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姐夫44
芷霧坐在陸曌公寓客廳的落地窗前，膝蓋蜷在胸前，一手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一手翻開著手機上的營銷號視頻。
褚家的處理來得比預想中要快一些。
起初只是幾家平日裡與褚家關係密切的媒體，開始刊登一些「深度分析」文章，角度刁鑽，措辭曖昧。
它們不直接為周婉辯護，而是將矛頭指向證據本身的「合法性」，質疑錢鑫口供的真實性，暗示其可能受到外力脅迫。
順便質疑了二十年後的證據採集是否符合程序正義，甚至隱晦地提及「豪門內部爭鬥」等字眼，將一樁謀殺案包裝成家族內鬥的犧牲品。
「褚家二小姐為何時隔二十年才舊事重提？是正義遲到，還是另有所圖？」
「獨家分析：一份遲到了二十年的證據，能否經得起法庭的檢驗？」
「知情人爆料：褚家二小姐與陸氏集團總裁關係匪淺，本案背後是否有資本力量的干預？」
陸曌下班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窗外是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室內沒有開主燈，只有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她單薄的輪廓。
他換了鞋，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撈了起來。
芷霧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陸曌抱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嗅到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看了一天手機？」他問，聲音低沉，帶著點不贊同的意味。
芷霧沒有否認，將手機屏幕翻轉過來給他看：「褚家開始反擊了。」
陸曌掃了一眼那些標題，表情沒什麼變化，伸手拿過她的手機，按熄屏幕，放到茶几上。
「意料之中。」他說，語氣平淡，「褚宏遠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不可能坐以待斃。他肯定會先打輿論戰，試圖混淆視聽，給辦案機關施加壓力。」
芷霧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遞過來。
「方律師那邊怎麼說？」
「證據鏈沒有問題。」陸曌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臂，「錢鑫那邊也安排好了，換了好幾個地方，褚家的人找不到他。就算他們能找到，也不敢做什麼——我放了話，如果他出事，褚家所有人都會被列為嫌疑人。」
芷霧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看到有人說，我是為了爭家產才翻舊案的。」
「你介意嗎？」
芷霧想了想，搖了搖頭：「不介意。他們明明知道真相是什麼，卻還要用這種方式來顛倒黑白。」
陸曌收緊了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他們會付出代價的。」
接下來的幾天，輿論戰持續升溫。
褚家顯然投入了大量資源，買通了多家媒體和水軍公司，試圖將水攪渾。
除了質疑證據合法性，他們還開始挖掘芷霧的「黑歷史」。
她被接回褚家後的一些瑣事被放大解讀，她與褚慕雪的幾次爭執被添油加醋地描述成「嫉妒姐姐」、「恩將仇報」，甚至她在地下停車場扇褚慕雪耳光的事也被翻了出來，配上模糊的監控截圖，標題寫著「褚家二小姐暴力傾向曝光」。
芷霧沒有公開的社交帳號，但她的學校和實習所在的陸氏集團官方帳號下面全是攻擊她的言論。
也不是沒有理性的聲音。
一些法律博主和資深媒體人開始發聲，呼籲公眾關注證據本身而非情緒化的指控。
有人逐條分析了方律師提交的證據材料，指出其邏輯嚴密、相互印證，遠非「偽造」二字可以概括。
還有人翻出了二十年前那起車禍的舊報紙，指出當年就有諸多疑點，只是不了了之。
「如果褚家真的清白，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錢買水軍帶節奏？而不是直接拿出證據反駁？」
一位擁有百萬粉絲的律師在微博上寫道，「清者自清這句話，在真正的證據面前才有意義。」
這條微博被大量轉發，輿論的天平開始緩慢傾斜。
與此同時，方律師那邊傳來消息：檢方已經完成初步審查，決定正式批准逮捕周婉，並以涉嫌故意殺人罪提起公訴。
消息傳出，褚家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褚宏遠在辦公室里砸了杯子。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第一次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經歷過無數次危機，每一次都能憑藉人脈和手腕化險為夷。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個夜晚。
周婉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臉色蒼白，眼神慌亂。
她告訴他，出事了，那個女人死了。
她說是一場意外，是雨天路滑，是貨車司機疲勞駕駛。
她哭著說她只是想送走那個女人，沒想鬧出人命。
他當時是什麼反應？
褚宏遠記得自己恨不得掐死周婉，可她說起了公司，又說起了女兒……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問：「有沒有留下什麼把柄？」
周婉搖頭，說都處理好了，司機已經送走，不會有人查到。
他沒有再追問。
他甚至沒有問一句，那個女人的孩子怎麼樣了。
他只是鬆了一口氣，慶幸這件事沒有牽連到褚家，沒有影響到他的生意和名聲。
後來的日子裡，他偶爾會想起那個女人，想起她抱著年幼的芷霧時溫柔的神情。
但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會被繁忙的工作和瑣碎的生活淹沒。
他告訴自己，那是她的命。
他從未想過，二十年後，這筆債會以這樣的方式找上門來。
褚宏遠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那個很久沒有撥打過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
「芷霧，是我。」褚宏遠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見一面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芷霧說，「時間你定。」
掛斷電話後，芷霧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出神。
陸曌從書房走出來，看到她這副表情，問：「誰的電話？」
「褚宏遠。他要見我。」
陸曌的眉頭微微蹙起：「你想去？」
「去。」芷霧抬起頭，目光平靜，「有些話，我也想當面跟他說清楚。」
「我陪你。」
芷霧搖了搖頭：「我自己去。有些事，需要我一個人面對。」
