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欺軟怕硬(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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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陽光灑進寢殿時,芷霧是在一陣渾身散架般的酸痛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盯著頭頂明黃色的帳幔看了好一會兒,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元府,而是身處皇宮。

  身側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芷霧微微側頭,看見李屹洲安靜的睡顏。

  他睡著時眉目舒展,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少了幾分清醒時的凌厲,多了些難得的柔和。

  只是即便在睡夢中,他的手臂仍占有性地環在她腰間,將她牢牢圈在懷裡。

  芷霧試著動了動,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嘶——」

  這動靜驚醒了身旁的人。

  李屹洲幾乎是瞬間睜眼,眼中全無初醒的迷茫,只有銳利的清明,但在看清懷裡人皺成一團的小臉時,那銳利立刻化作了擔憂。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他撐起身,墨發從肩頭滑落,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緊張。

  芷霧紅著臉瞪他:「你說呢?」

  李屹洲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耳根也悄悄泛起可疑的紅暈。

  他輕咳一聲,伸手探進錦被,掌心貼上她後腰,力道適中地揉按起來。

  「這裡酸?」

  「嗯……往下一點……對,就是那裡……」

  溫熱的手掌貼在酸軟的腰上,恰到好處的揉捏確實緩解了不適。

  芷霧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順了毛的貓,甚至無意識地往他手心蹭了蹭。

  李屹洲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染上笑意,手下動作更加輕柔。

  揉了好一會兒,芷霧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伺候人的是當朝天子。

  「陛下,」她眨眨眼,故意拖長語調,「您這手法挺熟練呀?」

  李屹洲挑眉,手下微微加重力道,滿意地聽到她一聲輕呼,才慢悠悠道:「昨夜是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腰要斷了?朕這是將功補過。」

  芷霧羞惱,伸手去掐他手臂,卻發現那肌肉硬邦邦的根本掐不動,反而硌得自己手疼。

  李屹洲低笑,握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一下:「好了,不鬧你。」

  雖說是新婚,但他剛上任不久,還有很多要緊的事必須處理。

  早膳後沒多久,御書房的奏摺就如雪片般送來了寢宮。

  李屹洲本想讓人搬去外殿處理,卻被芷霧攔住了。

  「就在這兒看吧,」她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閒書,指了指窗下的紫檀木書案,「那邊光線好。」

  李屹洲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讓人將奏摺搬到了書案上。

  於是,寢宮內出現了這樣一幕:當朝天子端坐書案後,神情專注地批閱奏摺;皇后歪在軟榻上,悠閒地翻著話本子。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將兩人籠在同一片光暈里,安靜而和諧。

  芷霧看了會兒書,覺得有些無聊,目光便不自覺地飄向書案後的人。

  李屹洲批奏摺時很專注,薄唇微抿,側臉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執筆的姿勢很好看,手指修長有力,落筆時沉穩果決,偶爾蹙眉思索,片刻後又舒展開,繼續書寫。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芷霧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至少此刻,看著這樣的李屹洲,她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李屹洲抬起頭,準確捕捉到她未來得及收回的目光。

  「看什麼?」他問,眼中帶著笑意。

  芷霧被抓包也不慌,理直氣壯道:「看我的夫君,不行嗎?」

  李屹洲一愣,隨即笑容更深:「行,皇后想看多久都行。」

  他放下筆,起身走到軟榻邊,很自然地將她攬進懷裡,下巴輕蹭她發頂:「不過,朕批了一上午摺子,皇后是不是該給點獎賞?」

  芷霧從他懷裡仰起臉,眨眨眼:「陛下想要什麼獎賞?」

  李屹洲沒說話,只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一觸即分。

  「就這樣?」芷霧挑眉。

  「不然呢?」李屹洲也挑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皇后這身子……還能經得起別的獎賞?」


  「李屹洲!」芷霧惱羞成怒,伸手去捶他。

  — —

  昭武元年的朝局,在新帝李屹洲雷厲風行的手段下,迅速穩定下來。北境盟約已定,邊關暫無烽煙。

  朝堂經過一番清洗整頓,風氣也為之一新。

  前宸王、寧王等人的黨羽或貶或徙,留下的空缺逐漸被實幹之臣填補。

  王綦以帝舅之尊出任首輔,元文翰也因才幹與忠心,擢升戶部尚書。一切都朝著海晏河清的方向穩步前行。

  而後宮,自大婚之後,便一直只有皇后元芷霧一位女主人。

  沒有三宮六院的紛擾,沒有嬪妃爭寵的算計,偌大的宮城,似乎也因此顯得格外寧靜祥和。

  帝後感情甚篤,幾乎是形影不離。

  朝臣們起初或有微詞,但見帝後並未耽於享樂,反而將後宮與前朝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加之新帝威嚴日重,那點議論也就漸漸平息了。

