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商戰只需要最樸素的離間計
林楓從繳獲的軍用快艇上一躍而下，戰術靴踩上堅硬的混凝土碼頭，發出悶響。身後，高建軍，李斯跟徐天龍依次上岸，每個人臉上都還殘留著海上對峙的凜冽殺氣。
遠方海面恢復了黑暗平靜，那艘不可一世的攻擊型核潛艇，連同它代表的強大威懾，都已灰溜溜消失在深海。
「老大！解氣！真他娘的太解氣了！」高建軍把沉重的機槍往肩上一扛，粗獷的臉滿是興奮紅光，「那幫孫子也有夾著尾巴跑的時候！俺還以為他們多硬氣呢！早知道就該給他們來一發魚雷！」
林楓沒理會他叫嚷，火光明滅，映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不是咱們的魚雷。」「而且，一條只想在門口叫喚的看門狗，打死會引來主人。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轉身，目光投向陸地，那裡是三大軍閥車隊消失的地平線。
「海底的鯊魚暫時被嚇跑了，但岸上那三條想分食的土狼，可還活蹦亂跳呢。」
高建軍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把機槍往地上一頓，哐當巨響：「那還等啥？！老大你下令，俺這就帶人去宰了他們！那幾輛破車，跑不了多遠！」
「子彈很貴，能省則省。「殺人有很多種方法，用槍最笨。有時候一句話，比一個師的兵力還好用。」
他轉身大步走向由幾個貨櫃臨時搭建的指揮部。
「鍵盤，東西拿到了嗎？」
推開吱嘎作響的鐵門，一股電子設備過熱氣味跟速溶咖啡的香氣撲面而來。
徐天龍正坐在一排顯示器前，他沒參與剛才的海上行動，全程鎮守後方。聽到林楓的聲音，他猛敲回車，臉上是那種技術宅得手後的壞笑。
「老大，你猜怎麼著？咱們那位金將軍，真是個時間管理大師啊。」
徐天龍將主屏幕轉向林楓，上面正播放著一段經過音頻降噪跟畫面修復的監控。
「就在我們跟那艘潛艇玩碰碰船的時候，我順便把他沿途的通訊信號全扒下來了。」徐天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調出一份剛破譯完的加密文件，「這位金將軍，撤退路上也沒閒著。他不僅聯繫了潛艇背後的主子，匯報了火鍋宴的情況，還非常『貼心』，給對方發了份他精心策劃的戰後利益分配方案。」
「哦？」林楓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饒有興致看著屏幕。
高建軍也湊過來，腦袋探得老長，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英文跟數據，但這不妨礙他吃瓜。
「他怎麼分的？」
「分得那叫一個大公無私。」徐天龍點開音頻文件，金將軍那特有又帶著幾分尖銳的諂媚嗓音，立刻在指揮部里響起。
「……尊敬的先生，您放心，只要您的艦隊能幫我剷除掉維多利亞港那顆毒瘤，我保證，巴隆那個控制的東部紅土礦區，還有馬丁那個蠢豬名下的所有貨運航線跟倉儲，全都無條件轉讓給貴方。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貴方承諾給我們的那筆現金援助，分我七成就夠了……」
錄音放完，指揮部里一片寂靜。
「我操！」
高建軍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水杯亂跳。
「這老王八蛋！心也太黑了！合著他是拉著巴隆跟馬丁給他壯膽墊背，背地裡卻盤算著怎麼把這兩人賣個好價錢，自己一個人吃獨食？！」
李斯不知何時也走過來，靠在門邊，慢條斯理用一塊白布擦拭著手裡的手術刀，聽到錄音後，只是冷冷吐出兩個字：「人性。」
林楓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是靜靜抽菸，看著屏幕上金將軍那張令人作嘔的笑臉。
「高端的商戰，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離間計。」
林楓吐出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天龍，這份分配方案的文本，還有這段錄音的原文件，打包。不用加密，越原始越好。」
「發給誰？發到暗網讓他們社死？」徐天龍興奮問。
「不。」林楓搖頭，「發給最該聽到的人。」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地圖，上面有三個正在移動的光點，代表著三支軍閥的車隊。
「算算時間，他們現在應該快到三十公里外的岔路口。那地方地勢狹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是個聊心事的好地方。」
