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未婚夫的白月光回國後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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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等芷霧說些什麼回應這句話,林慕野就先忍不了了。

  「我是不打女人,」他厭惡的視線釘在方晴臉上,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出來,「可我打賤人。」

  芷霧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她飛快地低下頭,牙齒狠狠咬住下唇內側細嫩的軟肉,用尖銳的刺痛逼退嘴角那點差點沒控制住的上揚趨勢,同時順勢將臉偏轉向一側,只留給眾人一個微微顫抖的、蒼白的側臉輪廓。

  方晴本就慘白如紙的臉色更加不好看,身體晃了晃,仿佛隨時會暈倒。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慕野,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從小也算一起長大的弟弟,那雙總是盈著水光的杏眼裡,此刻盛滿了被徹底撕破臉皮的難堪。

  林慕昇又驚又怒,試圖推開擋在身前的方晴,想站起來與弟弟對峙。然而,他剛剛撐起半個身體,甚至還沒來得及站穩——

  「砰!」

  又是一記兇狠的拳頭,重重砸在他的顴骨上!

  這一次的力道比剛才更重,更狠。

  林慕昇只覺得眼前一黑,耳中嗡鳴不止,整個人被這股巨力帶得向後踉蹌,後背「咚」一聲撞上椅子,再次倒下。

  口腔里湧上一股腥甜,他悶咳了幾聲,鐵鏽味瞬間蔓延開。

  林慕野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狼狽喘息的大哥。

  「林慕昇,」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包廂里,「你怎麼對得起芷霧?」

  林慕昇張了張嘴,想辯解,可所有的話在撞上林慕野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在看到門口那個不再看他、單薄顫抖的身影時,全都堵在了喉嚨里,化為更深的恐慌和無力。

  走廊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和壓抑的議論聲。

  顯然,剛才的動靜已經引來了會所的工作人員和其他包廂客人的窺探。

  「嘖。」 林慕野不耐地蹙了下眉,眼底戾氣未消。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微顫的手,輕輕握住了他垂在身側、依舊緊攥成拳的手腕。

  林慕野身體一僵。

  那觸感很輕,帶著細微的顫抖,卻像帶著奇異的魔力,瞬間熨平了他心底翻騰的暴戾火焰。

  他低頭,看向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

  手指纖細白皙,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修剪得乾淨整齊。

  此刻正因為用力,指尖微微泛白,透過皮膚,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滲出的、冰涼的濕意。

  芷霧的另一隻手也覆蓋上來,雙手一起,輕輕包住了他青筋微凸的拳頭。

  抬起頭看向他。

  眼眶和鼻尖依舊通紅,濃密的長睫被淚水濡濕,黏成可憐的一簇一簇。

  眼底還氤氳著未散的水光,但眼神卻不再是剛才那種破碎的震驚與傷痛,而是一種強撐著的、極力維持的平靜,深處藏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林慕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壓抑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我想離開這裡。」

  她看著他,眼神專注,仿佛此刻她的世界裡,只看得到他一個人。

  林慕野胸腔里那股橫衝直撞的怒氣,在她這雙眼睛的注視下,奇異地、一點點平息下來,轉化為另一種更沉更鈍的悶痛。

  他沒說話,只是反手,將她那雙冰涼的小手完全裹進自己溫熱寬大的掌心裡,緊緊握住。

  然後,他抬起眼,最後掃了一眼包廂內的景象。

  「我帶你離開。」 說完這句,他不再停留,牽著芷霧,轉身大步朝包廂外走去。

  門口早已聞訊趕來的會所負責人正急得滿頭大汗,搓著手不知如何是好,見到兩人出來,尤其是看到林慕野那陰沉得要滴水的臉色,腿肚子都有些發軟。

  「林二少,檀小姐,這……」 負責人結結巴巴,冷汗直流。

  林慕野腳步未停,只丟下一句冰冷的話,砸在負責人臉上:「管好你手下人的嘴。今晚這裡的事,我不希望聽到任何不該有的傳言。」

  「是是是,這是肯定的。您放心!絕對不會有半個字傳出去!」 負責人點頭哈腰,忙不迭地保證,亦步亦趨地跟在這對渾身低氣壓的男女身後,一路將人恭送到電梯口,親自按下電梯,躬身目送他們進去。


  直到電梯門緩緩合攏,將那兩道身影隔絕,負責人才像虛脫般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

  完了完了,這下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苦著臉,趕緊轉身回去處理爛攤子,下定決心要把今晚所有當值人員的嘴都縫上。

  電梯勻速下行,封閉的空間裡一片死寂,只有細微的機械運行聲。

  芷霧低著頭,被林慕野握在掌心裡的手沒有抽回,但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他牽著,安靜得像個沒有靈魂的漂亮人偶。

