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雷霆收網,內鬼現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二十點四十七分。

  雨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擰緊了一個水龍頭。

  空氣里的水汽還很重,但叢林上方的雲層裂開了一道縫,月光從縫隙里漏下來,把整片叢林照得青幽幽的。

  林楓趴在一棵倒伏的巨木後面,距離桑坤的指揮帳篷不到一百二十米。

  帳篷的輪廓在月光下很清晰。暗綠色的帆布,四根金屬支撐杆,頂部有一根偽裝成樹枝的通訊天線。帳篷入口朝東,門帘半掀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燈光。

  六個固定哨。兩組流動哨。

  跟徐天龍描述的一模一樣。

  流動哨的巡邏間隔大約四十秒。兩組人交替行進,路線呈扇形覆蓋帳篷周邊五十米範圍。每次交匯的時間窗口不超過三秒。

  三秒。

  夠了。

  林楓看了一眼手錶。

  二十點四十九分。

  還有十一分鐘。

  他把匕首從刀鞘里抽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插回去。

  這個動作他重複了三遍。不是緊張,是在調節呼吸。

  「各組就位情況。」林楓按下耳機,聲音壓到了最低。

  電磁干擾還沒啟動,通訊頻道是通暢的。

  「鐵錘就位。」高建軍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回聲。他已經鑽進了排污管道。

  管道直徑六十厘米。高建軍的體格至少占了五十五厘米。

  剩下那五厘米,是他硬擠出來的。

  「幽瞳就位。」陳默的聲音冷得跟月光一樣。他在大壩東側的制高點,距離目標大約六百米。

  「手術刀就位。」李斯。他已經進入了大壩地下控制室的檢修通道入口。

  「鍵盤就位。」徐天龍。他蹲在距離工廠三百米外的一個土坑裡,干擾器擺在面前,手指搭在啟動鍵上。

  四條線。全部到位。

  林楓閉了一下眼。

  腦子裡最後過了一遍時間節點。

  二十一點整,徐天龍啟動全頻段電磁干擾。

  二十一點零一分,陳默在大壩制高點開始清除炸藥埋設人員。

  二十一點零二分,高建軍突入北樓二樓,控制老周,制服看守。

  二十一點零三分,李斯進入大壩地下控制室,開始拆除起爆線路。

  二十一點零五分,林楓突入桑坤指揮帳篷。

  五個時間節點。五條命。

  一個都不能出錯。

  林楓睜開眼,看著一百二十米外那頂帳篷。

  帳篷門帘被風掀起來一角,裡面有個人影在晃動。身形壯碩,動作粗獷。

  桑坤。

  「毒蛇旅」的頭目。一個在叢林裡打了十幾年游擊戰的老油條。

  此刻他大概覺得自己很安全。外面有上百名武裝人員駐守,暗哨遍布,通訊暢通,大壩那邊的炸藥已經埋了百分之八十。再過幾個小時,一切就會按計劃進行。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通訊即將被切斷。他的炸藥即將被拆除。他的人質即將被解救。他的內鬼即將被控制。

  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就是信息差的力量。

  二十點五十八分。

  最後兩分鐘。

  林楓把步槍的保險打開,槍口壓低,貼著巨木的樹皮。

  他看著手錶的秒針。

  一格。

  兩格。

  三格。

  帳篷旁邊,兩組流動哨剛剛完成第三十七次交匯。他們會在四十秒後再次交匯。

  四十秒。

  林楓數著。

  三十九。

  三十八。

  三十七。

  他的呼吸越來越慢,心跳越來越穩。

  這種感覺很熟悉。兩世為人,每次行動前都是這樣。


  像一台機器在冷啟動。

  所有情緒被關掉。所有雜念被清空。

  只剩下一個念頭。

  執行。

  二十一點整。

  「鍵盤。」林楓說。

  沒有回應。

  因為不需要回應。

  徐天龍的手指已經按了下去。

  一瞬間,方圓兩公里範圍內,所有無線電信號變成了一片白噪音。

  桑坤的短波電台、衛星電話、加密調頻中繼器,全部在同一秒失去了信號。

  像有人往池塘里扔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把水面上所有的東西都掀翻了。

  林楓的耳機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隨即變成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通訊受到了影響,但沒有完全中斷。