陸曌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但我安排人跟著你，在附近等我。以防萬一。」
芷霧沒有拒絕。
褚家的處理來得比預想中要快一些。
起初只是幾家平日裡與褚家關係密切的媒體，開始刊登一些「深度分析」文章，角度刁鑽，措辭曖昧。
它們不直接為周婉辯護，而是將矛頭指向證據本身的「合法性」，質疑錢鑫口供的真實性，暗示其可能受到外力脅迫。
順便質疑了二十年後的證據採集是否符合程序正義，甚至隱晦地提及「豪門內部爭鬥」等字眼，將一樁謀殺案包裝成家族內鬥的犧牲品。
「褚家二小姐為何時隔二十年才舊事重提？是正義遲到，還是另有所圖？」
「獨家分析：一份遲到了二十年的證據，能否經得起法庭的檢驗？」
「知情人爆料：褚家二小姐與陸氏集團總裁關係匪淺，本案背後是否有資本力量的干預？」
陸曌下班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窗外是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室內沒有開主燈，只有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她單薄的輪廓。
他換了鞋，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背，將她整個人撈了起來。
芷霧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陸曌抱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嗅到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香氣。
「看了一天手機？」他問，聲音低沉，帶著點不贊同的意味。
芷霧沒有否認，將手機屏幕翻轉過來給他看：「褚家開始反擊了。」
陸曌掃了一眼那些標題，表情沒什麼變化，伸手拿過她的手機，按熄屏幕，放到茶几上。
「意料之中。」他說，語氣平淡，「褚宏遠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不可能坐以待斃。他肯定會先打輿論戰，試圖混淆視聽，給辦案機關施加壓力。」
芷霧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遞過來。
「方律師那邊怎麼說？」
「證據鏈沒有問題。」陸曌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臂，「錢鑫那邊也安排好了，換了好幾個地方，褚家的人找不到他。就算他們能找到，也不敢做什麼——我放了話，如果他出事，褚家所有人都會被列為嫌疑人。」
芷霧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看到有人說，我是為了爭家產才翻舊案的。」
「你介意嗎？」
芷霧想了想，搖了搖頭：「不介意。他們明明知道真相是什麼，卻還要用這種方式來顛倒黑白。」
陸曌收緊了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他們會付出代價的。」
接下來的幾天，輿論戰持續升溫。
褚家顯然投入了大量資源，買通了多家媒體和水軍公司，試圖將水攪渾。
除了質疑證據合法性，他們還開始挖掘芷霧的「黑歷史」。
她被接回褚家後的一些瑣事被放大解讀，她與褚慕雪的幾次爭執被添油加醋地描述成「嫉妒姐姐」、「恩將仇報」，甚至她在地下停車場扇褚慕雪耳光的事也被翻了出來，配上模糊的監控截圖，標題寫著「褚家二小姐暴力傾向曝光」。
芷霧沒有公開的社交帳號，但她的學校和實習所在的陸氏集團官方帳號下面全是攻擊她的言論。
也不是沒有理性的聲音。
一些法律博主和資深媒體人開始發聲，呼籲公眾關注證據本身而非情緒化的指控。
有人逐條分析了方律師提交的證據材料，指出其邏輯嚴密、相互印證，遠非「偽造」二字可以概括。
還有人翻出了二十年前那起車禍的舊報紙，指出當年就有諸多疑點，只是不了了之。
「如果褚家真的清白，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錢買水軍帶節奏？而不是直接拿出證據反駁？」
一位擁有百萬粉絲的律師在微博上寫道，「清者自清這句話，在真正的證據面前才有意義。」
這條微博被大量轉發，輿論的天平開始緩慢傾斜。
與此同時，方律師那邊傳來消息：檢方已經完成初步審查，決定正式批准逮捕周婉，並以涉嫌故意殺人罪提起公訴。
消息傳出，褚家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褚宏遠在辦公室里砸了杯子。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第一次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經歷過無數次危機，每一次都能憑藉人脈和手腕化險為夷。
他想起二十年前那個夜晚。
周婉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臉色蒼白，眼神慌亂。
她告訴他，出事了，那個女人死了。
她說是一場意外，是雨天路滑，是貨車司機疲勞駕駛。
她哭著說她只是想送走那個女人，沒想鬧出人命。
他當時是什麼反應？
褚宏遠記得自己恨不得掐死周婉，可她說起了公司，又說起了女兒……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問：「有沒有留下什麼把柄？」
周婉搖頭，說都處理好了，司機已經送走，不會有人查到。
他沒有再追問。
他甚至沒有問一句，那個女人的孩子怎麼樣了。
他只是鬆了一口氣，慶幸這件事沒有牽連到褚家，沒有影響到他的生意和名聲。
後來的日子裡，他偶爾會想起那個女人，想起她抱著年幼的芷霧時溫柔的神情。
但這些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會被繁忙的工作和瑣碎的生活淹沒。
他告訴自己，那是她的命。
他從未想過，二十年後，這筆債會以這樣的方式找上門來。
褚宏遠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那個很久沒有撥打過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
「芷霧，是我。」褚宏遠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見一面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芷霧說，「時間你定。」
掛斷電話後，芷霧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出神。
陸曌從書房走出來，看到她這副表情，問：「誰的電話？」
「褚宏遠。他要見我。」
陸曌的眉頭微微蹙起：「你想去？」
「去。」芷霧抬起頭，目光平靜，「有些話，我也想當面跟他說清楚。」
「我陪你。」
芷霧搖了搖頭：「我自己去。有些事，需要我一個人面對。」
陸曌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但我安排人跟著你，在附近等我。以防萬一。」
芷霧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