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殊途同歸,各自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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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東方聯邦首府。華盾集團全球總部頂層會議室。

  陽光穿透落地玻璃,鋪在寬大的黑色實木長桌上。

  林楓坐在主位。他的面前整齊地擺放著四份紅色封皮的文件。每一份文件的封面右上角,都蓋著剛剛壓上去的集團絕密鋼印。

  會議室里沒有其他人。只有天刃小隊的五個人。

  門外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內衛。整層樓的安保等級被拉到了最高。

  林楓的手指按在最上面那份文件上,沿著邊緣輕輕向前一推。文件滑過桌面,停在高建軍面前。

  「第一份。給你。」林楓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

  高建軍沒有立刻去拿文件。他在褲腿上用力擦了兩下掌心,站直身體。

  「高建軍。」林楓念出文件上的名字。

  「到。」高建軍猛地挺起胸膛,雙腳腳跟重重一磕。

  「即日起,正式接任華盾國際安保集團一線行動總指揮。執掌全球應急救援與安全保障體系。」林楓看著他的眼睛,「從今天起,聯盟在五大洲的所有突發武裝衝突、自然災害救援、海外公民撤離任務,全部由你統一調度布防。」

  高建軍拿起那份紅色文件,手指捏得死緊。

  他這個在紅土大陸的槍林彈雨里被機槍掃射都不曾皺過眉頭的硬漢,此刻眼眶的邊緣透著一圈明顯的猩紅。

  高建軍舉起右手,對著林楓敬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

  「楓哥。你放心。」高建軍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沙啞,聲帶震動得很劇烈,「前線有我在。只要我高建軍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讓咱們的兄弟、咱們在海外的同胞,受半點委屈。」

  林楓點頭。

  「坐下。」

  高建軍落座,把文件端端正正地擺在自己面前。

  林楓抽出第二份文件,推向陳默。

  「陳默。」

  陳默坐在椅子上,並沒有起身。他的右手習慣性地放在腰間,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把常年貼身攜帶的戰術配槍的握把。

  「在。」陳默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冷。

  「即日起,正式就任華盾國際安保培訓學院,狙擊與特種戰術總教官。」林楓盯著他,「執掌學院實戰教學體系。所有入校的新兵,必須經過你的考核才能拿到持槍資格。」

  陳默低頭看著那份文件。

  他沒有說話。這個習慣了在黑暗的雪原、狹窄的制高點上獨自扣動扳機的頂尖兵王,此刻眼神專注得可怕。

  過了整整十秒鐘,陳默抬起頭。

  「我會淘汰掉百分之九十的人。」陳默開口。

  「只要剩下的百分之十能在子彈飛過來的時候活下去,隨你淘汰。」林楓回應。

  陳默點了一下頭。

  「那些留在準星死角的壞毛病,我會一槍一槍給他們糾正過來。」陳默把文件收進戰術背心的夾層,「直到他們形成肌肉本能。或者滾蛋。」

  林楓將第三份文件推向左側。

  「李斯。」

  李斯站起身,雙手接過文件,順手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在。」

  「即日起,正式就任全球安全合作聯盟常務理事。」林楓語速加快,「執掌聯盟全球規則落地、法務體系與民生發展項目。紅土的水井、瀾江的合作社、南陸鹽湖的診所,全歸你管。你是新規則在全球落地的核心執行人。」

  李斯翻開文件,看了一眼裡面的多語言授權條款。

  「跨國法務的官司不會少打。」李斯把文件合上,嘴角露出一絲極為自信的笑意,「西部同盟那幫老資本家在檯面上設下的絆子,我會用當地的商業法和聯盟準則,一個一個給他們拆乾淨。」

  李斯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斜對面的高建軍和陳默。

  「你們守好前線的槍。我守好後方的規則。」李斯坐下,「咱們兄弟。永遠分工明確。前方打不通的路,我用條款去蹚。後面打不贏的官司,你們用拳頭去堵。」

  高建軍咧開嘴,沖李斯比了個拇指。

  林楓拿起桌面上最後一份文件,輕輕敲了敲桌面。

  「徐天龍。」


  「到。」徐天龍從筆記本電腦後探出頭,雙手還搭在鍵盤上。

  「即日起,正式就任華盾集團信息安全總負責人,兼培訓學院信息情報專業總教官。」林楓將文件丟進他的電腦屏幕前方,「一手執掌全球情報網絡防禦,一手培養新一代的信息尖兵。」

