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秦承淵入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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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承淵在李家崇文私塾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起初只是附近幾戶人家聽說了,說李松遙那個從京城回來的外甥學問極好。

  後來傳到縣學裡,幾個生員慕名前來拜訪,回去之後逢人便說「那個秦家公子果然名不虛傳,談吐見識遠超同齡人」。

  再後來,連鄰縣的讀書人都聽說了,紛紛遞帖子來,想請秦承淵去他們書院講學交流。

  李松遙看著案上那一摞帖子,笑著搖了搖頭,轉頭對秦承淵說:「承淵,你還沒考秀才,名聲倒比秀才還大了。這些人都是衝著你爹的名頭來的,你可別被捧暈了頭。」

  秦承淵放下手中的書卷,答道:「姑父放心,侄兒分得清好歹。」

  李松遙點了點頭,沉吟了一會兒,又道:「不過既然他們都想見你,不如你挑個日子,去縣學跟他們切磋切磋,也好替自己正一正名。總被人說是『秦浩然的兒子』,也不是長久之計。」

  秦承淵想了想,點頭應下了。

  交流那日,縣學的講堂里坐滿了人,連窗戶外面都擠著幾個探頭探腦的學子。

  秦承淵坐在台上,面前擺著一張長案,案上放著筆墨紙硯。他沒有準備講稿,只是根據台下眾人的提問,即興作答,引經據典,從容不迫。

  有人問《春秋》大義,他便從微言大義講到歷代註疏的得失。

  有人問策論寫法,他便從破題技巧講到立意格局。

  有人問時政見解,他便從仁政講到邊防虛實。

  既有年輕人的銳氣,又不失穩重踏實。

  一堂講下來,台下鴉雀無聲,隨即掌聲雷動。

  李松遙坐在最後一排,看著台上那個侃侃而談的少年,心中滿是感慨,這孩子,已經不需要靠他爹的名頭了。

  二月仲春,余寒未消,料峭冷風卷著微雨。

  縣試在即,秦承淵由族中長輩秦守業、秦遠山陪同,又有鐵犁、河娃隨行護衛,一行人動身前往縣城赴考。

  依制,二月縣試由知縣主考,考場設於城內考棚,號舍東西分列,考生按號入座。入場前搜檢防夾帶,五人互保,廩生作保,杜絕冒籍、代考之弊。

  承淵依次入場領卷,尋號入座。

  五場文章次第落筆,場場拔得頭名,知縣閱卷時的批語亦是一場勝過一場。

  待第四場閱卷完畢,縣令提筆大加稱許,批云:「文氣沉雄充沛,識見遠超同輩少年。」

  待到五場全部考完,縣署張貼總榜,榜首第一行赫然寫著秦承淵之名,拿下本次縣試案首。

  不多時,知縣便衙役吩咐道:「備轎。去請秦公子來一趟。」

  門子持名帖、備小轎,專程去秦承淵借住的客棧登門相請。

  秦承淵接到帖子的時候,正在房間裡溫書。他看了一眼帖子的措辭,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這位知縣大人,怕是要私下見一見自己。

  轎子停在縣衙側門,門子引著秦承淵在書房前停下。

  知縣見秦承淵進來,笑著起身迎了兩步:「秦公子,請坐請坐。」

  秦承淵躬身行禮:「學生秦承淵,見過縣尊。」

  知縣擺著手說「不必多禮」,親自倒了杯茶遞過來,又打量了秦承淵幾眼,笑呵呵地說:「秦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不愧是秦府尹家的公子。本縣方才看了你的卷子,五場皆是上等,文筆老練,見識不凡,本縣在任這十幾年,還沒有見過哪個童生能考得這麼穩的。」

  秦承淵接過茶盞,應道:「縣尊大人過獎了。學生不過是僥倖而已,還有諸多不足,仍需繼續用功。」

  知縣又問了幾句師承,平日讀什麼書,對開春府試有什麼安排。

  末了還主動提起:「府試那邊,若是需要廩保,本縣可以替你出個面。秦府尹在京師為官辛苦,本縣敬重得很。秦公子有什麼事,儘管來縣衙說一聲便是。」

  秦承淵一一應對,位知縣大人之所以這般客氣,一半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一半是想借著這層關係給自己留條後路。

  等說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

  隔了兩日,知縣才在大堂側廳集體召見了前十名的優等童生。

  場面便潦草了許多,眾人按名次站列,知縣簡單勉勵了幾句「好好用功」「不要驕傲」之類的話,又叮囑了幾句備考事項,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散了場。


  秦承淵回到落腳的客棧,一進院門,便見秦遠山早已等候在此。對方見他歸來,當即笑著迎上前來:「方才見你從縣衙回來,縣尊可曾有所賞賜?」

  秦承淵輕輕搖頭,從容答道:「並無物件相賜,只是縣尊待人溫厚客氣。」

  秦遠山聞言頓時開懷大笑,溝壑縱橫的面容上儘是掩不住的欣喜:「你一舉拿下案首,乃是咱們秦家的體面!等回鄉,定要置辦酒席,合族一同慶賀一番。」

  秦承淵看著祖父的臉,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父親當年參加縣試時,太公和祖父也是這樣等在客棧門口的吧?

  回了村,擺了幾十桌的家宴,族人們圍坐在一起,你一杯我一杯地敬酒,秦遠山喝得滿臉通紅,拍著桌子說「咱們秦家又出了一個案首。」

  秦守業在旁邊笑著接話:「承博當年也是案首,一門三個案首,了不得。」

  秦承淵坐在人群中,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笑意。

  三月初,余寒漸退,柳色初新。

  秦承淵再次動身,仍是秦守業、秦遠山兩位長輩陪同,鐵犁與河娃隨行護衛,一行五人啟程前往府城,赴考府試。

  抵達客棧住下,放下行李,秦承淵便想著去府學拜訪一下。

  帶著鐵犁叔,信步走到府學門前,秦承淵遞上名帖,值守門子接過一看,目光當即一亮,抬眼細細打量他,語氣滿是訝異與恭敬:「敢問可是秦狀元府的公子?便是那此番縣試拔得頭名的秦案首?」

  這話恰好被幾名途經的學子聽了去,眾人腳步頓住,紛紛側目看來,上下打量秦承淵。

  秦承淵無奈應道:「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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