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直升機索降、機降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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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熄滅了。

  不是一盞一盞地關掉,而是整個室內模擬訓練場的所有光源,在同一瞬間被切斷。世界,沉入一種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黑暗。隨之而來的,是死一般的寂靜,連通風口的嗡鳴聲都消失了。

  這是一種能吞噬感官的黑暗。它剝奪了視覺,放大了聽覺和觸覺,讓每個人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那不受控制、逐漸加速的心跳聲。

  「考核,開始。」

  暴君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幽靈般在十個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第一個,陳默。進入。」

  那名叫陳默的、身材瘦高的士兵,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他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氣,然後,笨拙地抬起手腕,按下了「玄武」系統的視覺切換按鈕。

  淡綠色的世界,瞬間取代了黑暗,呈現在他的目鏡之中。這是微光夜視模式。訓練場內的一切,桌椅、牆壁、走廊,都以一種詭異的、失真的輪廓,顯現出來。

  他端著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那個模擬居民樓的入口。

  控制室里,暴君和幾名技術人員,正站在一塊巨大的監視牆前。牆上,分割成十幾個屏幕,清晰地顯示著陳默的第一視角畫面,以及他通過生命體徵傳感器傳回的實時數據。

  心率:125。

  血壓:140/90。

  呼吸頻率:28次/分鐘。

  「緊張得像個第一次上台演講的小姑娘。」暴君看著那不斷飆升的數據,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畫面中,陳默的動作,顯得有些僵硬。他過於依賴眼前的夜視圖像,卻忽略了腳下的聲音。他的軍靴,踩在一塊鬆動的地板上,發出了「咯吱」一聲輕響。

  幾乎是同時,側面一個房間裡,代表「敵人」的紅外靶,猛地彈起!

  陳默的反應很快,他立刻調轉槍口。但他的手臂,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

  「噠噠噠!」

  一串急促的點射,子彈卻打在了靶子旁邊的牆壁上,濺起一串虛擬的火花。而他自己身上,卻猛地爆開一團代表被擊中的紅色煙霧。

  「陣亡。」暴君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地,通過公共頻道響起,「下一個,王海。」

  陳默頹然地,放下了槍,滿臉的羞愧與不甘。

  接下來的考核,幾乎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王海在第二個房間,因為沒有檢查天花板的角落,被一個隱藏的自動機槍靶「擊斃」。

  另一名隊員,在走廊拐角,因為槍口暴露得太多,被提前發現,「擊斃」。

  還有人,因為無法在微光和熱成像模式下,快速分辨出混雜在一起的人質靶和敵人靶,出現了「誤傷」,同樣被判定失敗。

  失敗的原因,千奇百怪。但歸根結底,只有一個:他們,還無法在高度緊張和完全陌生的環境下,將剛剛學到的高科技裝備,轉化為真正的戰鬥力。他們只是在「使用」裝備,而不是在「駕馭」它。

  輪到徐天龍時,他顯得比任何人都緊張。他的腿傷還在隱隱作痛,更重要的是,這種單人潛入的模式,讓他這個習慣了與隊友配合的技術偵察兵,感到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別慌,別慌……」他一邊對自己說,一邊切換到了紅外熱成像模式。

  世界,變成了一片由不同溫度構成的、橙紅色的海洋。代表著人體的熱源,在牆壁後面,都清晰可見。

  「嘿,這玩意兒,簡直就是作弊器啊。」他心中一喜,感覺找到了竅門。

  他依靠著熱成像,提前預判了所有敵人的位置。他打得很穩,也很準,連續「擊斃」了三名敵人,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控制室里,一名技術員點了點頭:「這個兵,對裝備的理解很快。」

  暴君卻搖了搖頭:「他太依賴熱成像了。你看他的路線。」

  屏幕上,徐天龍為了能持續「看」到牆後的熱源,選擇的,都是最開闊的路線,將自己,完全暴露在走廊中央。

  就在他即將抵達最後一個房間時,他腳下的一塊地毯下,一個非熱源的壓力絆索,被他踩中。

  「轟!」

  一陣模擬的爆炸聲,響徹全場。徐天龍的屏幕,瞬間變成一片血紅。

  「陣亡。」暴君的聲音,如同喪鐘,「敵人,不是只會站在那裡發熱的傻子。詭雷、絆索、陷阱,這些東西,你的熱成像,能看出來嗎?」


  徐天龍懊惱地,一拳砸在牆上。

  輪到「鐵塔」高建軍時,他選擇了最笨、也最穩妥的方式。他沒有頻繁切換視覺模式,而是就用最基礎的微光夜視。他前進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他幾乎是將整個身體,都貼在牆壁上,用耳朵,去捕捉最細微的聲音。

