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最後的樂章,絕望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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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毒泄露後的第七十二小時。

  一個臨界點。

  如同設定了精準倒計時的魔鬼之鐘,悄無聲息走完三圈,終於敲響它宣告末日降臨的鐘聲。

  東亰,世界最安全最潔淨秩序最井然的超級都市,在這一刻,被其高效與密集,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最先崩潰的,是醫療系統。

  都立中央病院,急診科。

  「下一個!佐藤雄一,三十五歲,男性,IT公司職員。高燒三十九度九,伴有劇烈頭痛及肌肉酸痛,初步診斷為急性甲型流感!」

  分診護士長山口惠子,聲音因連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工作,沙啞的如同砂紙摩擦。她看著眼前從急診大廳排到醫院門外,幾乎望不到盡頭的長隊,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是深深的無力。

  從昨天下午開始,整個東亰都的所有醫院,都像捅了流感病毒的馬蜂窩。無數自稱患了重感冒的市民潮水般湧入,瞬間擠爆所有醫院的接待能力。

  「佐藤先生,請張開嘴,我需要采……」

  山口惠子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她眼前的男人,前一秒還在抱怨等待時間太長,下一秒,身體猛的一僵。

  眼睛不受控制向上翻起,露出駭人眼白。緊接著,一股暗紅色帶濃重腥臭味的粘稠液體,從他鼻孔嘴角瘋狂的湧出!

  那不是鮮血。

  那是......被病毒溶解的,破碎的內臟組織。

  「噗——!」

  男人猛的噴出一口黑色血沫,血沫濺在山口惠子純白的護士服上,像死亡之花似的綻放。

  「啊——!!!」

  悽厲的慘叫終於從山口惠子喉嚨里爆發!

  但這聲尖叫,非但沒換來任何救援,反像一根點燃的引信,瞬間引爆了整個急診大廳的恐慌!

  「那是什麼?!」

  「黑色的血!他流出了黑色的血!」

  「是瘟疫!是瘟疫啊!」

  人群瘋了。

  剛才還因病痛萎靡的病人,此刻仿佛被注入最狂野的腎上腺素,他們尖叫,推搡,不顧一切朝著醫院出口逃去,仿佛身後有看不見的魔鬼在追。

  他們踩踏彼此的身體,踩踏那些病情加重倒地不起的可憐人。親情友情社會公德……所有人類文明構建的秩序,在這一刻,在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面前,不堪一擊。

  而那個叫佐藤雄一的IT職員,已經徹底停止呼吸。

  他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塊塊觸目驚心的屍斑般的黑色印記。他的身體,在短短几十秒內,就變成一具散發惡臭,仿佛從中世紀黑死病墳墓里爬出的恐怖屍體。

  這,不是個例。

  同樣的慘劇,在這一刻,正在東亰的每一個角落,瘋狂上演。

  山手線的晚高峰電車上,一個妝容精緻的OL,上一秒還在為擠不上車抱怨,下一秒,身體便猛的一軟,七竅同時流出那種代表死亡的黑色血液,密閉的車廂,瞬間變成充滿尖叫跟絕望的死亡悶罐。

  秋葉原的動漫周邊店裡,一個正為限量版手辦歡呼的宅男,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指甲深深抓進自己喉嚨,仿佛要將那看不見的正在體內肆虐的魔鬼親手挖出來。

  黑雨,降臨。

  它無聲無息,卻又無處不在。

  當死亡不再是新聞里的一個冰冷數字,而是身邊隨處可見的恐怖現實時,文明的表象,被徹底撕碎。

  東亰,這座擁有超過三千萬人口的超級都市,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徹底淪陷!

  社交網絡,成了這場末日浩劫最直觀的直播平台。

  一段只有十五秒的手機視頻,在推特上被瘋狂轉發。視頻里,是澀谷十字路口那塊世界上最大的GG屏幕。屏幕上,依舊播放著某位當紅偶像甜美可人的笑臉。而屏幕下方,那片曾經代表現代與繁華的斑馬線上,卻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身體發黑死狀悽慘的屍體。無數行人尖叫著,瘋了一樣四散奔逃,踩著那些冰冷的屍體,也踩著彼此的身體。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我不想死!」

  「騙子!政府都是騙子!他們說這只是流感!」


  絕望的求救,跟,憤怒的詛咒,淹沒了整個網絡。

  巨大的恐慌,如一場無法撲滅的滔天野火,將整座城市吞噬。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早已超出現實認知的人間地獄,倭國政府那套引以為傲的高效應急體系,瞬間宣告崩潰。

  謊言,已被戳穿。

  當晚,首相官邸。

  「首相閣下!醫院系統已經全線崩潰!警視廳報告,全市範圍內,因騷亂搶劫縱火引發的惡性案件,在過去三小時內,激增了百分之一千二百!」

  「美軍駐日基地傳來消息,他們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戰時封鎖協議!橫須賀嘉手納厚木......所有軍事基地的大門都已經關閉!他們拒絕接收任何一名我國公民進入避難!甚至......甚至將幾名試圖強行闖入的議員......當場擊斃!」

  一名秘書連滾爬帶衝進首相辦公室,聲音里是絕望的顫抖。

  「八嘎呀路!!!」

  首相猛的將桌上所有文件全部掃落在地!他憔悴的臉上,寫滿被背叛後的滔天怒火跟......無盡的悲哀。

  他終於明白。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盟友眼裡,他們,只不過是一條養在門口的狗。

  當危險來臨時,主人會毫不猶豫關上大門,任由這條狗,在門外,被活活咬死。

  「傳我命令!」首相通紅雙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陸上自衛隊,第一快速反應聯隊,立刻出動!封鎖......封鎖所有城區主幹道!授權......開火!」

  他知道,這個命令一下,就等於徹底放棄了那些還在哀嚎求救的普通民眾。

  這是他作為這個國家最高領導人,所能做出的,最後的,也是最殘酷的選擇。

  但這道命令,非但沒能控制住局勢,反而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荷槍實彈的自衛隊士兵,開著冰冷的裝甲車出現在街頭,用暴力去鎮壓那些只是想逃離這座死亡之城的民眾時,那股被壓抑到極致的絕望,終於化為了同歸於盡的瘋狂!