徐天龍瞬間明白了林楓的意圖，眼睛猛地亮起，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殘影。
「明白！匿名郵件，私人頻道，保證送到他們手機上！這叫，精準投毒！」
「搞定，發送成功！」徐天龍吹了聲口哨，靠在椅背上，「接下來，咱們是不是該準備點瓜子花生看戲了？」
林楓笑了笑，沒說話。他起身，走到指揮部外，重新爬上最高的貨櫃瞭望塔，舉起高倍望遠鏡。
只不過，這次他看的不是海面，而是通往內陸的那條漆黑公路。
一場由他親手點燃的，狗咬狗的血腥大戲，即將上演。
……
夜色如墨。三十六號公路被黑暗吞噬。
三支龐大車隊在公路上拉開一條長龍，引擎轟鳴震得路邊野草發抖，捲起黃沙遮蔽月光。
車隊最前方，是巴隆的衛隊。在一輛改裝得如同鋼鐵怪獸的防彈越野車裡，巴隆手裡端著一瓶開了封的威士忌，正大口大口的往嘴裡灌。酒精沒麻痹神經，反而讓他更清醒的感受著今晚在維多利亞港受到的屈辱。
他眼裡閃爍著不甘跟怨毒的火光。
就在這時，車內的衛星通訊終端突然發出一陣刺耳提示音，顯示收到一份未加密的郵件。
「將軍，一份匿名郵件，好像是音頻文件。」副官看了一眼屏幕：
「放！」巴隆正煩躁得想殺人，不耐煩吼道。
副官按下播放鍵。
電台揚聲器里，瞬間傳出金將軍那獨特又尖銳的嗓音，背景里還夾雜著汽車行駛的噪音，顯然是在移動中錄製。
「……尊敬的先生，您放心……巴隆那個獨眼龍控制的東部紅土礦區……還有馬丁那個蠢豬名下的所有貨運航線跟倉儲，全都無條件轉讓給貴方……」
車廂內，落針可聞。
巴隆握著酒瓶的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盤錯的蚯蚓。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那隻獨眼因為充血而變得赤紅，猙獰得駭人。
「咔嚓！」
堅硬的威士忌酒瓶，被他生生捏爆！玻璃碎片混著琥珀色的酒液四下飛濺，割破手掌，鮮血淋漓，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金——！！！」
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從巴隆的喉嚨里擠出，他一把抓過車載對講機，調到和馬丁約定的私人頻道，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馬丁！你個黑胖子！收到那份禮物沒？！」
對講機里一陣嘈雜電流聲，隨即是馬丁更粗暴的怒吼，背景里甚至還夾雜著砸東西的聲音。
「收到了！老子他媽的聽見了！怪不得那個老狗今晚死活要勸我們先撤！原來他早就把咱們兩個賣了！賣得一乾二淨！」
「截住他！」巴隆眼中殺意沸騰，聲音嘶啞得像地獄惡鬼，「他的車隊就在我們跟馬丁你的中間！別讓他從那個岔路口溜了！」
「放心！今天他要是能活著離開這條路，老子就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馬丁惡狠狠回應。
公路中段，金將軍的裝甲指揮車內。
他拿著一塊雪白手帕，神經質的擦拭著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維多利亞港的那頓火鍋，那幾門如同死神鐮刀般的近防炮，還有那個華夏男人最後冰冷的眼神，依然讓他心驚肉跳。
「加速！回營地！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金將軍不停催促司機。
然而，就在此刻，前方的車隊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紅色剎車燈。
「吱——！」
巨大的慣性讓金將軍一頭撞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都飛了出去。
「怎麼回事？！為什麼停車？！」他狼狽的吼道。
「將軍...不好了！」司機的聲音帶著哭腔，「巴隆的車隊...他們橫在路中間！還有後面...後面的馬丁也追上來了！我們...我們被堵死了！」
金將軍手忙腳亂從地毯上撿起眼鏡戴上，他透過防彈玻璃向外看去，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前方，十幾輛越野車跟皮卡車組成了一堵鋼鐵壁壘，徹底封死去路。車門推開，巴隆提著一把和他身份極不相符的鍍金大口徑機槍，從車上跳了下來。他身後，上百名只忠於他的士兵端著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這邊。
而後方，馬丁那標誌性的、如同黑鐵塔般的身影也出現。他赤裸上身，露出滿是傷疤的黝黑肌肉，手裡拎著一把大號霰彈槍，同樣帶著上百個亡命之徒，將他們的退路完全堵死。
兩支軍隊，如同兩片巨大的鐵鉗，將金將軍的車隊死死夾在中間。
「干，他娘的金！你這個吃裡扒外的雜種！給老子滾下來！」