  林慕野側過頭,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瞼上,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濕意。

  他動了動唇,想說什麼,卻發覺喉嚨發緊,最終只是更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

  「叮。」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

  林慕野牽著她,徑直走向自己的黑色跑車。

  兩人在后座坐穩,就在車子即將駛出時,林慕野看到了另一道疾步從電梯裡衝出來的身影——是林慕昇。

  他臉上帶著傷,神色焦灼,正四處張望,顯然是在找他們。

  車廂內很沉默。

  只有窗外的霓虹流光,明明滅滅地掠過兩人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駛出一段距離後,一直偏頭看著窗外的芷霧,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疲憊:

  「林慕野,我不想見他。」

  她頓了頓,依舊沒有回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仿佛終於支撐不住的脆弱,「可以……先去你那裡嗎?我……不想回公寓。」

  「好。」 林慕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通知司機變道,朝著他常住的那處市中心高級公寓駛去。

  車速很快,但很平穩。

  他升起前後排之間的隔板,製造出一個完全私密的空間。

  后座,芷霧依舊維持著看向窗外的姿勢,只是默默地將手機從手包里拿出來,看也沒看,直接長按側鍵,關成了靜音,然後隨手扔在旁邊的座椅上。

  手機屏幕在她動作的瞬間亮起,鎖屏界面上,未接來電和未讀信息的提示數字正在瘋狂跳動,刺眼得很。

  但她一眼都沒看。

  林慕野的餘光將她這些動作盡收眼底。

  只是將車內溫度調高了一些,又伸手從旁邊儲物格里拿出一條質地柔軟的薄毯,輕輕蓋在她穿著單薄裙裝的腿上。

  芷霧沒有拒絕,只是伸出手,無意識地攥住了薄毯的一角,指尖微微發白。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再沒有任何交流。

  林慕野的公寓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頂層複式,視野極佳。

  他帶著依舊沉默的芷霧走出電梯,指紋解鎖入戶。

  屋內是極簡的現代風格,以黑白灰為主色調,線條冷硬,陳列乾淨得甚至有點不近人情,像個豪華的樣板間,缺乏生活氣息。

  芷霧順從地跟著他走進客廳,在柔軟的灰色沙發一角坐下,將自己蜷縮起來,是一個充滿防禦和不安的姿勢。

  林慕野站在她面前,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悶得發疼。

  他想說點什麼,來驅散她周身那種濃郁到化不開的難過,卻發現自己沒什麼可說的,甚至想勸她看開點,別再喜歡林慕昇了。

  他干站了幾秒,最終只是轉身去了開放式廚房,從嵌入式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水,擰開灌了一大口。

  冰涼液體滑過喉管,卻澆不滅心頭的躁意。

  他拿了一瓶常溫的水走回客廳,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沉默地陪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數倍。

  不知過了多久,林慕野忽然看到,一滴晶瑩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從芷霧低垂的眼睫下滾落,划過她蒼白細膩的臉頰,「啪嗒」一聲,悄無聲息地砸下。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哭得沒有一點聲音,甚至連肩膀都沒有顫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任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從眼眶裡湧出,順著尖俏的下巴,滴落在裙擺和手背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林慕野見她哭的這麼安靜,有些坐不住,站起身抽出幾張紙巾,又快步走回她面前。


  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動作有些笨拙,卻異常輕柔地用紙巾去沾她臉上的淚。

  「別哭了……」 他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為那種人,不值得。」

  他的指尖隔著紙巾,觸碰到她濕漉漉的、冰涼的臉頰,那細膩的觸感和滾燙的淚意。

  芷霧抬起被淚水洗過的、通紅的眼睛看向他。

  那雙眼睛平時清澈明亮,此刻卻像浸了水的黑琉璃,濕漉漉的,蒙著一層厚重的水霧,眼眶和鼻尖都紅得厲害,長睫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看上去脆弱又可憐,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掉。

  「林慕野,」 她開口,聲音已經染上了濃重的哭腔,沙啞得厲害,「我不想嫁給他了。」

  「這段時間,我以為自己可以冷靜的,我可以不在乎的……」

  她語無倫次,聲音哽咽,帶著深深的委屈,「他之前和方晴藕斷絲連,我告訴自己要理解,他們是舊識,方家現在困難……我甚至想過,是不是我太小氣,太不懂事……」

  「可是今天……今天他們抱在一起,還……」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說不下去,身體也控制不住地輕顫起來,「林慕野,我忍不了……我真的忍不了!他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噁心!」

  她終於哭出聲來,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抽抽噎噎,眼淚流得更凶,仿佛要將所有的失望、憤怒都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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