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立規矩,不拜財神就拜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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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了。

  紅色的光從鉛灰色的雲層里透出來,照著剛打完仗的山谷,一片暗紅。

  空氣里全是硝煙、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嗆得人喘不過氣,吸一口都是鐵鏽味。

  山谷中間清出了一塊空地。幾千個投降的兵黑壓壓跪在泥地里,像一群等著挨宰的羊。都低著頭,沒人敢出聲,更沒人敢看遠處那扇合金大門——那門剛吞了他們所有的念想。

  恐懼像瘟疫,不出聲地在人群里傳開了。

  突然!

  「吱呀——!」

  一聲讓人牙酸的摩擦聲從深淵基地的方向傳來。那扇巨大的合金門轟隆隆地往兩邊退開。

  所有降兵的身子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他們知道,決定他們死活的時候到了。

  但先出來的,不是那個像魔鬼一樣的年輕人。

  「踏!踏!踏!」

  門洞裡傳來腳步聲,整齊得像一個人的腳步。

  三百個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金屬面具的士兵排成攻擊隊形,腳步一點不亂,從黑暗裡走了出來。

  這就是「地獄犬」部隊,一群剛用血開了刃的戰爭機器。

  他們身上那股殺氣,混著剛打贏的勁頭,像座山一樣,壓在所有降兵心上!

  降兵們頭都不敢抬,但心裡清楚,跟眼前這支隊伍一比,自己那幫所謂的「精銳」,就是一群拿木棍打架的野人!

  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立定!」

  一聲大吼從隊伍前面傳來。

  是高建軍!

  「唰!」

  三百人像一個人一樣立正,軍靴砸在地上,聲音悶得像直接敲在每個降兵的心臟上!

  「向左——轉!」

  「唰!」

  「舉槍!」

  「咔嚓!」

  三百個黑洞洞的槍口同時抬起來,對準了前面跪著的人!

  一股死氣瞬間罩住了全場。

  有幾個膽小的,被這股殺氣嚇得當場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傳開。

  高建軍沒理會這些,他像個將軍檢閱部隊一樣,從那三百個士兵面前一步步走過。

  他的眼神像鷹,掃過每個士兵的臉。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在一隊親衛的護衛下,不快不慢地,從那扇大門後走了出來,像在巡視自己的地盤。

  是林楓。

  他一出來,整個山谷比剛才還安靜,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他沒說話,就那麼一步步地,走到了屍體和幾千降兵組成的「王座」前。

  火光照著他那張年輕又冷得不像活人的臉。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那一張張害怕、茫然、又帶著點渴望的臉。

  他還是沒說話。

  高建軍上前一步,吼聲又在每個人耳朵邊上炸開。

  「你們之前的主子,都死了!」

  「現在!」

  「我老大,修羅殿的主人,給你們兩條路走!」

  「第一!」高建軍伸出一根手指,聲音硬得像鐵,「忘了你們那套狗屁忠誠!從今天起,加入『軍團』!有錢拿,有飯吃,活得像個人樣!我們這兒,有新規矩!」

  「第二!」他臉上露出個笑,看著很殘忍,用腳尖踢了踢旁邊一具早就涼透的屍體,「或者,你們可以抱著對那些死鬼的忠誠,躺到這兒,跟他們作伴!」

  「現在!選!給你們十秒鐘!」

  山谷里,死一樣安靜。

  幾千個降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都是猶豫。

  突然,人群角落裡,一個「老鷹」部落的死忠分子眼裡閃過一股狠勁。他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高建軍身上,突然從靴子裡抽出匕首,對著旁邊一個地獄犬戰士的後心就扎了過去!

  動作很快!

  但就在刀快扎進去的時候——


  「砰!」

  一聲槍響,聲音很悶,是從千米外一座沒人注意的哨塔上傳來的。

  一顆子彈快得看不清,跨過老長一段距離,就在那匕首要刺進去的前一秒!

