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欺軟怕硬20
老農如蒙大赦，也顧不得板車了，連滾爬爬地就往巷子另一頭跑去，背影倉惶。
那幾人並未立刻離開，似乎還在壓低聲音商議著什麼。
「這都第幾條街了？連個影子都沒有！瑞王難不成真死在外頭了？」
「閉嘴！」為首男子冷冷瞪了他一眼，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就在這幾人似乎要轉身，視線即將掃過這邊馬車的瞬間，芷霧心頭猛地一跳，也顧不上仔細去聽他們的密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唰」地一下放下了車簾。
指尖微微發涼，攥緊了柔軟的錦緞。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急跳，方才那幾人兇狠的模樣、盤問的內容，尤其是那句「十七八歲年紀，身量高，模樣周正，可能身上帶傷」。
周屹！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名字，以及他蒼白卻俊美的臉，清瘦挺拔的身姿，還有初來時那身染血的繃帶。
不會……這麼巧吧？
可這描述，未免太過吻合。
青州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能同時符合這幾個條件的年輕男子，又能引得這樣一群明顯不是善茬的人暗中搜尋……
芷霧甚至來不及細想，就揚聲對著車簾外的車夫急促吩咐：「回府！快一點。」
車夫雖不明所以，但聽出大小姐語氣里的焦急，不敢怠慢，連忙甩了個響鞭，馬車驟然加速，朝著元府側門疾馳而去。
車輪滾滾，芷霧坐在微微顛簸的車廂里，手心竟沁出了一層薄汗。
這些人，絕非普通的家丁護院，更不像衙門裡的差役。他們身上有種……亡命之徒的味道。
他們是衝著周屹來的？這個猜想讓芷霧的心更沉了。
馬車終於駛入元府側門，停穩。
芷霧幾乎是等不及丫鬟來扶，自己就提著裙擺跳下了車，腳步匆匆，徑直就往內院的方向趕去。
「小姐，小姐您慢點！」小蘭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
芷霧充耳不聞。
一路幾乎是小跑著來到竹軒外。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過於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才伸手推門而入。
院子裡，周屹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卷書，看似閒適。
而圓圓則扎著他那日漸標準的馬步，小臉繃得緊緊的，額頭上掛滿汗珠。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兩人同時抬頭。
圓圓一見姐姐，眼睛瞬間亮了，嘴巴動了動想喊，但想起表哥「練功時需專心」的教誨，又趕緊抿住嘴。
周屹的目光落在芷霧臉上，敏銳地捕捉到了她不同尋常的匆忙，以及那白皙臉頰上因疾走而泛起的紅暈。
他放下書卷，站起身：「表妹？」
芷霧幾步走到他面前，張口便道：「我剛才在街上，碰到幾個人！」
她語速很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將方才所見所聞，儘可能詳細地描述了一遍。
那幾個黑衣男子的樣貌特徵，尤其是為首之人的普通長相，他們盤問老農的話，一字不落。
「他們問的就是十七八歲、個子高、模樣好、可能帶傷的年輕男子！」芷霧說完，緊緊盯著周屹，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我不知道這對你來說會不會有用，但……你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在她敘述的過程中，周屹一直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未見太多波動，仿佛只是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街頭見聞。
只是當芷霧描述到那個為首者樣貌時，周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狠厲。
但他掩飾得太好，那一瞬間的異樣快得如同錯覺。
他甚至在對上芷霧那雙因為急切和擔憂而顯得格外清亮的眸子時，唇角還輕輕向上彎了一下。
「原來如此。」他語氣聽不出絲毫緊張，甚至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謝意，「有勞表妹特意趕回來告知。我會小心的，多謝表妹關心。」
誰、誰關心你了！
芷霧方才的擔憂瞬間被惱羞成怒取代。
她猛地瞪圓了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明顯的惱意：「誰關心你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胸口微微起伏，為了掩飾那點被看穿心思的窘迫，故意做出兇巴巴的樣子，梗著脖子道：「我是怕你惹了什麼不該惹的麻煩，連累我爹爹，連累我們元家！到時候你一拍屁股走了，爛攤子還得我爹爹收拾！」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底氣也足了些，揚起小巧的下巴，哼道：「你可別自作多情！我才不是擔心你！」
周屹看著她這副氣鼓鼓、張牙舞爪的模樣，眼底那抹真實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他早已摸透了這位表妹的脾氣。