  徐天龍拿起文件,抓在手裡晃了晃。

  「全球風吹草動的那些暗流。從今天開始,都在我的代碼監控域裡。」徐天龍咧嘴一笑,牙齒咬合在一起,「西部同盟想在暗網上搞資金滲透,只要過了伺服器邊緣節點。我保證讓他們連自己的老底都查不著。」

  四份文件。四個歸宿。

  林楓沒有看他們手裡的紙。他端起自己面前那隻透明的玻璃水杯。

  水杯里是白開水。

  高建軍、陳默、李斯、徐天龍同時握住各自面前的玻璃杯,齊齊站起身。

  五隻杯子在長桌中央匯聚。

  林楓環視著面前這四張臉。高建軍下巴上的貫穿傷疤、陳默冷硬的眉骨、李斯鏡片後的精光、徐天龍熬紅的眼珠。

  「我們這輩子。」林楓開口,聲音沉在胸腔里,「一起闖過紅土大陸的地獄。一起在深海和雪原守過國家的底線。」

  他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

  「今天之前,我們是五把綁在一起往前刺的刀。誰擋路,刺穿誰。」

  林楓看著他們。

  「今天之後。我們只是換了個戰場。」林楓把水杯舉高了一寸,「前線的火線、後方的法則、學院裡的操場、虛擬網裡的防火牆。」

  「大家繼續做自己該做的事。教該教的人。」

  四個人沒有一個人眨眼。四束目光死死鎖定在林楓手裡的那杯水上。

  「敬兄弟們。」林楓說出最後一句。

  「敬我們這輩子。」高建軍大聲接話。

  「殊途同歸。」陳默的聲音破天荒地加重了分量。

  「永不相負。」李斯和徐天龍同時吼出聲。

  「叮。」

  五隻玻璃杯重重碰在一起。清脆的碰撞聲在巨大的會議室里響亮。

  水花濺出杯沿,灑在黑色的實木桌面上。

  所有人仰起頭,將杯中的白水一飲而盡。

  放下水杯。徐天龍的餘光掃過並未合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一行紅色的加粗警告框正在瘋狂滾動。

  徐天龍立刻拉過椅子坐下,十指在鍵盤上敲出一陣密集的聲響。

  「老大。昨天晚上我說過的動作來了。」

  徐天龍將電腦屏幕投射到會議室後方的巨大顯示牆上。

  屏幕上跳出十幾家海外獨立防務安全論壇的頁面截圖。

  「西部同盟資本圈殘留的幾個代理人開始全網發帖。」徐天龍用滑鼠圈出幾個高頻詞彙,「他們利用幾家野雞防務評級機構的名義,集體發布了針對培訓學院的風險警告書。」

  李斯抬頭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內容,冷哼出聲。

  「造謠我們是缺乏監管的私人武裝暴力營?」李斯轉頭看向林楓,「要不要法務部現在起草國際禁令文件?直接跨國起訴這幾個發帖的IP源頭機構。」

  林楓搖了搖頭,沒有轉身去看大屏幕。

  「打口水戰沒有任何意義。起訴這批,他們還有下一批皮包公司出來發聲。」林楓走回主位,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腕上。

  「那怎麼弄?」高建軍握緊拳頭,「由著他們潑髒水阻斷我們招生?」

  「以實破虛。」林楓看著李斯和徐天龍,「不打筆墨官司。不給他們反駁的畫面。」

  林楓大步走向會議室大門。

  「李斯。通知東海市郊區的承建施工團隊。兩個小時後全面進場。五台重型挖掘機同時動土挖基坑。我要在下周之前看到辦公樓的地基打平。」

  「明白。」李斯點頭。

  「徐天龍。打開我們在紅土、瀾江、南陸這三個核心大洲的安全防禦後台記錄。直接對接給那一百零二個成員國的相關防務部門。告訴他們,要什麼樣的人才,送來我們這兒練。成材率用實彈對抗的數據說話。」

  「收到。」徐天龍立刻切斷大屏幕投影,敲擊發送指令。


  「謠言在鋼筋混凝土和真槍實彈的訓練場面前,就是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林楓推開會議室的大門,站在走廊里。