巴隆的怒吼聲壓過了所有車輛的引擎聲，在空曠的公路上迴蕩。
金將軍臉色瞬間煞白，他強行壓下心頭慌亂，推開車門，試圖保持鎮定。
「巴隆！馬丁！你們兩個瘋了？！離華盾的地盤還不到五十公里，他們隨時可能追上來！我們在這裡內訌，是想讓他們一鍋端嗎？！」
「內訌？」馬丁冷笑，大步上前，他從旁邊一個手下手裡奪過車載對講機，直接按下公放鍵。
那段金將軍出賣盟友、瓜分利益的錄音，再次在死寂的公路上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金將軍的心上。
錄音放完，金將軍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這...這是偽造的！是假的！」他抓著車門，聲嘶力竭的辯解，「是那個華夏人的詭計！他想讓我們自相殘殺！你們怎麼能信這種拙劣的挑撥？！」
「挑撥？」巴隆端著機槍，一步步逼近，他那隻獨眼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我們吃火鍋的時候，你的副官一個人跑到外面去了整整十分鐘，那是去發信號吧？你當我是瞎子嗎？！」
「那是我在呼叫我們共同的支援！」金將軍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我聯繫了那艘潛艇！是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利益！」
「放你娘的屁！」馬丁舉起霰彈槍，槍口幾乎頂到金將軍的腦門上，「音頻里，連我昨天晚上才剛剛啟用的三號秘密倉庫的通行底碼都說得清清楚楚！那個底碼，除了你這個老狐狸，還有誰知道？！」
空氣凝固。
兩邊的士兵紛紛拉動槍栓，黑壓壓的槍口互相指著對方，只要一個輕微動作，就能引爆這場血腥的火併。
金將軍的護衛隊長額頭上冷汗直流，他帶著十幾名親衛，死死護在金將軍身前，每個人的手指都扣在扳機上，緊張到了極點。
「巴隆，放下槍！我們都中計了！」金將軍看著巴隆那隻瘋狂的獨眼，還在試圖解釋。
巴隆卻笑了，笑得無比猙獰。
「把你的狗命，留著去跟上帝解釋吧！」
「砰！」
不知誰的槍，因為過度緊張而走火。
這一聲槍響，成了最致命的發令槍。
「乾死他們！」馬丁率先怒吼。
火光瞬間照亮夜空。
三方近千人的武裝，在這條狹窄公路上，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對射。
沒有掩體，沒有戰術，只有被背叛點燃的憤怒，跟最純粹的瘋狂。
巴隆扣死機槍扳機，粗大的火舌瞬間將金將軍裝甲車周圍的幾名護衛攔腰打成兩截，血霧噴灑在防彈玻璃上，觸目驚心。
金將軍連滾帶爬鑽進車底，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馬丁的手下從後方扔出幾枚手雷，金將軍車隊裡的一輛皮卡當場被炸翻，烈焰沖天。
慘叫聲，咒罵聲，槍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一首發泄與毀滅的死亡交響樂。
……
維多利亞港，臨時指揮部。
一塊巨大拼接屏幕上，無人機從高空傳回的紅外夜視鏡頭，正清晰轉播著這場慘烈的大混戰。
屏幕上，代表生命的紅色熱源點，在不斷閃爍、碰撞，然後一個接一個熄滅。
林楓靜靜坐在屏幕前，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到二十分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數量，銳減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也如風中殘燭，散落在公路兩側的草叢跟彈坑裡，奄奄一息。
徐天龍在一旁吹了聲口哨，語氣輕鬆得像在看一場電影。
「這幫傢伙是真下死手啊，一點情面都不留。巴隆的都殺紅了。哦，馬丁被一發流彈打中腦袋，已經涼透。金將軍那輛裝甲車也起火了，估計被活活烤熟了。」
「差不多了。」
林楓將茶缸輕輕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他起身，一把抓過靠在牆邊的突擊步槍。
「老高，李斯，天龍，帶上人。」
高建軍咧開大嘴，滿臉的興奮與嗜血，他提起那挺沉重的機槍，骨節捏得嘎巴作響。
「去給他們收屍？」
林楓走到指揮部大門前，一腳踢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外，夜風呼嘯。
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黎明衛隊士兵早已列陣完畢，沉默得如一片鋼鐵森林，身上散發的肅殺之氣，讓空氣為之凝固。
「不。」林楓大步走入夜色，聲音在風中擴散，清晰傳到每一個戰士耳中。
「去接管他們的防區。」