  轉眼入了冬,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一個天大的喜訊,瞬間傳遍宮廷內外。

  皇后有喜了。

  太醫署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太醫輪流請脈,俱是笑容滿面。

  李屹洲面上雖仍是一貫的沉穩,但那雙總是深邃的眼眸里,漾開的笑意與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欣喜,卻是任誰都看得出來的。

  賞賜如同流水般頒下,太醫院更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精心擬訂安胎養身的方子,恨不得將皇后娘娘供起來。

  然而,現在被供起來的芷霧性子也越發的嬌縱,仗著所有人都寵著她,在懷孕滿三月、胎象穩固之後,顯露出了一點讓皇帝陛下頗為頭疼的小毛病,她開始挑食。

  從前愛吃的清蒸鱸魚,嫌腥;御膳房精心燉了數個時辰的佛跳牆,嫌膩;就連她素日最愛的幾樣江南小點,也常常是動兩筷子就放下了。反倒是被太醫明言「孕期需少食」的零嘴兒,成了她的心頭好。

  什麼糖漬梅子、鹽津葡萄、山楂糕、茯苓餅……還有西市那家老字號點心鋪新出的、裹了厚厚糖霜和芝麻的酥糖,她都能就著清茶,慢悠悠吃掉小半碟。

  李屹洲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知道她身子重,胃口不好是常事,那些零嘴若能讓她開懷,吃些也無妨。

  可太醫說:飲食需均衡,寒涼辛辣、過甜過膩之物皆不宜多食,以免損及母體與胎兒。

  他試著勸過兩次,語氣放得不能再軟,道理講得不能再明白,可每回對上她那雙因為孕吐和食欲不振而顯得霧蒙蒙、帶著點委屈和執拗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規勸,就自動消了音。

  幾次三番下來,李屹洲無奈地發現,自己說不得皇后。

  這「管束皇后、督促用膳」的艱巨任務,怕是得請一位能鎮得住場的外援。

  於是,在一個晴朗的午後,元夫人奉詔入了宮。

  芷霧見到母親,自然是喜出望外。

  自大婚後,她與父母見面的次數便少了,雖然李屹洲從不限制元家人入宮,但宮規森嚴,總不如在娘家時自在。

  此刻見母親穿著一身嶄新的誥命服飾,眉目間滿是慈愛與牽掛地走進來,芷霧立刻從臨窗的軟榻上起身,就想迎上去。

  「我的小祖宗,你可慢著點!」元夫人見狀,嚇得快走幾步,一把扶住女兒,上下仔細打量,見她氣色尚可,只是身形依舊纖瘦,小腹還未明顯隆起,這才稍稍放心,隨即又忍不住念叨,「都是要當娘的人了,怎麼還這般毛毛躁躁?」

  「娘,我想你了嘛。」芷霧挽著母親的手臂,將頭靠在她肩上,軟軟地撒嬌。

  元夫人心裡軟成一片,拍拍她的手:「娘也想你。陛下派人來說,你近來胃口不佳,讓娘進宮來陪你說說話,看看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旁邊小几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裝著各色蜜餞果脯的攢盒,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母女倆說了好一會兒體己話,元夫人細細問了孕期反應、飲食起居,又將家中諸事、圓圓在國子監進學的情況一一說了。

  芷霧聽得津津有味,還特意讓宮人將自己私庫里的好些滋補藥材、綾羅綢緞收拾出來,讓母親帶回去。

  氣氛正溫馨融洽,元夫人忽然話鋒一轉:「陛下和太醫的擔憂,娘都知道了。團團懷的是龍嗣,是陛下的嫡長子,關乎國本,千萬馬虎不得。這胃口不好,娘理解,可總用零嘴應付,身子如何受得住?營養跟不上,將來生產也要吃虧的。」


  芷霧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小聲嘟囔:「我也沒總吃……就是正餐吃不下,稍微墊一點……」