  高建軍和陳默拿起各自的戰術背包,跟了上來。

  「學院的動土儀式你不參加了?」李斯在身後問。

  「地基工程有人看著就行。」林楓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老大,現在去哪?」高建軍背好背包,大步跟上。

  「去軍用機場。」林楓腳下的步子很快,靴底踩在走廊的瓷磚上發出清脆有力的迴響。

  陳默單手拎起那個長條形的武器箱,走在林楓身側。

  「南部邊境?」陳默問。

  「是。」林楓走上電梯,按下地下一層的按鍵,「去南部邊境烈士陵園。」

  電梯門緩緩合攏。

  「我去見下老班長。」

  ————

  運輸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機艙里燈光很暗。林楓靠在座椅背上,大長腿隨意交疊,手裡拿著一塊戰術平板。屏幕上滾動著徐天龍幾個小時前截獲的外網帖子。

  全都是西方資本同盟雇水軍發的髒水。

  其中一條被標紅加粗的標題十分刺眼。

  東方暴徒的私人武裝營地,毫無底線的草菅人命訓練法。

  林楓盯著「草菅人命」四個字,看了整整一分鐘。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慢慢收緊。

  真TM扯淡。

  這幫坐在空調房裡敲鍵盤的政客,根本不懂什麼叫真正的訓練。平時在操場上流的血不夠,上了真正的戰場,流出來的就是腦漿子。這是用命換來的鐵律。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總是板著一張臉的男人。

  很多年沒有見過他了。每天在全球各地滿地跑,端軍閥,打資本,定規矩,忙得腳不沾地。偏偏今天看到這句噁心的謠言,那股壓在心底好多年的情緒一下全涌了上來。

  那種感覺堵在喉嚨里,酸得發緊。

  「老大,快降落了。」高建軍坐在對面,手裡抱著那挺擦得鋥亮的機槍,「南部邊境今天的氣流有點大,晃得俺腦仁疼。」

  林楓關掉平板。

  「到地方後,你和幽瞳在外面等。不准跟著。」

  高建軍愣了一下。他下意識想問為什麼,但旁邊的陳默直接一腳踢在他靴子上,眼神冷得像冰。高建軍立刻閉緊了嘴巴。

  三十分鐘後。運輸機在南部邊境一處內部機場降落。

  一輛掛著軍區通行牌照的越野車早早停在跑道盡頭。林楓跳下飛機,沒讓司機送,自己坐進駕駛室,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在邊境小城的土路上狂飆,最後停在了一家連招牌都掉色的街邊小賣部門口。

  林楓推開車門走進去。貨架上擺著幾瓶落滿灰塵的紅星烈酒。最便宜的那種,六十五度,一口下去喉嚨能燒穿。

  「拿兩瓶。再拿包最烈的旱菸。」

  林楓掃碼付錢,動作麻利。

  越野車再次啟動,半小時後,停在了一座被松柏環繞的肅穆大門前。南部邊境烈士陵園。

  高建軍和陳默老老實實地靠在車門邊抽菸。林楓連戰術外套都沒穿,只穿著一件黑色的速干短袖,左右手各拎著一瓶白酒,兜里揣著煙,大步跨上石階。

  陵園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一排排漢白玉的墓碑像列隊的士兵,整整齊齊地紮根在泥土裡。

  林楓沿著熟悉的小路往深處走。不用看指示牌,那個坐標早就刻進他肌肉記憶里了。

  第九排,左數第十一座。

  一塊四四方方的墓碑。上面貼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年輕人笑得沒心沒肺,眉毛濃得像用毛筆畫上去的,眼神透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勁。

  猛虎師偵察一連三班班長,石磊。

  林楓在墓碑前停住腳步。

  他沒急著說話。就那麼定定地看著照片上的人。很多年沒見了。自己在槍林彈雨里老了這麼多,這小子倒好,永遠定格在這個年紀,連條皺紋都沒多長。

  林楓蹲下來,把兩瓶白酒放在石板上。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輕輕蹭掉照片上的灰塵。