「吃了我的火鍋，就得用命來結帳。今晚，這周邊一百公里內，只准留下一個聲音。」
遠方海面恢復了黑暗平靜，那艘不可一世的攻擊型核潛艇，連同它代表的強大威懾，都已灰溜溜消失在深海。
「老大！解氣！真他娘的太解氣了！」高建軍把沉重的機槍往肩上一扛，粗獷的臉滿是興奮紅光，「那幫孫子也有夾著尾巴跑的時候！俺還以為他們多硬氣呢！早知道就該給他們來一發魚雷！」
林楓沒理會他叫嚷，火光明滅，映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不是咱們的魚雷。」「而且，一條只想在門口叫喚的看門狗，打死會引來主人。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轉身，目光投向陸地，那裡是三大軍閥車隊消失的地平線。
「海底的鯊魚暫時被嚇跑了，但岸上那三條想分食的土狼，可還活蹦亂跳呢。」
高建軍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把機槍往地上一頓，哐當巨響：「那還等啥？！老大你下令，俺這就帶人去宰了他們！那幾輛破車，跑不了多遠！」
「子彈很貴，能省則省。「殺人有很多種方法，用槍最笨。有時候一句話，比一個師的兵力還好用。」
他轉身大步走向由幾個貨櫃臨時搭建的指揮部。
「鍵盤，東西拿到了嗎？」
推開吱嘎作響的鐵門，一股電子設備過熱氣味跟速溶咖啡的香氣撲面而來。
徐天龍正坐在一排顯示器前，他沒參與剛才的海上行動，全程鎮守後方。聽到林楓的聲音，他猛敲回車，臉上是那種技術宅得手後的壞笑。
「老大，你猜怎麼著？咱們那位金將軍，真是個時間管理大師啊。」
徐天龍將主屏幕轉向林楓，上面正播放著一段經過音頻降噪跟畫面修復的監控。
「就在我們跟那艘潛艇玩碰碰船的時候，我順便把他沿途的通訊信號全扒下來了。」徐天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調出一份剛破譯完的加密文件，「這位金將軍，撤退路上也沒閒著。他不僅聯繫了潛艇背後的主子，匯報了火鍋宴的情況，還非常『貼心』，給對方發了份他精心策劃的戰後利益分配方案。」
「哦？」林楓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饒有興致看著屏幕。
高建軍也湊過來，腦袋探得老長，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英文跟數據，但這不妨礙他吃瓜。
「他怎麼分的？」
「分得那叫一個大公無私。」徐天龍點開音頻文件，金將軍那特有又帶著幾分尖銳的諂媚嗓音，立刻在指揮部里響起。
「……尊敬的先生，您放心，只要您的艦隊能幫我剷除掉維多利亞港那顆毒瘤，我保證，巴隆那個控制的東部紅土礦區，還有馬丁那個蠢豬名下的所有貨運航線跟倉儲，全都無條件轉讓給貴方。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貴方承諾給我們的那筆現金援助，分我七成就夠了……」
錄音放完，指揮部里一片寂靜。
「我操！」
高建軍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水杯亂跳。
「這老王八蛋！心也太黑了！合著他是拉著巴隆跟馬丁給他壯膽墊背，背地裡卻盤算著怎麼把這兩人賣個好價錢，自己一個人吃獨食？！」
李斯不知何時也走過來，靠在門邊，慢條斯理用一塊白布擦拭著手裡的手術刀，聽到錄音後，只是冷冷吐出兩個字：「人性。」
林楓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只是靜靜抽菸，看著屏幕上金將軍那張令人作嘔的笑臉。
「高端的商戰，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離間計。」
林楓吐出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天龍，這份分配方案的文本，還有這段錄音的原文件，打包。不用加密，越原始越好。」
「發給誰？發到暗網讓他們社死？」徐天龍興奮問。
「不。」林楓搖頭，「發給最該聽到的人。」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地圖，上面有三個正在移動的光點，代表著三支軍閥的車隊。
「算算時間，他們現在應該快到三十公里外的岔路口。那地方地勢狹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是個聊心事的好地方。」
徐天龍瞬間明白了林楓的意圖，眼睛猛地亮起，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殘影。
「明白！匿名郵件，私人頻道，保證送到他們手機上！這叫，精準投毒！」
