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獲取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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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山鱗甲獸掙扎的動作猛地一僵。它費力地扭過頭,那雙因痛苦而顯得有些渙散的豆大眼珠,帶著強烈的疑惑和一絲揮之不去的警惕,死死盯住眼前這個圓臉人類少年。

  它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沉的「呼嚕」聲,身體緊繃,破碎的鱗片微微翕張,仿佛隨時準備拼死一搏。

  但李牧逸傳遞過來的精神意念是如此純粹。那意念里沒有捕獵者的貪婪和殺意,只有一種近乎共情的關切,一種對它此刻痛苦處境的清晰感知,以及一種「我們並非敵人」的、帶著點傻氣的真誠。

  這股意念,如同溫熱的泉水,緩緩浸泡著它因恐懼而冰冷僵硬的精神核心。

  鱗甲獸眼中的凶光,如同冰雪遇到暖陽,開始一點點地、極其緩慢地消融。緊繃的身體線條,也在不知不覺間放鬆了一絲。

  喉嚨里的「呼嚕」聲漸漸低弱下去,變成了一種帶著疑惑和審視的低微嗚咽。它似乎……在猶豫。

  李牧逸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變化,心頭一喜。他維持著精神意念的輸送,同時,試探性地、極其緩慢地朝它伸出了自己胖乎乎的右手。手掌攤開,掌心向上,動作輕柔得如同怕驚飛一隻蝴蝶。

  「別怕啊。」他聲音更輕了,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護山鱗甲獸的視線牢牢鎖定在那隻緩緩靠近的肉乎乎的手掌上。鼻翼急促地翕動了幾下,似乎在分辨氣味中的威脅。時間仿佛被拉長了。就在李牧逸的手掌即將觸碰到它布滿鱗片的鼻尖時——

  它猛地一縮脖子,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李牧逸的手指停在半空,紋絲不動。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識海中的意念涓流也依舊平穩舒緩,沒有一絲波動,充滿了耐心。

  鱗甲獸驚疑不定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手。它又嗅了嗅,眼中激烈的掙扎持續了幾息。

  最終,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和對方精神意念中傳遞過來的、源源不斷的溫暖撫慰,似乎壓倒了恐懼的本能。

  它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將自己沾著泥土和血漬、還有些濕漉漉的冰涼鼻尖,極其輕微地,向前湊了那麼一絲絲,極其快速地碰了一下李牧逸溫暖的手心。

  一觸即分!

  但這一碰,如同一個信號。

  李牧逸心中那根無形的弦猛地一松。他識海中的意念瞬間變得更加柔和、更加包容,如同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充滿安全感的網,將那驚魂未定的小獸輕輕包裹起來。護山鱗甲獸身體最後一點緊繃徹底消失了。

  它發出一聲微弱的、近乎嗚咽的低鳴,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和奇異的依賴感,整個頭顱的重量都放鬆下來,主動地、輕輕地抵在了李牧逸攤開的手掌上。粗糙的鱗片摩擦著掌心,帶來一種奇特的觸感。

  成了!

  李牧逸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綻放開來,帶著少年人純粹的喜悅。他另一隻手也輕輕抬起,極其溫柔地撫摸著鱗甲獸覆蓋著細碎鱗片的頸側和背部,避開那些破碎流血的傷口。

  指尖泛起一層極其微弱的、水藍色的柔和光暈——最基礎的水潤術,帶著清涼的生機,小心翼翼地安撫著它的傷痛。

  「這就對了嘛!乖,別動,馬上就不那麼疼了……」他輕聲細語地哄著。

  護山鱗甲獸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如同打呼嚕般的低沉震顫,身體完全放鬆下來,甚至微微側過頭,用臉頰輕輕蹭了蹭李牧逸的手腕,顯得異常溫順依賴。

  一人一獸之間,一種基於精神共鳴的奇妙聯繫,在這一刻終於穩固地建立起來。

  安撫好受傷的夥伴,李牧逸這才有暇抬起頭,目光越過鱗甲獸溫順蜷伏的身軀,第一次真正地、仔細地投向那個被撞開的洞口深處。

  方才瀰漫的塵土碎屑已基本落定,但洞口依舊深邃得令人心悸,仿佛一張巨獸無聲張開的巨口。

  裡面沒有一絲光亮,只有純粹的、化不開的濃稠黑暗,吞噬著從外界透入的所有光線。一股氣息,正從那絕對的黑暗中緩緩流淌出來。

  陰冷,潮濕,帶著岩石深處特有的、亘古不變的土腥味。

  然而,就在這熟悉的味道之下,還混雜著一股……血腥味!