嘴硬心軟，心思淺顯得像一泓清泉，所有情緒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偏生自己還不肯承認。
可愛得很。
周屹從善如流，立刻斂了笑意，換上一副誠懇表情，從善如流地點頭：「表妹說的是，是我想岔了。表妹心系元府安危，顧全大局，是屹思慮不周。」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仿佛在做出什麼莊嚴承諾：「表妹放心，無論如何，我絕不會給元府，給姨夫和姨母招惹麻煩。若真有那一日，我自會一力承擔，絕不敢連累元家分毫。」
他這話說得太認真，反而讓芷霧心裡那股彆扭勁兒更重了。
她本來只是氣他那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在這裡瞎著急。
可現在被他這麼一說，倒成了她咄咄逼人，只顧著撇清關係。
「你……」芷霧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瞪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卻怎麼看怎麼「虛偽」的臉，只覺得牙根痒痒。
這個討厭鬼！就會裝模作樣！
她氣得跺了跺腳，也懶得再跟他廢話，狠狠剜了他一眼，「哼！」
轉過身，裙裾飛揚，氣呼呼地衝出了竹軒的院門，眨眼就沒了蹤影。
一直老老實實扎著馬步、豎著小耳朵偷聽的圓圓，等到姐姐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這才小心翼翼地收起姿勢，揉了揉發酸的小腿，然後顛顛地跑到周屹身邊。
他伸出小胖手，拉了拉周屹垂下的衣袖。
周屹收回望向院門方向的視線，低下頭。
圓圓仰著小臉，表情十分認真篤定地說：「表哥，姐姐在擔心你。」
周屹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眼底的笑意真實而柔軟，不再加以掩飾。
「嗯，表哥知道。」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愉悅，「就是覺得，你姐姐氣呼呼的樣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很可愛。」
「可愛？」圓圓不敢置信地重複了一遍，眉頭擰了起來。
他回想了一下姐姐平時生氣的樣子……這……可愛嗎？
圓圓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在這初夏已有些暖意的午後，莫名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然後，他抬起眼，看了看眼前嘴角還噙著笑意的表哥，大眼睛裡頓時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佩和驚嘆。
表哥……果真和想像中一樣厲害！
連生氣的姐姐都覺得可愛！
這一定就是爹爹」常說的膽識過人吧！
那幾人並未立刻離開，似乎還在壓低聲音商議著什麼。
「這都第幾條街了？連個影子都沒有！瑞王難不成真死在外頭了？」
「閉嘴！」為首男子冷冷瞪了他一眼，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就在這幾人似乎要轉身，視線即將掃過這邊馬車的瞬間，芷霧心頭猛地一跳，也顧不上仔細去聽他們的密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唰」地一下放下了車簾。
指尖微微發涼，攥緊了柔軟的錦緞。
心臟在胸腔里「咚咚」急跳，方才那幾人兇狠的模樣、盤問的內容，尤其是那句「十七八歲年紀，身量高，模樣周正，可能身上帶傷」。
周屹！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名字，以及他蒼白卻俊美的臉，清瘦挺拔的身姿，還有初來時那身染血的繃帶。
不會……這麼巧吧？
可這描述，未免太過吻合。
青州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能同時符合這幾個條件的年輕男子，又能引得這樣一群明顯不是善茬的人暗中搜尋……
芷霧甚至來不及細想，就揚聲對著車簾外的車夫急促吩咐：「回府！快一點。」
車夫雖不明所以，但聽出大小姐語氣里的焦急，不敢怠慢，連忙甩了個響鞭，馬車驟然加速，朝著元府側門疾馳而去。
車輪滾滾，芷霧坐在微微顛簸的車廂里，手心竟沁出了一層薄汗。
這些人，絕非普通的家丁護院，更不像衙門裡的差役。他們身上有種……亡命之徒的味道。
他們是衝著周屹來的？這個猜想讓芷霧的心更沉了。
馬車終於駛入元府側門，停穩。
芷霧幾乎是等不及丫鬟來扶，自己就提著裙擺跳下了車，腳步匆匆，徑直就往內院的方向趕去。
「小姐，小姐您慢點！」小蘭在後面追得氣喘吁吁。
芷霧充耳不聞。
一路幾乎是小跑著來到竹軒外。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過於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才伸手推門而入。
院子裡，周屹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卷書，看似閒適。
而圓圓則扎著他那日漸標準的馬步，小臉繃得緊緊的，額頭上掛滿汗珠。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兩人同時抬頭。
圓圓一見姐姐，眼睛瞬間亮了，嘴巴動了動想喊，但想起表哥「練功時需專心」的教誨，又趕緊抿住嘴。
周屹的目光落在芷霧臉上，敏銳地捕捉到了她不同尋常的匆忙，以及那白皙臉頰上因疾走而泛起的紅暈。