  「幽瞳。」林楓按下耳機,「動手。」

  沒有回應。

  但他知道陳默聽到了。

  因為三秒後,大壩方向傳來一聲細微的悶響。

  「噗。」

  消音狙擊槍的聲音。

  被六百米的距離和潮濕的空氣削弱了大半,但林楓還是聽到了。

  然後是第二聲。

  「噗。」

  第三聲。

  「噗。」

  三發。

  三組埋設人員。

  陳默說過,一發不多,一發不少。

  他做到了。

  林楓看了一眼手錶。二十一點零一分十二秒。

  比預定時間快了四十八秒。

  好。

  帳篷方向出現了騷動。桑坤的通訊員發現所有設備都失靈了,從帳篷里跑出來,拿著一台手持電台瘋狂地拍打、調頻。

  沒用。

  整個頻段都是死的。

  兩組流動哨也察覺到了異常。他們停下腳步,面面相覷,然後開始向帳篷方向集中。

  這是本能反應。通訊中斷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向指揮中心靠攏。

  桑坤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材粗壯,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金鍊子。他穿著一件舊迷彩夾克,手裡攥著一把手槍,臉上全是困惑和暴躁。

  他在用當地語言沖通訊員吼。

  通訊員在用更大的聲音回吼。

  兩個貼身護衛站在桑坤身後,槍端在手裡,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但他們的警惕毫無意義。