  你小子倒是清閒。躲在下面睡大覺,把一堆爛攤子丟給老子。

  林楓擰開第一瓶白酒的蓋子,直接倒在墓碑前的凹槽里。刺鼻的酒精味瞬間散開。

  「老班長,來看你了。」林楓席地而坐,背靠著旁邊的一棵小松樹,摸出旱菸點上。

  煙霧升騰起來。

  「剛在飛機上看到幾個外國孫子發帖,說我的訓練營草菅人命。」林楓抽了一口煙,語氣懶散,卻帶著明顯的沙啞,「老子當時就想,這幫廢物要是當年落到你手裡,估計活不過新兵連第一個月。」

  「你丫當年多狠啊。四百米障礙我不合格,你罰我背著五十斤沙袋跑了整整一個通宵。我吐出來的膽汁都比吃進去的飯多。當時我真想趁你睡覺把你的床腿鋸了。」

  林楓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在胃裡翻滾。

  如果不是那種不要命的死磕,他後來在全球的泥潭裡死了一百次都不夠。

  「後來咱們去邊境緝毒,那個武裝分子的火箭彈飛過來的時候,你撲得倒是挺快。」

  林楓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指關節攥得發白。

  那枚拖著尾焰的火箭彈。那聲震聾耳朵的爆炸。那個把他死死壓在身下,後背被彈片炸成馬蜂窩的男人。那一身的血,怎麼捂都捂不住。代價太慘烈了。那是一種完全不對等的交換,老班長用自己一條命,換了林楓今天這身無堅不摧的骨血。

  「你當年咽氣前讓我當個好兵,守好國門。」林楓盯著墓碑上的名字,眼睛隱隱發紅,「我沒全聽你的。我現在不是個普通兵了。老子搞了個全球安全合作聯盟。一百多個國家現在全聽我定規矩。咱們不僅守住了門,老子還把門檻修到了那幫外國孫子的家裡。」

  風吹過來,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林楓仰起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如果當年有現在的裝備,有徐天龍的雷達,有陳默的重狙,這個狗日的悲劇根本不會發生。可惜沒有如果。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林楓警覺地回頭。

  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夫妻,正提著一個舊塑料桶,手裡拿著發黑的毛巾,蹣跚著沿著石階走上來。

  老頭腿腳不太好,一瘸一拐的。老太太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袖口磨破了邊。

  兩人走到第九排,抬頭看見了坐在地上的林楓。

  老太太愣了一下,揉了揉渾濁的眼睛。

  「你……你是小楓?」

  林楓猛地站了起來。像被針扎了神經一樣,一米八八的漢子瞬間站得筆直。

  「阿姨,叔叔。」

  是石磊的父母。林楓只在當年送骨灰回鄉的時候見過他們一面。

  老太太手裡的塑料桶掉在地上。她顫巍巍地走上來,一把抓住林楓的胳膊,上下打量著。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

  「好孩子,好孩子。長壯了,也黑了。」老太太摸著林楓粗糙的掌心,哽咽著說,「小磊當年在信里最常提的就是你,說你是個刺頭,但是個好苗子。」

  老頭在旁邊偷偷抹眼淚,硬是擠出一絲笑。

  「小楓啊,聽說你現在退伍做生意了。挺好,平平安安就挺好。小磊那是命,他是軍人,這是他該乾的。」

  沒有埋怨,沒有索取。兩位老人看著眼前這個被兒子用命換下來的年輕人,滿眼都是對後輩的寬慰。

  林楓看著老太太那件縫了補丁的外套,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揪住。

  「叔叔阿姨,你們大老遠從北邊過來,怎麼沒提前聯繫我。」林楓的聲音在發抖。

  「不麻煩你了。我們坐了三天綠皮硬座過來的。」老太太擦擦眼淚,「今天是小磊的生日。我們就是想來給他擦擦碑。」

  就在這個溫情的時刻,一個刺耳的聲音從路口傳來。

  「哎哎哎!說你們倆呢!幹什麼呢這是!」

  一個穿著西裝、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氣急敗壞地跑過來,胸前掛著陵園管理處主任的牌子。

  主任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地上的塑料桶。

  「剛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今天市里有大領導來視察綠化,你們這水桶弄得滿地都是泥印子。趕緊拿走。祭拜完趕緊出去。一點規矩都不懂。」

