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欺軟怕硬5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屹安看著他挺拔而沉靜的側影,眯了眯眼,也笑著走向另一邊。

  接下來的日子,戰事似乎朝著有利於大啟的方向發展。

  在秦勇和靖北侯的調度下,大軍穩紮穩打,又陸續收復了兩處被異族占據的縣城。

  敵軍似乎士氣受挫,抵抗不再如之前那般頑強,開始逐步後撤。

  捷報頻傳,朝野振奮。

  然而,李屹洲心頭的疑慮和不安,卻隨著「勝利」的推進,越來越重。

  太順利了。

  呼延灼不是庸才,金帳王庭的騎兵更非烏合之眾。

  即便大啟援軍到來,他們也不該敗退得如此「恰到好處」。

  他加派了更多人手,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盯著安王李屹安的一舉一動,連他每日見了哪些人、說了什麼話都記錄在案。

  秦勇身邊,他也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

  李屹洲甚至尋了個機會,私下與靖北侯進行了一次深談。

  「老侯爺,您不覺得,此番敵軍退得有些蹊蹺嗎?」李屹洲開門見山。

  靖北侯撫著花白的鬍鬚,眉頭緊鎖:「殿下所言,老夫亦有同感。呼延灼用兵,向來喜弄險,好設伏。這般步步後撤,不像是他的風格。除非……」

  「除非他有更大的圖謀,或者……在等待某個時機,裡應外合。」李屹洲接道,目光銳利。

  靖北侯瞳孔微縮:「殿下的意思是……」

  「若有人與外敵約定,在某個時刻,打開某處城門,或者製造某種混亂……」李屹洲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靖北侯臉色凝重:「殿下懷疑何人?」

  「眼下並無確鑿證據。」李屹洲搖頭,「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近日但凡有調兵、巡防、糧草轉運等事,尤其是涉及朔方、雲州幾處關鍵城池防務的,還需格外謹慎,你我之間,也需有個暗中傳遞消息的穩妥渠道。」

  「老夫明白!」靖北侯重重點頭。

  他雖對幾位皇子之間的暗流不甚明了,但戎馬一生,對危險的直覺異常敏銳。

  這位瑞王殿下年紀雖輕,但心思縝密,眼光毒辣,且是真心禦敵,他願意相信。

  事實證明,李屹洲的謹慎並非多餘。

  數日後,一次針對敵軍潰兵的小規模追擊戰中,作為監軍之一、本應在中軍安全位置的安王李屹安,不知為何,竟「一時興起」,帶著自己的少量親衛,追著一小股看似狼狽逃竄的敵騎,偏離了大部隊,深入了一處地形複雜的山谷。

  而那股「潰兵」,逃入山谷後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從兩側山脊密林中突然殺出的大隊精銳敵騎!他們目標明確,攻勢凌厲,直撲安王所在!

  「保護安王殿下!」安王的親衛拼死抵抗,但人數懸殊,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李屹安嚇得面無人色,在親衛的拼死護衛下倉皇后退,座下戰馬卻不知被何處射來的冷箭射中,悲鳴著倒地,將他狠狠摔了下來。

  眼看一名敵將揮舞著彎刀,獰笑著朝落馬的李屹安衝去。

  千鈞一髮之際,李屹洲率領一隊精銳騎兵及時趕到,瞬間將那名敵將攔下,戰在一起。

  他帶來的騎兵也與伏兵絞殺成一團。

  戰鬥異常慘烈。

  李屹洲為了救李屹安,身陷重圍,左臂被冷箭擦傷,後背更是挨了一記狠辣的刀劈,雖未傷及要害,但鮮血瞬間染紅了戰袍。

  但他恍若未覺,手中長劍舞得潑水不進,死死護在李屹安身前,且戰且退。

  他帶來的皆是百里挑一的悍卒,也在數倍於己的敵軍中殺出一條血路。

  混戰中,李屹洲看準一個機會,將敵將身邊一個穿著打扮明顯不同於尋常兵卒、正在大呼小叫發號施令的彪形大漢,生生從馬上摜了下來,隨後跟在旁邊的親衛一擁而上,將那人捆了個結實。

  「撤!帶上俘虜,保護安王!」李屹洲厲聲下令,親自斷後。

  一行人丟下不少屍體,狼狽不堪地衝出山谷,與聞訊趕來的大部隊匯合,方才逃出生天。

  回到朔方城,軍醫連忙為李屹洲處理傷口。

  那一刀劈得頗深,皮肉翻卷,血流不止,需要仔細清洗縫合。


  李屹洲臉色蒼白,額上冷汗涔涔,卻硬是咬著牙,一聲未吭。

  安王李屹安倒是毫髮無傷,只是驚嚇過度,臉色灰敗,被扶下去休息了。

  被俘的那個彪形大漢,經過懂胡語的士兵辨認審訊,竟爆出驚人身份。

  他是金帳王庭右賢王呼延灼妻子的親弟弟,在草原上也是勇猛善戰、頗有威望的王子!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擒獲敵方親王,哪怕不是主帥,也是大功一件,足以振奮軍心,打擊敵方士氣。

  消息傳開,朔方城內歡聲雷動。

  瑞王殿下勇救安王,負傷擒獲敵酋,忠勇無雙!

  一時間,李屹洲在軍中的威望陡升。

  只有李屹洲自己,在包紮好傷口,服了藥,獨自躺在軍帳中時,眼底才掠過一絲銳芒。

  今日之事,絕非偶然。

  安王一時興起的追擊,敵軍精準的埋伏,目標明確地直指安王……還有,呼延烈為何會出現在那裡?以他的身份,不該親自參與這種小規模的伏擊。

  除非,這場伏擊本身,目標就不是殺傷多少大啟軍隊,而是……安王。

  李屹洲閉上眼,腦海中飛速盤算。

  呼延烈是個突破口,必須儘快審訊,撬開他的嘴。但此事需秘密進行,不能打草驚蛇。

  王綦在得知北境傳來「瑞王救安王、負傷擒敵酋」的消息後,捋著鬍鬚,在書房中沉吟了許久。

  眼下京城,因北境捷報頻傳和幾位皇子的賜婚,局面又有了新變化。

  宸王李屹川,雖得了正妃和兩位側妃,算是挽回了些顏面,但明顯能感覺到聖心已不如從前。

  他如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與寧王的明爭暗鬥上。

  寧王李屹瀾,自其母靜妃掌部分宮權後,在朝中動作頻頻,借著協理政務之機,拉攏官員,安插人手,勢力膨脹得很快。

  皇帝似乎也樂見其成,有意扶植。

  王綦按照原定計劃,暗中推波助瀾。

  他通過門生故舊,在一些關鍵職位上支持寧王系的人選,默許甚至暗中協助寧王擴張在六部尤其是吏部、戶部的影響力。

  讓寧王的勢力看起來如日中天,與宸王斗得旗鼓相當,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唯有如此,宸王才無暇他顧,難以將手伸向北境,去干擾李屹洲的行動。

  而寧王勢力越大,將來若要收拾,也需費更大周章,但這正是李屹洲和王綦想要的,讓宸王和寧王互相消耗,彼此牽制,他們才能在暗中布局,等待最後一擊的時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