  因為他們看的方向,全是錯的。

  林楓在他們身後。

  一百二十米。

  對一個普通士兵來說,這是一個需要瞄準五秒以上的距離。

  對林楓來說,跑過去只需要十二秒。

  但他不需要跑。

  他需要等。

  等高建軍那邊完成。

  二十一點零二分。

  工廠方向。

  林楓看不到那裡發生了什麼,但他可以想像。

  高建軍此刻應該已經從排污管道鑽了出來,整個人沾滿了不知道什麼成分的黏糊糊的東西。他會在鍋爐房停留三秒,確認周圍沒有敵人,然後沿著樓梯向二樓推進。

  樓梯很窄。木質的。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吱嘎聲。

  但高建軍有辦法。他的腳掌會貼著樓梯的邊緣走,那裡是承重點,聲響最小。

  這是林楓教他的。

  二樓走廊的盡頭,就是人質關押區。

  兩扇鐵門。至少兩個看守。

  老周在裡面。

  老周的口袋裡,有一台備用起爆遙控器。

  三十秒。

  高建軍只有三十秒。


  林楓看著手錶。秒針在走。

  一格。兩格。三格。

  他的心跳很穩。每分鐘五十四次。比正常人安靜時還要低。

  這不是天賦。是兩世磨出來的本能。

  四格。五格。六格。

  七格。

  耳機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不是槍聲,是什麼重物撞擊地面的聲音。

  然後是高建軍的聲音,斷斷續續,被電磁干擾切成了碎片。

  「鐵……錘……完……成……」

  「老……周……控……制……」

  「遙……控……器……到……手……」

  林楓的手指在槍托上敲了一下。

  好。

  第一條線,完成。

  老周被控制了。備用起爆遙控器被拿到了。

  桑坤現在只剩自己手裡那台遙控器了。

  但他按不了。

  因為李斯在大壩地下控制室。

  林楓看向大壩方向。從他的位置看不到地下控制室,但他能看到大壩灰白色的壩體在月光下的輪廓。

  李斯現在應該已經進入了控制室。他的手指在那些錯綜複雜的線路上遊走,像一個外科醫生在做心臟搭橋手術。

  主幹線。三路分支。備用引信。

  每一根線都連著十億立方米的水。

  剪錯一根,大壩炸了。

  下游兩百萬人,沒了。

  但李斯不會剪錯。

  他的代號叫「手術刀」。手術刀不會偏。

  二十一點零四分。

  又過了兩分鐘。

  帳篷方向的騷動更大了。桑坤開始踢東西,把帳篷里的一張摺疊桌掀翻了。他的吼叫聲在夜風裡傳得很遠。

  六個固定哨的注意力全被帳篷吸引了。

  兩組流動哨已經完全停止了巡邏,聚在帳篷門口,等著桑坤的指令。

  但桑坤沒有指令可以下。

  因為他的通訊是死的。他的大壩是失控的。他的人質是被控制的。他的內鬼是被拿下的。

  他只是不知道而已。

  二十一點零五分。

  林楓站了起來。

  彎著腰,沿著巨木的根系向前移動。腳步極輕,踩在濕潤的落葉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月光照在他身上。戰術背心、步槍、匕首、手套。每一樣東西都是暗色的,和叢林的陰影融為一體。

  四十米。

  他能看清帳篷門口那幾個流動哨的臉了。年輕的面孔,皮膚被熱帶陽光曬得發黑,眼睛裡全是茫然。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也永遠不會知道了。

  三十米。

  林楓從巨木後面繞到了帳篷的正後方。帳布和他之間只隔著一道矮灌木。

  帳篷後面沒有哨兵。

  因為所有哨兵都被吸引到了帳篷前方。

  人在恐慌的時候,會本能地聚在一起。

  這是弱點。

  林楓拔出匕首,左手握住帆布的底部。

  一刀。

  帆布被從底部劃開了一條半米長的口子。

  沒有聲音。匕首太快了,帆布甚至來不及發出撕裂聲。

  林楓側身鑽了進去。

  帳篷內部很小。大約四米乘三米。

  一張翻倒的摺疊桌。兩台已經變成廢鐵的短波電台。一台衛星電話,屏幕上全是雪花。

  四個人。

  桑坤站在帳篷中央,背對著林楓。他還在吼,聲音嘶啞,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通訊員蹲在電台旁邊,雙手在按鍵上瘋狂敲擊。

  兩個貼身護衛站在帳篷入口兩側,面朝外。

  沒有一個人在看帳篷後面。

  林楓在他們身後站定。

  他沒有開槍。

  槍聲會引來外面的哨兵。雖然他有信心在十五秒內解決所有人,但沒必要。

  能用匕首解決的事情,不需要子彈。

  他先動的是右邊的護衛。

  匕首從護衛的後頸插入,精準地切斷了頸椎和脊髓的連接點。護衛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控制,像一袋麵粉一樣無聲地軟倒在地。

  左邊的護衛聽到了身後的異響,開始轉頭。

  來不及了。

  林楓的左手已經扣住了他的下巴,右手的匕首橫切過他的喉嚨。

  血噴出來,濺在帳篷的帆布上,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兩個護衛倒下的時間差,不超過一秒。

  通訊員聽到了身後重物倒地的聲音。他回過頭,看到了兩具倒在地上的屍體,和站在屍體後面的、滿身鮮血的林楓。

  他張開嘴,想尖叫。

  林楓丟出匕首。

  刀刃旋轉了一圈半,精準地扎進了通訊員的肩膀。不是要害,但足夠讓他發不出聲音。

  通訊員捂著肩膀摔倒在地,嘴裡只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悶哼。

  桑坤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轉過身,看到了帳篷里的景象。

  兩個護衛死了。通訊員倒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桑坤的第一反應是舉槍。

  但他的槍還沒舉到一半,一隻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量大得不講道理。

  桑坤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骨頭在發出不祥的聲響。

  手槍從手裡脫落,掉在地上。

  緊接著,一記膝撞狠狠頂進了他的腹部。

  桑坤弓成蝦米,嘴裡發出一聲悶哼。還沒來得及喘氣,後腦勺就被一隻手按住,整個人被摁在了翻倒的摺疊桌上。

  臉貼著冰冷的鐵桌面,一隻胳膊被反擰到背後。任何掙扎的嘗試,都會讓肩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別動。」