  它並非靈氣噴涌的磅礴,更像是一種歷經了漫長歲月沉澱後,從岩壁深處析出的絲絲縷縷,若有若無地飄散出來。

  李牧逸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圓潤的下巴微微繃緊。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映著洞口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瞳孔深處卻亮起兩點奇異的光。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撼、好奇,以及一種面對未知時本能的、被深深吸引的探究欲。

  他懷裡的護山鱗甲獸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身體輕輕一顫,喉嚨里發出不安的低鳴,下意識地將腦袋更深地埋進他的臂彎,似乎對那黑暗深處飄出的氣息,有著源自血脈本能的敬畏與恐懼。

  洞口幽深,那絲絲縷縷古老精純的氣息,如同無聲的召喚,在寂靜中迴蕩。李牧逸抱著溫順下來的小獸,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化不開的黑暗,看清裡面究竟沉睡著什麼。

  他輕輕吸了一口那混合著土腥與精純靈氣的空氣,低聲自語,又像是說給懷中微微發抖的夥伴聽:

  「這洞裡頭,好像有了不得的東西啊。」

  安撫好受傷的護山鱗甲獸,李牧逸抱著它溫順蜷縮的身體,目光卻如同被磁石吸引,久久無法從那深邃幽暗的洞口移開。

  探險的血液在少年體內沸騰,好奇心像野草般瘋長。

  他下意識地向前挪了半步,腳尖幾乎觸碰到洞口邊緣散落的藤蔓碎片。

  但是腦海里突然閃現出李牧歌嚴肅的眼神,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李牧逸心頭大半的衝動之火。

  「嘶……」李牧逸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停下了腳步。他低頭看了看懷中充滿依賴的小獸,又抬眼望向那洞穴。

  他想起家族長輩的反覆告誡:修真之路,機緣與風險並存。越是看似誘人的奇遇,往往潛藏著致命的陷阱。單槍匹馬、熱血上頭,那是取死之道!

  「不行,得叫人!」李牧逸瞬間做出了決斷。他環顧四周,這片區域位於金華峰北麓外圍,距離家族設立的臨時營地不算太遠,全力趕回去,用不了太久。

  「小傢伙 我們回去叫人!」李牧逸輕輕拍了拍鱗甲獸的頭,感受到它傳遞過來的依賴情緒,心中稍定。

  他不再猶豫,抱著護山麟甲獸,將靈力灌注雙腿,身形如一道靈活的藍色箭矢,沿著來路,向著臨時營地方向急速掠去。他的身法比來時更快了幾分,帶著一種急迫感。

  夕陽的金輝開始為金華峰龐大的山體鍍上一層瑰麗的輪廓,林間的光線變得更加斑駁迷離。

  李牧逸一路疾馳,穿林過澗,很快便接近了家族臨時營地的邊緣。營地設在一片較為開闊的林間空地上,幾座簡易的陣法帳篷已經支起,隱隱傳來人聲。

  就在他即將踏入營地範圍,繞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時,一道沉穩如山、帶著些許嚴厲的聲音驟然響起:

  「牧逸!你小子又野到哪裡去了?半天不見人影!不是說了探查時要結伴,不可擅自深入嗎?!」

  灌木叢後,竄出一個的中年男子。他身著和李牧逸款式相近但質地更顯凝練的深藍色勁裝,面容方正,眉宇間帶著久經歷練的沉穩與一絲不怒自威的氣勢,正是李牧逸的七叔,李本書。

  李本書顯然剛從營地出來,正準備巡視外圍,一眼就看到了風風火火沖回來的李牧逸,以及他懷裡抱著的那隻……氣息萎靡、鱗甲破碎、一看就非比尋常的褐色小獸!

  李本書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隼,先是在李牧逸身上快速掃過,確認他沒有明顯外傷,才重重落在鱗甲獸身上,眉頭緊緊鎖起:「這是……護山麟甲獸?!鍊氣中期?!你……你小子怎麼搞到的?」

  他趕緊把懷裡的小傢伙往前遞了遞,護山麟甲獸,似乎也感覺到眼前這位人類氣息強大但並無惡意,在李牧逸的精神安撫下,只是低低嗚咽了一聲,並沒有過分掙扎。

  李本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名字有點無語。但他更關心的是過程:「到底怎麼回事?你一個人怎麼招惹上這護山麟甲獸的?還把它弄成這樣?這東西極其罕見,遁地鑽山,滑溜得很!成年可是二階妖獸,這都能讓你碰到。」

  「七叔!不是招惹,是偶遇!偶遇!」李牧逸的圓臉上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語速快得像倒豆子:「不過這小傢伙鑽山遁地的本事簡直絕了!我也是差點就追丟了,它慌不擇路,在北麓那片『老藤岩壁』那兒,一頭撞進了覆蓋在岩壁上的藤蔓里!您猜怎麼著?」

  李牧逸激動得手舞足蹈,差點把小傢伙甩出去:「那藤蔓後面!根本不是什麼岩壁!是一個洞!一個隱藏得絕了的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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