  「當!」

  一聲脆響!

  那人的匕首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脫手飛了出去,插進遠處的泥里!

  而他握刀的右手虎口裂開,全是血!整條胳膊都被那股勁震麻了!

  是陳默!

  他用這一槍告訴所有人,這裡誰說了算!

  這一槍,把所有人心裡最後那點僥倖全打沒了!

  全場幾千人,再沒人敢動一下。

  林楓往前走了一步。

  他走到那個偷襲的人面前,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那雙冰冷的,沒一點感情的眼睛,慢慢掃過在場那幾千個已經嚇破了膽的降兵。

  「還有誰?」

  他聲音不大,卻像根冰錐子,扎進每個人的心臟!

  安靜了三秒。

  「撲通!」

  第一個人,受不了這壓力,把頭重重磕在地上!

  「我……我願意!我願意加入軍團!」

  這聲音像推倒了第一張牌。

  「我……我也願意!」

  「願為大人效死!」

  「撲通!撲通!撲通!」

  成百上千的降兵,瘋了一樣搶著磕頭,對著那片血地吼著表忠心!

  這一刻,三角洲的老規矩,沒了。

  一個新的時代來了!

  ……

  半天后,深淵基地。

  停機坪被臨時改成了個新兵訓練場。

  幾千個降兵按原來的部落分成一塊一塊的方陣,在冷雨里站著,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樣。他們臉上的害怕淡了點,換上的是茫然,還有對旁邊以前的仇家的警惕。

  停機坪另一邊,幾張摺疊桌一擺,成了個臨時登記處。

  李斯站在最前面,那張臉平時跟冰塊似的,這會兒卻有點興奮。

  「下一個!叫什麼,多大,以前哪個部隊的?會幹什麼?」

  他聲音不大,但很有力。

  一個瘦小的男人走上前,哆哆嗦嗦地說:「我……我叫阿瓦,二十二……以前是……是黑蠍後勤隊的……」

  「說重點,會什麼?開車會嗎?開過大車沒?知道幾種發動機?」李斯不等他說完,一串問題就丟了過去。

  「會……會開……我以前在鎮上修車的,卡車、皮卡、拖拉機……都……都會修……」阿瓦被問蒙了。

  「行。」李斯眼睛一亮,對旁邊一個臨時拉來的文員點點頭,「給他登記,技術兵種,車輛維修組,二級技工。」

  「下一個!」

  李斯和他臨時搞起來的文職小組,像一台台機器,飛快地把這幾千個成分亂七八糟的降兵篩選、登記。

  司機、廚子、修車的、玩無線電的……

  有手藝的都被他從這堆人里挑了出來,單獨建檔,分到不同的技術組。

  這就是李斯。

  在別人眼裡,這些人是俘虜,是炮灰。但在他眼裡,這些人,是蓋起一座戰爭堡壘必不可少的零件。

  而在訓練場的另一頭,畫風完全不一樣。

  高建軍像頭獅子,在那群被挑剩下的,眼神還野得很的兵痞面前走來走去。

  他一句話不說,就用那雙牛眼,一遍遍地盯著每一個人。

  終於,一個留著莫西幹頭,看著誰都不服的年輕人被他看得不耐煩了,吊兒郎當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看什麼看?再看,信不信老子……」

  話沒說完。

  「砰!」

  高建軍鬼一樣出現在他面前,一記鞭腿狠狠抽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骨頭斷了。


  那個莫西幹頭慘叫得像殺豬,抱著腿在泥水裡打滾!