  他花的時間,是所有人之最。但他,成功地,找出了所有的敵人,並且,毫髮無傷地,保護了所有人質。

  「通過。評價:效率低下。」暴君給出了一個不好不壞的評語。

  最後,只剩下林楓。

  「28號,進入。」

  林楓端起槍,走進了那片黑暗。

  他沒有立刻開啟任何視覺輔助。他只是站在入口處,靜靜地,站了十秒鐘。

  他在用自己的耳朵、鼻子,去感受這片空間。空氣的流動,灰塵的味道,遠處某個電子靶機,因為待機而發出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弱電流聲……

  這些信息,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構建起一個粗略的、立體的空間模型。

  然後,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啟了微光夜視。

  控制室里,暴君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林楓的動作,和之前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他不是在「走」,而是在「滑」。他的身體,重心壓得極低,每一步的落點,都精準地避開了那些可能發出聲響的雜物。他的槍口,始終指向最危險的方向,但他的視線,卻如同雷達一般,快速地,掃過整個視野內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縫隙。

  他像一隻,在黑夜中捕獵的、最頂級的掠食者。優雅,而又致命。

  第一個房間,兩個敵人靶。一個在門後,一個在窗邊。

  林楓沒有直接進去。他只是在門口,停頓了半秒,然後,猛地將身體,向左側一閃!

  「噠噠!」

  門後的敵人靶,應聲而起,子彈,擦著他剛才的位置,飛了過去。

  而林楓,在閃避的同時,槍口已經調轉,一個精準的短點射,將那個靶子,瞬間「擊斃」。緊接著,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槍,子彈,穿過窗戶的玻璃,精準地,命中了窗邊那個靶子的頭部。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兩秒鐘。

  控制室里,那名技術員,下意識地「哇」了一聲。

  暴君的臉上,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楓繼續前進。他將微光和熱成像,以一種極高的頻率,交替使用。微光,用來觀察環境細節和陷阱。熱成像,用來穿透障礙,預判敵人。兩種模式的切換,在他的手上,快得幾乎沒有延遲,仿佛那不是一個需要操作的設備,而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

  他發現了徐天龍沒能發現的詭雷,也發現了王海忽略掉的、藏在天花板上的機槍。他甚至,通過牆壁上一個彈孔透出的、極其微弱的熱量差異,判斷出,隔壁的房間裡,有人質,也有敵人。

  他沒有破門而入。

  他從戰術背心上,取下一枚多功能震撼彈,熟練地,調成了次聲波模式。然後,他拉開保險,從那個彈孔,輕輕地,塞了進去。

  無聲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代表敵人的靶子,在模擬的眩暈狀態下,停頓了三秒。

  就是這三秒。

  林楓如同鬼魅般,撞開房門,沖了進去。

  「噠噠……噠噠……」

  精準的、毫不停頓的點射。兩個敵人靶,應聲而倒。而距離他們不到半米的人質靶,紋絲不動。

  五分鐘後。

  當林楓,從出口走出來時,整個訓練場,依舊一片黑暗。

  「報告,任務完成。」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大屏幕上,顯示著最終的考核結果:

  用時:4分58秒。

  擊斃敵人:15/15。

  人質傷亡:0。

  自身損傷:0。

  綜合評價:完美。

  暴君盯著那個「完美」的字樣,看了足足有半分鐘。然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照明,恢復。」

  燈光,重新亮起。

  十名預備隊員,或站或坐,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的表情。有羞愧,有懊惱,有不甘,也有像鐵塔那樣,若有所思的。

  暴君,從控制室里走了出來。

  他沒有去看林楓,而是將所有人,都罵了個狗血淋頭。

  「一群蠢貨!廢物!」他的咆哮,在訓練場裡迴蕩,「給了你們全軍最先進的裝備,你們卻用得像個拿著燒火棍的原始人!你們的大腦,是用來幹什麼的?思考!預判!而不是讓那塊破屏幕,代替你們的眼睛和腦子!」

  他將每個人,都拎出來,將他們犯下的錯誤,毫不留情地,剖析、放大、然後,用最惡毒的語言,進行羞辱。

  最後,他的目光,才落在了林楓身上。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表揚林楓。

  然而,暴君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至於你,28號。你只是,運氣好而已。」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所有人,跟我來!你們以為,這就完了嗎?真正的戰爭,敵人,可不會傻乎乎地,待在地面上等你們!」