  林楓的聲音很輕。

  輕到帳篷外面的哨兵聽不見。

  桑坤的嘴被按在桌面上,發出含混的聲音。

  林楓沒理他。他用一隻手按住桑坤,另一隻手從桑坤的腰帶上摸到了那台遙控器。

  巴掌大的黑色金屬盒子。上面有一個紅色的按鈕,被一個透明的翻蓋保護著。

  備用引信的啟動器。

  林楓把它拿出來,看了一眼,塞進了自己的戰術背心口袋。

  然後他從桑坤的後腰摸出一副手銬。是桑坤自己帶的,大概是準備用來銬人質的。

  現在用來銬他自己。

  「咔嚓。」

  手銬鎖死。

  林楓拍了拍桑坤的後腦勺。

  「你的人質在我手裡。你的炸彈被我拆了。你的內鬼被我抓了。你的遙控器在我兜里。」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桑坤的嘴貼著桌面,發出一串含混的、聽不清的當地髒話。

  林楓沒興趣翻譯。

  他把桑坤從桌上拽起來,用一條從帳篷上扯下來的帆布條堵住他的嘴,然後把他推到帳篷角落裡。

  帳篷外面,那些哨兵還在門口聚著。他們不知道帳篷里已經換了主人。

  林楓走到帳篷入口,拉開門帘,看了一眼外面。

  八個人。六個固定哨,兩組流動哨。

  他們背對著他,正在交頭接耳。

  林楓從戰術背心裡掏出兩顆閃光震撼彈。

  拔掉保險栓,朝人群中間扔了出去。

  「轟!轟!」


  兩聲巨響。

  刺目的白光和震耳的爆響同時炸開。八個人瞬間失去了視覺和聽覺,捂著眼睛和耳朵跌倒在地。

  林楓從帳篷里走出來。

  步槍短點射。

  「砰。砰砰。砰。砰砰砰。」

  每一發都打在膝蓋或小腿上。不是殺,是廢。

  六秒。

  八個人全部倒地,沒有一個還能站起來。

  林楓看了一眼手錶。

  二十一點十二分。

  從他劃開帳篷帆布到現在,一共用了七分鐘。

  比預計的十五秒多了不少。但那是因為他不想殺人。

  殺人很快。留活口需要精度。

  林楓按下耳機。

  電磁干擾還在持續,但頻道里偶爾能傳來斷續的聲音。

  「各……組……匯……報。」

  「鐵錘……二十……三人……全部……安全……老周……已控……」

  高建軍的聲音斷斷續續,但關鍵信息清晰。

  二十三名人質,全部安全。老周已控制。

  「手術……刀……主幹……線……已斷……反制……裝置……已接……入……還需……三分……鍾……」

  李斯還在工作。主幹線已經截斷了,反制裝置正在接入。

  「幽瞳……三組……埋設……人員……已清……除……大壩……安全……」

  陳默。大壩方向的威脅已經消除。

  林楓把步槍掛在肩上,走到帳篷前方的空地上。

  月光很亮。照在他臉上,照在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哨兵身上,照在遠處工廠灰撲撲的輪廓上。

  他看了一眼手錶。

  二十一點十七分。

  從二十一點整電磁干擾啟動,到現在。

  十七分鐘。

  所有目標完成。

  人質解救。內鬼控制。炸彈拆除。匪首生擒。

  零傷亡。

  林楓站在月光下,深吸了一口氣。

  叢林的空氣很悶,帶著泥土和腐葉的味道。但此刻吸進肺里,卻覺得從來沒有這麼痛快過。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半根地瓜干。