  市民們,開始衝擊自衛隊的防線!

  他們用燃燒瓶,用私家車,用他們能找到的一切,去攻擊那些曾經被他們視為守護神的士兵!

  一場慘烈無比的內戰,在這座淪陷的城市裡,轟然爆發!

  東京,徹底變成了一座,被死亡跟混亂所統治的......人間煉獄!

  然而,這世間的醜惡,遠不止於此。

  在普通民眾為了生存而互相踩踏自相殘殺的時候,另一群人,卻將這場災難,視為一場狂歡。

  新宿街頭,一群剃著寸頭穿著黑色特攻服,手臂上綁著尊皇討奸字樣袖標的右翼青年,正揮舞著棒球棍和武士刀,砸開一家由華裔經營的超市大門。

  「天鬧黑卡板載!!」

  他們發出狂熱的嘶吼,將貨架上的商品瘋狂扔到街上,卻對那些散落的食物和水視而不見。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個蜷縮在收銀台下,瑟瑟發抖的店主一家。

  「非國民!滾出我們的土地!」

  為首的青年一腳踹開收銀台,揪著店主的衣領將他拖了出來,棒球棍帶著風聲,狠狠砸在他膝蓋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混雜在男人痛苦的慘叫和女人孩子的哭喊聲中。

  而那群右翼青年,看著這一幕,卻發出比野獸還要殘忍的鬨笑。

  他們享受的,不是掠奪的快感,而是施虐的快樂。是在這場失控的混亂中,將自己心中那股積壓已久的對外的仇恨和對內的自卑,用最暴力最醜陋的方式,發泄在更弱者身上的變態滿足。

  這,不是反抗,這是作惡。

  東亰郊外,戒備森嚴的首相官邸地下掩體內。

  牆壁上的巨幅屏幕,正無聲播放著城市的慘狀。餐桌前,幾位倭國最高級別的掌權者,卻依舊慢條斯理地享用著空運來的頂級神戶牛排,對屏幕上那些如同螻蟻般死去的民眾,沒有流露出半點同情。

  「首相閣下,情況已經失控。我們是否需要請求美軍介入,協助鎮壓暴亂?」一名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內閣官房長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輕聲問。

  「不必。」


  首相切下一塊血淋淋的牛排,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臉上甚至帶著一絲享受的愜意。

  「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放下刀叉,端起酒杯,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毒蛇般的陰冷。

  「那些平日裡只會抱怨遊行,拖累國家前進的劣等國民,能在這場天災中被淨化掉,對大和民族的未來,是有益的。這,是天照大神對我們的一次考驗,也是一次……恩賜。」

  「至於那些暴動的愚民,」他冷笑一聲,「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向全世界展示我們自衛隊的決心和力量。一場可控的內亂,是修改憲法,讓我們的軍隊重獲新生的最好藉口!」

  「首相閣下英明!」在座幾人紛紛舉杯,臉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醜陋笑容。

  在他們眼中,這場席捲了上千萬人的災難,竟然成了他們實現政治野心的墊腳石。

  國民的生命,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冰冷的,可以隨時捨棄的數字。

  與此同時,米國駐日大使館。

  地下指揮中心內,氣氛同樣輕鬆。

  「將軍閣下,東京的疫情擴散速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上百分之三十。」一名情報官匯報導,「根據模型推演,如果不出意外,一周之內,東京的社會秩序將徹底崩潰。我們是否需要執行B計劃,對首相官邸進行保護性介入?」

  「不急。」

  被稱作將軍的男人,正把玩著一枚越戰時期的打火機,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讓那條老狗,再多掙扎一會兒。只有讓他徹底絕望,他才會明白,誰才是他唯一的主人。」

  他抬起頭,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裡,充滿了對腳下這片土地的蔑視與傲慢。

  「我們的目標,不是救他們。而是要在他們最脆弱的時候,徹底掌控他們。淨化計劃雖然出了意外,但這未必不是一次更好的機會。」

  「傳我命令,」他冷酷道,「封鎖所有基地,任何試圖靠近的倭國人,無論身份,格殺勿論。同時,讓輿論機器開動起來,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們那無能的政府和那些暴徒身上。」

  「我們要讓全世界看到,離開我們,這個國家,什麼都不是。」

  「我們要讓他們的人民,跪下來,求我們,回去拯救他們。」

  ……

  東亰市郊,那間與世隔絕的安全屋內。

  林楓靜靜看著屏幕上,那片由槍火爆炸跟死亡組成的混亂景象,面無表情。

  「黑幫在火拼,市民在暴動,他們在鎮壓自己的人民,米軍則隔岸觀火......這盤棋,已經被我們,徹底攪成了一盤誰也看不懂的死局。」

  林楓沒有回頭,只是緩緩端起桌上早已冰冷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

  「不。」他的聲音平靜,卻又充滿了掌控一切的絕對自信,「這棋局,不是死了。」

  「而是,活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那面巨大的,畫滿了各種行動路線的戰術白板前。

  他的目光,落在白板的最中央,那個被他用血紅色記號筆,畫上了一個巨大叉號的地方。

  天照別苑。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末日。」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屬於獵人的笑意。

  「但對我們而言......」

  他轉身,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掃過身旁的李斯跟陳默。

  一字一句,清晰說道:

  「這,才是最好的,狩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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