  全場一下就安靜了。

  「從現在起!」高建軍的聲音像打雷,「我,就是你們的規矩!我讓你們站,你們就得站直!我讓你們閉嘴,你們就得把舌頭給我吞下去!」

  「在這裡,沒有黑蠍,也沒有老鷹!只有服從!絕對的服從!」他指著地上還在嚎的倒霉蛋,臉上帶笑,但笑得很嚇人,「誰要是不服,這就是下場!」

  「全體都有!向右看齊!」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最簡單的隊列訓練,開始了。

  高建-軍用最直接的辦法,磨掉這幫野狗的匪氣。但凡有任何一個人的動作不對,或者臉上露出任何一絲不耐煩,迎接他的,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一時間,訓練場上鬼哭狼嚎。

  就在這時,林楓的身影,出現在了訓練場的高台之上。

  他一上來,吵鬧的訓練場立刻就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都聚在了那個年輕的身影之上。

  林楓沒說話,對著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幾個地獄犬的戰士抬著幾口大箱子走上高台。

  箱子裡,裝滿了收繳來的臂章、旗子,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徽章,都是他們以前身份的象徵。

  林楓走過去,拿起一個火把,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火把,扔進了那些代表著過去的箱子裡。

  「呼——!」

  火一下就起來了!

  那些曾經被他們當成榮耀的玩意兒,在火里捲起來,變黑,最後,化成了一撮撮灰。

  這場景像個儀式,深深地刻在了每個降兵的心裡。

  「你們的過去,已經死了。」

  林楓的聲音很冷,混在火燒的噼啪聲里。

  「從今天起,你們,將擁有一個新的身份。」

  他又揮揮手。

  另一批地獄犬的戰士,抬上來了另一批箱子。

  箱子打開,裡面,是一疊疊新的黑色臂章。臂章上,沒什麼花里胡哨的圖案,只有一個用紅線繡上去的,看起來很兇的漢字草書。

  ——修羅。

  「戴上它。」林楓的聲音,不容反駁,「從現在起,你們,就是修羅軍團的一員。」

  ……

  傍晚,基地里臨時搭的露天食堂。

  天上還下著冷雨,但這不妨礙幾千名剛訓完一天的新兵,在這兒吃他們加入「修羅軍團」的第一頓飯。

  晚飯很簡單,一人一塊硬邦邦的黑麵包,一碗熱湯,湯里能看見幾塊土豆和肉末。

  但對這幫在三角洲混飯吃,餓肚子是常事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國王吃的飯了。

  一個角落裡,一個叫薩姆的瘦小男人正狼吞虎咽。他以前是「老鷹」部落的,早上僥倖活了下來,又扛過了一天高建軍不把人當人的操練。此刻,這碗熱湯,是他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東西。

  「砰!」

  一個黑乎乎的拳頭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熱湯濺了他一臉。

  薩姆猛地抬頭,看見一張兇狠的臉。那人塊頭很大,胳膊上還能看出蠍子紋身的印子,正瞪著他。

  是以前「黑蠍」部落的人。

  「你他媽瞎啊?!湯灑老子身上了!」那人指著自己胸口幾乎看不見的湯點,吼道。

  「對……對不起……」薩姆嚇得臉都白了,聲音發抖。在這兒,誰拳頭大誰有理,他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那人笑著,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麵包和湯。

  「現在,這是我的了!」

  薩姆眼睜睜看著救命的飯被搶走。他看見周圍那些前「黑蠍」的人在笑,也看見更多人一臉麻木地看著。

  剛升起的一點希望,瞬間被澆滅。

  就在這時!

  「住手!」

  一聲大吼傳來,高建軍帶著幾個全副武裝的督戰隊員沖了過來,一腳把那人踹翻在地,死死按住。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我?!」那人還在掙扎咆哮,「我們黑蠍的人,還輪不到你們來管!」

  食堂的動靜,驚動了所有人。

  林楓的身影,不快不慢地,出現在了食堂的入口處。

  他一進來,整個食堂的吵鬧聲,瞬間就沒了。

  林楓看都沒看那個在地上掙扎的人一眼。

  他的目光,像神在巡視自己的地盤,慢慢掃過在場所有嚇得不敢出聲的新兵。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個被搶走食物、正縮在角落裡發抖的薩姆身上。