  高建軍他媽帶來的。留了半根,一直沒捨得吃。

  現在可以吃了。

  他咬了一口。

  還是甜的。

  「鍵盤。」林楓按下耳機。

  「在……」

  「關掉干擾。恢復通訊。通知所有人,開始撤離。」

  「明……白……」

  三秒後,耳機里的雜音消失了。頻道恢復了清晰。

  「所有人注意。」林楓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機里。

  「任務完成。開始撤離。老高,帶人質從工廠北側撤出,沿獵道向撤離點移動。幽瞳,從大壩方向撤回,在獵道拐彎處與老高匯合。手術刀,完成反制裝置接入後立刻撤離。鍵盤,收設備,跟我走。」

  「明白。」

  四個聲音同時響起。

  林楓把最後一口地瓜干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帳篷。桑坤被銬著手蹲在角落裡,嘴裡塞著帆布條,眼睛裡全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這個在叢林裡橫行了十幾年的軍閥頭目,此刻像一條被拔了毒牙的蛇。

  林楓沒多看他。

  他彎腰,把桑坤扛了起來。

  一百六十多斤的死重,擱在肩上,走路都不帶晃的。

  「走。」

  他扛著桑坤,朝叢林深處走去。

  月光在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很遠。但在安靜的叢林夜色里,非常清晰。


  那是螺旋槳切割空氣的聲音。

  不是一架。

  是三架。

  林楓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向東南方向的天空。

  月光被幾片薄雲遮住了一半,但在雲層的邊緣,三個黑色的點正在快速移動。

  飛行高度很低。速度很快。

  編隊間距極緊。

  那不是民航飛機,不是運輸直升機。

  那是武裝直升機。

  林楓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來了。

  比預計的早了。

  不,不是早了。是剛好。

  剛好在他們完成所有目標、準備撤離的這個時間點。

  如果早來十七分鐘,他們會在行動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遭遇空中火力。

  如果晚來十七分鐘,他們已經消失在叢林裡了。

  但偏偏是現在。

  來得不早不晚,剛好卡在最致命的時間窗口上。

  撤離的時候。

  所有人都暴露在開闊地帶的時候。

  人質還沒有轉移到安全位置的時候。

  林楓把桑坤從肩上放下來,讓他靠在一棵樹根上。

  他按下耳機。

  「所有人注意。」

  聲音不大,但頻道里的每一個人都聽到了那種沉到骨子裡的冰冷。

  「三架武裝直升機,東南方向,正在接近。預計兩分鐘後到達工廠上空。」

  頻道里安靜了一秒。

  高建軍第一個回應。

  「老大,俺這邊人質剛出北門,還在開闊地上。」

  「加速。往叢林裡走。兩分鐘之內,所有人必須進入樹冠覆蓋區。」

  「明白。」

  陳默的聲音傳來。

  「我在大壩制高點。視野開闊。如果他們從東南方向來,我能看到他們的飛行路線。」

  「不要暴露。先觀察。」

  「收到。」

  李斯的聲音最後傳來。

  「反制裝置接入完成。正在撤離控制室。」

  「快。」

  林楓抬頭,看著那三個越來越近的黑點。

  螺旋槳的聲音越來越大。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黑暗的深處甦醒。

  克羅斯。

  消失了那麼久的克羅斯。

  終於來了。

  林楓把步槍從肩上取下來,拉了一下槍栓。

  「老高。」

  「在。」

  「人質是第一優先。不管發生什麼,先把人帶走。」

  「明白。」

  「幽瞳。」

  「在。」

  「你的反器材狙擊槍帶了嗎?」

  陳默沉默了一秒。

  「帶了。」

  林楓看著天空中那三個正在逼近的黑影。

  月光照在它們的機身上,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好。」

  林楓把步槍端在胸前,彎腰扛起桑坤,朝叢林深處快速移動。

  身後,螺旋槳的轟鳴聲已經蓋過了一切。

  三架武裝直升機,如同三隻從黑暗中撲出的猛禽,呼嘯著掠過樹冠,朝工廠和大壩的方向俯衝而去。

  然後,第一枚火箭彈的火焰,在夜空中劃出了一道刺眼的弧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