  ……

  半個小時後,十個人,被帶到了基地後山的一片停機坪上。

  一架通體塗著墨綠色塗裝的、充滿了力量感的Z-20通用直升機,正靜靜地停在那裡。它那流暢而又猙獰的線條,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現代特種作戰,講究的是,三棲滲透,立體打擊。」暴君站在直升機前,聲音,蓋過了遠處傳來的風聲,「你們能在地面上跑,能在水裡游,但如果,你們上不了天,下不來地,那你們,就永遠只能是二流貨色。」

  「今天,你們的第二課:空中投送。」

  他的話音剛落,那架Z-20的引擎,開始發出轟鳴。巨大的旋翼,由慢到快,開始轉動,捲起一陣狂風,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你們將要學習的,有兩項:直升機索降,和機降。」

  暴君指著旁邊一座三十米高的、模擬機艙的訓練塔。

  「索降,就是利用這根繩子,從空中,快速降落到地面。」他指著一根手腕粗的、黑色的繩索,「要求,三十米高度,落地時間,不超過五秒。動作,必須穩定、可控。」

  「機降,則是指,在直升機無法降落的區域,進行離地一到三米的懸停跳躍。考驗的,是你們的膽量和落地技巧。」

  「這兩項,都是高風險科目。每年,全軍都會有人,因為訓練失誤,摔斷腿,甚至摔斷脖子。」暴君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如果誰怕了,現在就可以滾蛋。我『龍牙』,不要懦夫。」

  狂風,呼嘯。

  引擎的轟鳴,震耳欲聾。

  十個人,站在那架如同鋼鐵巨獸般的直升機前,感受著那股強大的壓迫感,沒有一個人後退。

  「很好。」暴君似乎很滿意。

  「吳斌!」

  「到!」吳斌從一旁,走了出來。

  「你,給他們做示範。」

  「是!」

  吳斌沒有一句廢話。他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安全扣,抓起繩索,幾步,就登上了三十米高的訓練塔。

  他站在平台邊緣,對著下方,做了一個準備就緒的手勢。

  然後,他縱身一躍。

  他的身體,如同附著在繩索上的獵豹,雙手雙腳,以一種奇特的姿勢,交替控制著摩擦力。他的下降速度,快得驚人,卻又平穩得不可思議。

  「唰!」

  幾乎是眨眼之間,他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上。雙腳落地,沒有一絲的踉蹌。

  他看了一下手錶:「三秒八。」

  所有人都看呆了。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技巧了,這是一種,將身體和工具,完美融合的藝術。

  「看明白了?」暴君吼道,「現在,輪到你們了!一個一個來!」

  第一個上去的,依舊是陳默。

  他站在三十米高的平台邊緣,向下望去,地面上的人,變得像螞蟻一樣小。一股強烈的眩暈感,涌了上來。他的腿,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跳!」暴君的聲音,從下方的擴音喇叭里傳來,如同催命符。

  陳默咬了咬牙,閉上眼睛,跳了下去。

  但他,完全沒有掌握控制摩擦的技巧。他的身體,幾乎是呈自由落體,毫無控制地,砸了下來。

  「砰!」

  他重重地,摔在下方的緩衝墊上,發出一聲悶響,半天,沒能爬起來。

  「廢物!」暴君罵道,「下一個!」

  接下來的幾個人,雖然沒有像陳默那麼狼狽,但也都姿勢難看,落地不穩。徐天龍更是因為恐高,在上面猶豫了半天,被暴君罵得狗血淋頭,最後,幾乎是被逼著跳下來的。

  輪到林楓。

  他平靜地,走上高塔。

  他站在邊緣,感受了一下風速,然後,抓住了那根粗礪的繩索。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前世,他不知道,從多少架破舊的、還在漏油的米-17或者「小鳥」直升機上,用這種方式,跳進過槍林彈雨的戰場。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向後一仰,便跳了出去。

  在半空中,他的身體,舒展得,如同一隻張開翅膀的大鳥。他的雙手雙腳,配合得天衣無縫,下降的速度,甚至比吳斌,還要快上一些。

  「唰!」

  他落地了。

  雙腳,如同釘子一般,穩穩地釘在地面上。身體,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吳斌看了一眼計時器,瞳孔,猛地一縮。

  三秒二。

  一個新的、非人的記錄。

  暴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吼道:「下一個!」

  當所有人都完成了訓練塔的練習後,暴君,指了指那架已經升空、在五十米高度,穩定懸停的Z-20。

  「現在,上真傢伙。」

  「記住,在天上,沒有任何緩衝墊。」

  「掉下去,就是一灘肉泥。」

  「第一個,28號,你上!」

  暴君,直接點了林楓的名。

  林楓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第一個,登上了那架正在劇烈搖晃的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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