  「軍團的第一條規矩。」

  林楓的聲音很冷,清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同袍之內,不得私鬥。搶奪同袍財物者,與私鬥同罪。」

  他停了一下。

  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然後,那個像最後審判一樣的聲音,響徹全場。

  「違者,死。」

  死。

  這一個字,像個大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薩姆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他看著高台上的林楓,又看了看地上那個還在求饒的悍匪,一種說不出的、不真實的期待感,在他心裡升起。

  林楓沒自己動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名悍匪身邊,幾個同樣來自「黑蠍」部落,剛才還在看熱鬧的「同鄉」身上。

  「你們幾個,過來。」

  那幾個人身體一顫,在幾千雙眼睛的注視下,抖著腿走了出來。

  林楓從一個督戰隊員腰裡,抽出一把鋒利的軍刀。

  「噹啷」一聲,將刀,扔在了那幾人的面前。

  「軍法,由你們來執行。」林楓的聲音,沒一絲感情,「或者,由他,來替你們執行。」

  那幾個「同鄉」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他們看著地上的刀,又看了看那個曾經和他們稱兄道弟,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嚇得渾身劇烈地發抖!

  「老大……不要……我們是兄弟……他只是一時糊塗……」

  「我數三聲。」林楓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哀求。

  「三。」

  「二。」

  冰冷的倒數聲,像死神在走路,在安靜的食堂里迴蕩。

  那幾個「同鄉」對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和瘋狂。最終,其中一人,發出一聲野獸一樣的吼,猛地撿起地上的刀,紅著眼,對著地上那個還在不斷掙扎求饒的「兄弟」,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刀子扎進肉里的聲音,聽得特別清楚。

  那個悍匪身體猛地一僵,眼裡的橫勁和不甘心,很快變成了不敢相信,最終,徹底沒了光。

  周圍一片死寂。

  薩姆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那個曾經的「兄弟」倒在血泊中,看著那幾個執行的人癱軟在地,屎尿都出來了。

  最後,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了那個站在入口處,從頭到尾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的年輕人。

  那不是人。

  那是魔鬼。

  不,那就是規矩本身。

  這一刻,他終於懂了,什麼叫「修羅軍團」。

  ……

  深夜,指揮中心。

  基地的喧囂已經沉寂,只聽得見儀器運行的微弱嗡嗡聲。

  「老大!出事了!」

  李斯的聲音很急,他猛地推開指揮中心的門,那張臉上第一次混著害怕和嚴肅。

  「就在剛才!我們所有的本地資金渠道,全部被凍結了!」

  李斯手指在戰術平板上飛快一划,一張血紅色的網絡圖狠狠投到主屏幕上!

  「不是黑客盜竊,是更麻煩的東西!對方直接從底層廢掉了交易系統!所有供應商、銀行,全部癱瘓!」

  李斯深吸一口氣,強壓著聲音里的抖動,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我們的瑞士主帳戶沒事,但……本地後勤線全斷了!老大,我們現在,有錢也買不到一粒米!養不活這幾千張嘴!」

  「最重要的是這個!」

  李斯切換界面,屏幕中央只彈出一行用加密算法寫的匿名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四個字。

  ——「制裁開始」。

  「這不是挑釁,是警告。」李斯看著那四個字,聲音沉了下去,「『議會』用一種我們完全想不到的方式,切斷了我們的手腳。他們在告訴我們,在這片土地上,他們,才是規則的制定者。」

  林楓走到主屏幕前,靜靜看著那片陷入癱瘓的紅色網絡,看著那四個充滿了俯視意味的字。

  那張冰冷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慢慢地,勾起了一抹笑,一抹帶血味又殘忍的笑。

  他伸出手,輕輕地,敲了敲屏幕上那片血紅。

  「是嗎?」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又透著一股,能把整個世界都掀翻的瘋狂。

  「那就讓他們看看,誰的拳頭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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