「搞定，發送成功！」徐天龍吹了聲口哨，靠在椅背上，「接下來，咱們是不是該準備點瓜子花生看戲了？」
林楓笑了笑，沒說話。他起身，走到指揮部外，重新爬上最高的貨櫃瞭望塔，舉起高倍望遠鏡。
只不過，這次他看的不是海面，而是通往內陸的那條漆黑公路。
一場由他親手點燃的，狗咬狗的血腥大戲，即將上演。
……
夜色如墨。三十六號公路被黑暗吞噬。
三支龐大車隊在公路上拉開一條長龍，引擎轟鳴震得路邊野草發抖，捲起黃沙遮蔽月光。
車隊最前方，是巴隆的衛隊。在一輛改裝得如同鋼鐵怪獸的防彈越野車裡，巴隆手裡端著一瓶開了封的威士忌，正大口大口的往嘴裡灌。酒精沒麻痹神經，反而讓他更清醒的感受著今晚在維多利亞港受到的屈辱。
他眼裡閃爍著不甘跟怨毒的火光。
就在這時，車內的衛星通訊終端突然發出一陣刺耳提示音，顯示收到一份未加密的郵件。
「將軍，一份匿名郵件，好像是音頻文件。」副官看了一眼屏幕：
「放！」巴隆正煩躁得想殺人，不耐煩吼道。
副官按下播放鍵。
電台揚聲器里，瞬間傳出金將軍那獨特又尖銳的嗓音，背景里還夾雜著汽車行駛的噪音，顯然是在移動中錄製。
「……尊敬的先生，您放心……巴隆那個獨眼龍控制的東部紅土礦區……還有馬丁那個蠢豬名下的所有貨運航線跟倉儲，全都無條件轉讓給貴方……」
車廂內，落針可聞。
巴隆握著酒瓶的手背，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盤錯的蚯蚓。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那隻獨眼因為充血而變得赤紅，猙獰得駭人。
「咔嚓！」
堅硬的威士忌酒瓶，被他生生捏爆！玻璃碎片混著琥珀色的酒液四下飛濺，割破手掌，鮮血淋漓，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金——！！！」
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從巴隆的喉嚨里擠出，他一把抓過車載對講機，調到和馬丁約定的私人頻道，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馬丁！你個黑胖子！收到那份禮物沒？！」
對講機里一陣嘈雜電流聲，隨即是馬丁更粗暴的怒吼，背景里甚至還夾雜著砸東西的聲音。
「收到了！老子他媽的聽見了！怪不得那個老狗今晚死活要勸我們先撤！原來他早就把咱們兩個賣了！賣得一乾二淨！」
「截住他！」巴隆眼中殺意沸騰，聲音嘶啞得像地獄惡鬼，「他的車隊就在我們跟馬丁你的中間！別讓他從那個岔路口溜了！」
「放心！今天他要是能活著離開這條路，老子就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寫！」馬丁惡狠狠回應。
公路中段，金將軍的裝甲指揮車內。
他拿著一塊雪白手帕，神經質的擦拭著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維多利亞港的那頓火鍋，那幾門如同死神鐮刀般的近防炮，還有那個華夏男人最後冰冷的眼神，依然讓他心驚肉跳。
「加速！回營地！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金將軍不停催促司機。
然而，就在此刻，前方的車隊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紅色剎車燈。
「吱——！」
巨大的慣性讓金將軍一頭撞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都飛了出去。
「怎麼回事？！為什麼停車？！」他狼狽的吼道。
「將軍...不好了！」司機的聲音帶著哭腔，「巴隆的車隊...他們橫在路中間！還有後面...後面的馬丁也追上來了！我們...我們被堵死了！」
金將軍手忙腳亂從地毯上撿起眼鏡戴上，他透過防彈玻璃向外看去，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前方，十幾輛越野車跟皮卡車組成了一堵鋼鐵壁壘，徹底封死去路。車門推開，巴隆提著一把和他身份極不相符的鍍金大口徑機槍，從車上跳了下來。他身後，上百名只忠於他的士兵端著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這邊。
而後方，馬丁那標誌性的、如同黑鐵塔般的身影也出現。他赤裸上身，露出滿是傷疤的黝黑肌肉，手裡拎著一把大號霰彈槍，同樣帶著上百個亡命之徒，將他們的退路完全堵死。
兩支軍隊，如同兩片巨大的鐵鉗，將金將軍的車隊死死夾在中間。
「干，他娘的金！你這個吃裡扒外的雜種！給老子滾下來！」
巴隆的怒吼聲壓過了所有車輛的引擎聲，在空曠的公路上迴蕩。
金將軍臉色瞬間煞白，他強行壓下心頭慌亂，推開車門，試圖保持鎮定。