  老頭嚇了一跳,趕緊彎腰去提塑料桶。


  「對不住,對不住領導,我們擦完就走。」

  一隻大手死死按住了塑料桶的提手。

  林楓抬起頭。眼神里透出的寒意,能把周圍的空氣全部凍結。

  「你說什麼規矩。」

  主任被林楓的眼神嚇得退了半步,但看到林楓只穿著普通的黑短袖,頓時又挺起腰板。

  「哪來的野小子。這陵園歸我管。上級領導馬上到了,弄髒了地磚你們擔得起責任嗎。趕緊滾蛋。」

  林楓連一秒鐘的廢話都不想多說。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個黑色的證件本。邊緣帶著純金鑲邊。直接甩在主任胸口上。

  「看清楚。」

  主任下意識接住證件,翻開一看,腿瞬間就軟了。

  證件上的鋼印,是東方聯邦最高防衛委員會頒發的絕密通行證。全球應急保障最高指揮官。這種級別的證件,別說是他一個小主任,就算市首來了也得立正敬禮。

  主任渾身肥肉瘋狂顫抖,結結巴巴地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現在告訴我,什麼叫規矩。」林楓往前逼近一步,氣場猶如實質般壓下。

  「首首首……首長……我瞎了眼……」主任雙腿一彎,直接跪在旁邊的草坪上,渾身抖成了篩子。冷汗把西裝後背全浸透了。

  林楓看都不看他一眼,掏出特製通訊終端。

  「李斯。」

  兩秒鐘內接通。

  「老大,在。」

  「聯繫東方聯邦烈士家屬保障局的最高負責人。查一下為什麼石磊烈士的父母還要坐綠皮硬座來看兒子。」林楓看著兩位不知所措的老人,聲音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從華盾的專項基金里直接劃撥三千萬。在首府買一套帶院子的療養別墅,配備全天候的軍醫看護。兩位老人的衣食住行,醫療養老,從今天起全部按特級功臣的家屬標準執行。」

  電話那頭的李斯沒有絲毫猶豫。

  「明白。十五分鐘內落實到位。」

  掛斷電話。林楓轉過身,雙手握住兩位老人的手。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個接近九十度的躬。

  老兩口完全懵了。那個剛才還耀武揚威的主任此刻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哆嗦。他們根本無法想像,眼前這個當年的新兵蛋子,如今究竟掌握著怎樣驚天動地的能量。動輒千萬資金,一句話調動最高特權。

  「叔叔阿姨。對不起,我來晚了。」林楓直起身,「以前是石磊護著我。以後,我給二老養老送終。我答應你們,石磊的名字不僅刻在這塊碑上,下個月,華盾新建的培訓學院大門正中央,我會立一塊五十米高的漢白玉英雄碑。他的名字,會刻在最頂端。一代一代的新兵,都要在碑前脫帽敬禮。」

  老太太捂著臉,終於放聲大哭。那是積壓了多年的思念和被徹底理解的宣洩。

  處理好一切後。林楓安排外面車裡的高建軍把二老送去當地最好的招待所安頓。

  他獨自走到陵園入口的紀念館前。拿起留言簿上的鋼筆。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英雄不朽,和平永存。

  這八個字不僅是寫給老班長的。更是寫給所有死在防線前沿的兄弟的。

  林楓走出陵園大門。外面的天色變亮了,雲層散開了幾分。

  陳默站在車邊,已經提前拉開了車門。

  林楓剛準備上車。兜里的特製終端突然爆發出刺耳的紅色蜂鳴。

  是徐天龍的緊急連線。

  「老大。東海市郊區的培訓學院基地出事了。」徐天龍的聲音極快,伴隨著瘋狂的鍵盤敲擊聲。

  「說。」

  「李斯剛帶工程隊進場打地基。結果從地下挖出了三個帶有微型倒計時的干擾引爆器。而且外圍道路被幾十輛掛著維權橫幅的渣土車堵死了。」徐天龍停頓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是衝著毀掉咱們那塊地皮來的。手法專業。」

  林楓的眼神在瞬間變得冰冷至極。

  剛才在老班長墓前積壓的所有柔情,在這一刻徹底轉化為極致的殺氣。

  西洲那些雜碎。居然敢在老子打算立英雄碑的地基上動土。

  林楓把通訊終端扔在副駕駛座上,單手拉過車門。

  「回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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