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欺軟怕硬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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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五,端午。

  皇帝病情稍穩,為了沖喜,也為了慶祝北境大捷,宮中循例設宴,款待宗室重臣。

  雖然皇帝無法親臨,由寧王代為主持,但宴會依舊辦得盛大。

  絲竹悅耳,歌舞昇平,仿佛之前的血雨腥風、波譎雲詭都已過去,天下重現太平景象。

  寧王李屹瀾高踞主位,享受著眾人的恭維與朝拜,意氣風發,志得意滿。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在向他招手。

  酒過三巡,宴至酣處。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鎧甲摩擦聲。

  「怎麼回事?」寧王皺眉,不悅地看向殿門方向。

  話音未落,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大批身著玄甲、殺氣騰騰的士兵,如潮水般湧入殿中,瞬間將整個麟德殿包圍得水泄不通!

  刀劍出鞘,弓弩上弦,冰冷的殺意瀰漫開來,驚得殿內歌舞驟停,樂師舞姬驚慌退散,官員家眷們尖叫躲避,亂成一團。

  「護駕!護駕!!」寧王的親衛急忙上前,將寧王護在中間。

  然而,與這些湧入的、明顯是百戰精銳的士兵相比,殿中那點侍衛力量,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李屹瀾。」

  一道冰冷中帶著譏誚的聲音響起。

  人群分開,宸王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緩步走入殿中。

  他臉上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瘋狂與快意,目光如毒蛇般掃過殿中驚慌失措的眾人,最後落在臉色驟變的寧王身上。

  「李屹川?!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帶兵闖入宮宴!你想造反嗎?!」寧王又驚又怒,厲聲喝道,心中卻已沉到谷底。

  他料到宸王不會坐以待斃,定有後手,卻沒想到對方竟敢如此明目張胆,調動了這麼多兵馬入京!京畿守衛呢?!

  「造反?」李屹川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嗤笑一聲,「本王這是在清君側!父皇病重,被你與靜妃這對賤人母子蒙蔽聖聽,把持朝政,殘害忠良,意圖不軌!本王身為長子,自當撥亂反正,肅清朝綱!」

  他猛地拔劍出鞘,劍尖直指寧王:「李屹瀾,你若現在跪地求饒,束手就擒,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本王或許還能留你一個全屍!」

  「你放屁!」寧王氣得渾身發抖,也拔出了佩劍,「亂臣賊子,也敢在此大放厥詞!眾將士聽令!給本王拿下此寮!」

  更多的玄甲士兵涌了上來,人數遠超寧王一方。

  這些士兵悍勇無比,配合默契,顯然是久經沙場的精銳,根本不是養尊處優的宮廷侍衛可比。

  廝殺,瞬間爆發。

  原本歌舞昇平的宮殿,頃刻間化作了血腥的修羅場。

  官員和家眷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躲到柱子後、案幾下,瑟瑟發抖。王綦、元文翰等瑞王一派的官員,則迅速聚攏在一起,臉色凝重,暗自戒備。

  寧王雖也做了準備,在宮中安插了人手,在宮外也布置了兵馬接應。但他低估了宸王的決心,這些玄甲精銳,分明是秦勇麾下最核心的秦家軍!他們竟不知何時,早已秘密分批回京,潛伏下來!

  寧王的人節節敗退,很快被分割包圍。

  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光潔的金磚地面。

  「王爺!快走!從後殿密道走!」寧王的心腹將領渾身浴血,拼死殺到寧王身邊,嘶聲喊道。

  寧王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親衛,眼中閃過絕望和不甘。

  他知道,大勢已去。

  「想走?晚了!」李屹川冷笑一聲,親自揮劍上前,他武功本就不弱,此刻又有精銳士兵助陣,不過幾個回合,便將護在寧王身前的最後兩名親衛斬殺,一劍刺穿了寧王的胸膛!

  「呃……」寧王李屹瀾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透胸而出的劍尖,又抬頭看向李屹川猙獰的臉,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有大口大口的鮮血湧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砰然倒地。

  「瀾兒!!」一聲悽厲的尖叫從殿側傳來,靜妃不知何時也被帶了進來,親眼看到兒子被殺,她目眥欲裂,瘋了一般想撲過來,卻被秦妃帶著人死死按住。

  秦嬪臉上帶著大仇得報的快意和扭曲的恨色,親手將一杯毒酒,強行灌入了靜妃口中。


  靜妃掙扎著,很快便七竅流血,氣絕身亡,眼睛猶自不甘地圓睜著,望著兒子倒下的方向。

  短短時間內,寧王伏誅,靜妃斃命。

  李屹川踩著寧王的屍體,提著滴血的長劍,一步步走向御階之上,那空懸的龍椅。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面無人色的百官,最後落在被幾個內侍護著、癱在軟榻上、氣得渾身哆嗦卻說不出話的皇帝身上。

  「父皇,」李屹川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迴蕩,帶著勝利者的驕狂與毫不掩飾的野心,「您老了,病重糊塗,被奸佞蒙蔽,險些將這大好江山,交到李屹瀾這等無能之輩手中!兒臣今日,便是要替您肅清朝堂,撥亂反正!」

  他劍尖一轉,指向皇帝:「還請父皇,即刻下旨,將皇位傳於兒臣!兒臣定當勵精圖治,光復我大啟榮光!否則……」他眼中殺機畢露,「就休怪兒臣不念父子之情了!」

  「逆子……逆子!!!」皇帝氣得渾身劇顫,掙扎著抬起能動的那隻手,指著李屹川。

  「陛下。」曹德順哭喊著上前。

  「寫!」李屹川厲聲道,示意手下將早已準備好的空白詔書和筆墨,捧到皇帝面前。

  「宸王你大逆不道,必遭天譴。」王綦再也忍不住,出列怒斥。

  「老東西,找死!」李屹川眼神一厲,正要下令。

  「宸王未免高興得太早了吧。」

  一道清冷平靜,卻帶著金石之音、仿佛穿透層層血腥與喧囂的嗓音,突兀地在大殿門口響起。

  所有人,包括李屹川,都猛地轉頭,望向殿門方向。

  只見大殿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道身影。

  為首之人,一身銀色輕甲染滿暗紅血跡,甚至有多處破損,肩甲處一道深刻的刀痕尤為醒目。

  他臉上帶著長途奔襲與激戰後的疲憊與風霜,下頜冒出青黑的胡茬,臉色是失血過多的蒼白。

  然而,他的身姿依舊挺拔如松柏,背脊不曾彎曲分毫。

  手中提著一柄仍在緩緩滴血的長劍,劍身寒光凜冽。

  李屹洲!

  在他身側稍後半步,是同樣渾身浴血、卻殺氣騰騰的靖北侯世子。

  兩人身後,是更多身著不同制式鎧甲的將士,顯然是一路廝殺進來的,不少人身上都帶著傷,但眼神兇悍,瞬間與殿內的玄甲秦家軍形成了對峙。

  「李屹洲?!」李屹川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但隨即被更深的狠戾取代,「你居然沒死?!那今日,就讓你們兄弟,在地下團聚吧!」

  他雖驚不亂,自己手握重兵,李屹洲不過帶了少許人馬,有何可懼?

  「給我殺!一個不留!」李屹川揮劍厲喝。

  玄甲士兵轟然應諾,如狼似虎般撲向李屹洲等人。

  然而,李屹洲帶來的這些將士,乃是北境血戰中存活下來的真正悍卒,其中更有不少是靖北軍精銳,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雙方瞬間絞殺在一起,戰況比之前更加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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