他放下書卷，站起身：「表妹？」
芷霧幾步走到他面前，張口便道：「我剛才在街上，碰到幾個人！」
她語速很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將方才所見所聞，儘可能詳細地描述了一遍。
那幾個黑衣男子的樣貌特徵，尤其是為首之人的普通長相，他們盤問老農的話，一字不落。
「他們問的就是十七八歲、個子高、模樣好、可能帶傷的年輕男子！」芷霧說完，緊緊盯著周屹，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我不知道這對你來說會不會有用，但……你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在她敘述的過程中，周屹一直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連眼神都未見太多波動，仿佛只是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街頭見聞。
只是當芷霧描述到那個為首者樣貌時，周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狠厲。
但他掩飾得太好，那一瞬間的異樣快得如同錯覺。
他甚至在對上芷霧那雙因為急切和擔憂而顯得格外清亮的眸子時，唇角還輕輕向上彎了一下。
「原來如此。」他語氣聽不出絲毫緊張，甚至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謝意，「有勞表妹特意趕回來告知。我會小心的，多謝表妹關心。」
誰、誰關心你了！
芷霧方才的擔憂瞬間被惱羞成怒取代。
她猛地瞪圓了眼睛，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明顯的惱意：「誰關心你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她胸口微微起伏，為了掩飾那點被看穿心思的窘迫，故意做出兇巴巴的樣子，梗著脖子道：「我是怕你惹了什麼不該惹的麻煩，連累我爹爹，連累我們元家！到時候你一拍屁股走了，爛攤子還得我爹爹收拾！」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底氣也足了些，揚起小巧的下巴，哼道：「你可別自作多情！我才不是擔心你！」
周屹看著她這副氣鼓鼓、張牙舞爪的模樣，眼底那抹真實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他早已摸透了這位表妹的脾氣。
嘴硬心軟，心思淺顯得像一泓清泉，所有情緒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偏生自己還不肯承認。
可愛得很。
周屹從善如流，立刻斂了笑意，換上一副誠懇表情，從善如流地點頭：「表妹說的是，是我想岔了。表妹心系元府安危，顧全大局，是屹思慮不周。」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仿佛在做出什麼莊嚴承諾：「表妹放心，無論如何，我絕不會給元府，給姨夫和姨母招惹麻煩。若真有那一日，我自會一力承擔，絕不敢連累元家分毫。」
他這話說得太認真，反而讓芷霧心裡那股彆扭勁兒更重了。
她本來只是氣他那種滿不在乎的態度，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在這裡瞎著急。
可現在被他這麼一說，倒成了她咄咄逼人，只顧著撇清關係。
「你……」芷霧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瞪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卻怎麼看怎麼「虛偽」的臉，只覺得牙根痒痒。
這個討厭鬼！就會裝模作樣！
她氣得跺了跺腳，也懶得再跟他廢話，狠狠剜了他一眼，「哼！」
轉過身，裙裾飛揚，氣呼呼地衝出了竹軒的院門，眨眼就沒了蹤影。
一直老老實實扎著馬步、豎著小耳朵偷聽的圓圓，等到姐姐的腳步聲徹底消失，這才小心翼翼地收起姿勢，揉了揉發酸的小腿，然後顛顛地跑到周屹身邊。
他伸出小胖手，拉了拉周屹垂下的衣袖。
周屹收回望向院門方向的視線，低下頭。
圓圓仰著小臉，表情十分認真篤定地說：「表哥，姐姐在擔心你。」
周屹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眼底的笑意真實而柔軟，不再加以掩飾。
「嗯，表哥知道。」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愉悅，「就是覺得，你姐姐氣呼呼的樣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很可愛。」
「可愛？」圓圓不敢置信地重複了一遍，眉頭擰了起來。
他回想了一下姐姐平時生氣的樣子……這……可愛嗎？
圓圓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在這初夏已有些暖意的午後，莫名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然後，他抬起眼，看了看眼前嘴角還噙著笑意的表哥，大眼睛裡頓時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佩和驚嘆。
表哥……果真和想像中一樣厲害！
連生氣的姐姐都覺得可愛！
這一定就是爹爹」常說的膽識過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