  「墊一點?」

  「娘……」芷霧試圖撒嬌矇混過關。

  「撒嬌也沒用。」元夫人這次卻是鐵了心,她示意旁邊的宮女,「去,把這些零嘴都收起來。從今日起,皇后每日的飲食,需按太醫和御膳房共同擬定的食譜來。」

  「娘!您不能這樣!」芷霧急了,她孕期本就情緒敏感些,此刻覺得委屈又沒面子。

  「我不能哪樣?」元夫人難得對女兒板起了臉,「你是皇后,更是母親。為娘今日若不管你,便是害了你,也辜負了陛下的託付和信任。」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宮人通報聲,是圓圓下了學,也被接進宮來了。

  小傢伙穿著一身寶藍色錦緞小袍,頭戴玉冠,似乎又長高了些,小臉褪去了些嬰兒肥,顯出幾分小少年的俊秀。

  他規規矩矩地給姐姐和母親行了禮,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在殿內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姐姐有些氣鼓鼓的臉上,又看看母親嚴肅的神情,以及宮女正在收走的零嘴盒子,立刻瞭然。

  他蹭到芷霧身邊,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臉嚴肅,學著大人的口氣:「姐姐,你要聽話。太醫說了,好好吃飯,小外甥才能長得壯壯的。你偷吃零嘴,不對。」

  芷霧:「……」 被母親訓就算了,居然還要被個小豆丁教訓!

  她看著弟弟,又看看母親,心知今日這「劫」是難逃了。

  目光下意識飄向殿門口,心裡暗惱:李屹洲呢?竟然敢告狀!

  像是回應她的心聲,片刻後,李屹洲處理完政務,也來到了皇后宮中。

  他今日穿著常服,步履從容,但一進殿,感受到殿內那不同尋常的氣氛,尤其是接收到皇后飄過來那似嗔似怨、還帶著點「你等著」意味的一瞥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隨即面色如常地走上前。

  「臣婦參見陛下。」元夫人和圓圓連忙行禮。

  「岳母不必多禮,快請起。」李屹洲親手虛扶了元夫人一下,又摸了摸圓圓的頭,這才轉向芷霧,語氣溫和,「團團,今日覺得如何?可用了午膳?」

  芷霧看著他,臉上露出一個特別溫柔的笑容,聲音也甜甜的:「回陛下,臣妾很好。午膳還沒用呢,正等著陛下一起。」

  李屹洲:「……」

  他輕咳一聲,避開她灼灼的視線,轉向元夫人,一本正經道:「有勞岳母費心教導。皇后年輕,又是頭胎,許多事難免任性些,還需您多提點。」

  元夫人忙道:「陛下言重了,這是臣婦分內之事。皇后娘娘只是一時孩子心性,慢慢調理便好。」

  這頓午膳,芷霧是在母親的注視下用完的。

  用完膳,元夫人又細細叮囑了許多孕期注意事項,看著芷霧一一應了,這才準備起身告辭。

  圓圓明日還要上學,也得一併出宮。

  臨走前,元夫人拉著女兒的手,語重心長:「團團,娘知道宮裡規矩大,你又是皇后,許多事身不由己。但無論如何,身子是自己的,孩子也是你自己的。陛下疼你,你也要懂得珍惜。好好用飯,好好將養,娘和你爹,還有圓圓,都盼著你平平安安。」

  「女兒知道了,一定聽話。」

  送走了母親和弟弟,殿內恢復了寧靜。

  李屹洲揮手屏退了宮人,走到芷霧身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神色:「團團,還生氣嗎?」

  芷霧瞥他一眼,哼了一聲,轉身走到窗邊的軟榻坐下,拿起之前沒看完的話本子,故意不看他。

  李屹洲摸了摸鼻子,跟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想去攬她,又有些猶豫。

  「岳母也是為你好,那些零嘴確實不宜多用。」他試圖解釋。

  「所以你就偷偷告狀?」芷霧放下書,轉頭直勾勾地看著他。

  「不是……」李屹洲難得有些詞窮,「是朕拿你沒辦法,只好請岳母出山。朕保證,以後御膳房一定變著花樣給你做好吃的,可好?」

  他的氣息拂在耳畔,聲音低沉溫柔,帶著誘哄。

  芷霧靠在他懷裡,「那你以後不許再告狀。」

  「好。」李屹洲從善如流地應下。

  ……

  芷霧回到系統空間後,六六熟練的將她腦海里與李屹洲相關的記憶抽出來,貼上標籤後放到後面的收藏櫃裡。

  「經系統評定,恭喜宿主在本次任務世界中獲得S級評分,希望宿主在接下來的任務中繼續努力。」

  「好,我知道了。可以開始下一個小世界的任務了。」

  六六小爪子一揮,在一眾小世界中隨意一點,下一秒芷霧的身影消失在系統空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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