驚人的默契。並非沖向那令人絕望的寧德真人,而是如同三道被死亡驅趕的灰色疾電,猛地撲向下方混亂戰場中那些殘存的、實力較為強悍的築基期沙族!

  沙魘周身瀰漫出扭曲光線的濃稠黑霧,瞬間捲起七八名驚惶失措的築基沙族;沙蝕身化一道帶著刺鼻氣息的腐蝕性流沙旋風,裹挾著五六名心腹手下;沙焚則猛然爆發出一圈熾熱狂猛的火焰衝擊,將附近五六名築基沙族強行震向自己身後,作為可能的緩衝與盾牌!

  它們甚至不敢分散逃竄,唯恐落單之後被那恐怖青衣老者隨手一擊徹底滅殺!只能儘可能帶上一些精銳部下,試圖增加逃命的籌碼,混淆可能的追擊!

  「所有沙族!撤退!立刻撤回萬刃山脈!」沙魘尖銳而倉皇的神識命令,如同驚惶的鴉鳴,瞬間傳遍整個混亂的戰場。

  原本就因為高層戰力接連被碾壓而士氣瀕臨崩潰的沙族大軍,此刻終於徹底瓦解!無數沙族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穴,再也顧不得攻擊人族防線,瘋狂地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亡命奔逃!場面瞬間失控,混亂到了極點!

  三道灰色的遁光裹挾著少量築基沙族,將速度提升至極限,甚至不惜燃燒寶貴的元砂本源,化作模糊的流影,向著萬刃山脈深處瘋狂飆射!

  然而,就在它們剛剛衝出不足千丈之距,內心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懈,以為僥倖掙得一絲生機之時——

  那道平靜淡然,卻如同九天律令、蘊含著不容置疑權威的聲音,再次清晰地傳入它們,以及戰場上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語氣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來了不留下點什麼,總不太好吧。」

  只見寧德真人依舊懸浮於原處,衣袂飄飄,神色淡然,甚至未曾抬眼去看那三道亡命奔逃的悽惶遁光,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動作舒緩而自然。

  一柄樣式極其古樸、通體呈現青灰色、仿佛只是由山間最普通的青石隨意打磨而成的長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手中。

  這柄劍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李牧煌赤霄劍的煌煌熾烈如大日臨空,也沒有白子畫冰魄劍的晶瑩剔透若萬載寒冰,質樸得甚至有些不起眼。


  劍名——「太塵」!

  但當他那看似蒼老的手掌握住劍柄的剎那,一股難以形容、仿佛能割裂混沌、劃分清濁、判定陰陽生死的極致鋒芒,驟然從那古樸無華的劍身之上升騰而起!

  嗡~天地間似有一聲微不可察的劍鳴掠過,整個戰場上空的風仿佛瞬間凝固,所有的喊殺聲、奔逃聲、呼嘯聲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抹去,萬籟俱寂,只剩下那柄「太塵」劍無形中散發出的、令萬物神魂都要為之凍結的森然劍意!

  沙魘、沙蝕、沙焚三位金丹沙修在這一刻亡魂皆冒!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冷鋒銳的錐刺,狠狠扎入它們元砂核的最深處!它們瘋狂地催動遁光,不惜代價地燃燒著更多的元砂本源,試圖將速度再提升一分!

  但,一切都太晚了。

  寧德真人握劍的右手,對著那三道倉皇逃竄的遁光方向,看似隨意地,輕輕橫向一划。

  沒有預料中驚天動地的百丈劍氣長虹,沒有撕裂虛空、顯現混沌的浩大聲勢,也沒有絢麗奪目的法術光華。

  只有三道細微到幾乎肉眼難辨的、淡灰色的、仿佛空間本身被極致鋒銳之物劃開後留下的細微痕跡,以一種超越了思維感知、近乎觸及規則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橫跨千丈虛空,瞬息即至,追上了沙魘、沙蝕、沙焚!

  噗!噗!噗!

  三聲輕微得如同上好絲綢被精準裁開的聲響,幾乎在同一剎那響起。

  正在瘋狂逃竄的三道灰色遁光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卻無比鋒利的天地巨鐮攔腰斬過的飛鳥,所有的前沖之勢、所有的靈光波動、所有的能量氣息,在這一刻瞬間凝固、消散!

  「呃啊——!!!」

  悽厲、絕望、痛苦到極點的慘嚎聲,這才猛地爆發出來,撕心裂肺,響徹雲霄!

  只見沙魘、沙蝕、沙焚三位金丹沙修,它們的下半截沙軀依舊保持著前沖的慣性,而上半身卻詭異地停滯在了原地!

  一道平滑無比、閃爍著微弱卻致命灰色劍氣的切面,出現在它們沙軀的中央位置!

  這並非簡單的物理腰斬,而是某種更加本質、更加恐怖、直指力量核心的「切割」!寧德真人那輕描淡寫的一劍,竟精準無比地斬斷了它們沙軀的能量核心運轉結構,斬斷了它們與生命本源元砂核最緊密的聯繫!

  而被它們卷著、當做盾牌和籌碼逃跑的那些築基期沙族,下場更為悽慘。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那一劍餘威掠過的瞬間,如同烈日暴曬下的泥塑,又如同被狂風席捲的沙堆,無聲無息地徹底崩解、湮滅,化為最原始的靈氣粒子,消散於空中,只留下幾顆光芒暗淡、布滿裂紋的元砂核無力墜落。

  沙魘、沙蝕、沙焚的上半截沙軀在空中劇烈地扭曲、波動,試圖重新凝聚恢復,但那傷口處殘留的絲絲灰色劍氣卻如同世間最頑固、最惡毒的跗骨之蛆,瘋狂地侵蝕、破壞著它們沙軀的結構,阻止著任何形式的修復與再生!

  它們的氣息如同決堤江河般一瀉千里,暴跌不止,眼中的凶戾光芒迅速被無盡的痛苦和絕望所取代,黯淡如死灰。

  這一劍,並未直接取走它們的性命,卻徹底廢掉了它們苦修多年的道行,斬斷了它們未來的道基,其下場,比直接被斬殺還要令人絕望!

  寧德真人手腕輕輕一翻,那柄青灰色古劍「太塵」悄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他自始至終都未曾去看那三個徹底廢掉、在半空中掙扎哀嚎、緩緩墜落的金丹沙修,仿佛方才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角上的一點微塵。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掃過下方那些仍在潰逃、卻因首領被瞬間廢掉而陷入更深層次驚恐與絕望的沙族大軍,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如同最終的審判,宣告了它們的命運:

  「牧煌,子畫,清剿殘餘,不必追擊過深。」

  「是!」李牧煌與白子畫強壓下內心的滔天震撼與對無上力量的敬畏嚮往,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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