「巴隆！馬丁！你們兩個瘋了？！離華盾的地盤還不到五十公里，他們隨時可能追上來！我們在這裡內訌，是想讓他們一鍋端嗎？！」
「內訌？」馬丁冷笑，大步上前，他從旁邊一個手下手裡奪過車載對講機，直接按下公放鍵。
那段金將軍出賣盟友、瓜分利益的錄音，再次在死寂的公路上響起，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金將軍的心上。
錄音放完，金將軍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這...這是偽造的！是假的！」他抓著車門，聲嘶力竭的辯解，「是那個華夏人的詭計！他想讓我們自相殘殺！你們怎麼能信這種拙劣的挑撥？！」
「挑撥？」巴隆端著機槍，一步步逼近，他那隻獨眼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我們吃火鍋的時候，你的副官一個人跑到外面去了整整十分鐘，那是去發信號吧？你當我是瞎子嗎？！」
「那是我在呼叫我們共同的支援！」金將軍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我聯繫了那艘潛艇！是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利益！」
「放你娘的屁！」馬丁舉起霰彈槍，槍口幾乎頂到金將軍的腦門上，「音頻里，連我昨天晚上才剛剛啟用的三號秘密倉庫的通行底碼都說得清清楚楚！那個底碼，除了你這個老狐狸，還有誰知道？！」
空氣凝固。
兩邊的士兵紛紛拉動槍栓，黑壓壓的槍口互相指著對方，只要一個輕微動作，就能引爆這場血腥的火併。
金將軍的護衛隊長額頭上冷汗直流，他帶著十幾名親衛，死死護在金將軍身前，每個人的手指都扣在扳機上，緊張到了極點。
「巴隆，放下槍！我們都中計了！」金將軍看著巴隆那隻瘋狂的獨眼，還在試圖解釋。
巴隆卻笑了，笑得無比猙獰。
「把你的狗命，留著去跟上帝解釋吧！」
「砰！」
不知誰的槍，因為過度緊張而走火。
這一聲槍響，成了最致命的發令槍。
「乾死他們！」馬丁率先怒吼。
火光瞬間照亮夜空。
三方近千人的武裝，在這條狹窄公路上，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對射。
沒有掩體，沒有戰術，只有被背叛點燃的憤怒，跟最純粹的瘋狂。
巴隆扣死機槍扳機，粗大的火舌瞬間將金將軍裝甲車周圍的幾名護衛攔腰打成兩截，血霧噴灑在防彈玻璃上，觸目驚心。
金將軍連滾帶爬鑽進車底，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馬丁的手下從後方扔出幾枚手雷，金將軍車隊裡的一輛皮卡當場被炸翻，烈焰沖天。
慘叫聲，咒罵聲，槍聲，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一首發泄與毀滅的死亡交響樂。
……
維多利亞港，臨時指揮部。
一塊巨大拼接屏幕上，無人機從高空傳回的紅外夜視鏡頭，正清晰轉播著這場慘烈的大混戰。
屏幕上，代表生命的紅色熱源點，在不斷閃爍、碰撞，然後一個接一個熄滅。
林楓靜靜坐在屏幕前，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到二十分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數量，銳減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也如風中殘燭，散落在公路兩側的草叢跟彈坑裡，奄奄一息。
徐天龍在一旁吹了聲口哨，語氣輕鬆得像在看一場電影。
「這幫傢伙是真下死手啊，一點情面都不留。巴隆的都殺紅了。哦，馬丁被一發流彈打中腦袋，已經涼透。金將軍那輛裝甲車也起火了，估計被活活烤熟了。」
「差不多了。」
林楓將茶缸輕輕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他起身，一把抓過靠在牆邊的突擊步槍。
「老高，李斯，天龍，帶上人。」
高建軍咧開大嘴，滿臉的興奮與嗜血，他提起那挺沉重的機槍，骨節捏得嘎巴作響。
「去給他們收屍？」
林楓走到指揮部大門前，一腳踢開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外，夜風呼嘯。
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黎明衛隊士兵早已列陣完畢，沉默得如一片鋼鐵森林，身上散發的肅殺之氣，讓空氣為之凝固。
「不。」林楓大步走入夜色，聲音在風中擴散，清晰傳到每一個戰士耳中。
「去接管他們的防區。」
「吃了我的火鍋，就得用命來結帳。今晚，這周邊一百公里內，只准留下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