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聖女一心只想搞事業4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那張嬌俏甜美的小臉上,難得地褪去了平日故意偽裝出的驕橫或無辜,只剩下全然的冷靜、銳利,甚至帶著一絲久居上位的威儀。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她會走到窗前,望著永夜殿的方向,或是更遠處,那片被濃郁魔氣籠罩、終年不見天日的「幽冥淵」所在區域,微微出神。

  圓溜溜的杏眼裡,會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連她自己都未必能釐清的情緒。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謀劃覆蓋。

  她沒時間去深究那是什麼。

  她的路還很長,目標還很遠。

  相比之下,玄冥在幽冥淵的日子,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幽冥淵,位於魔域最深處,是天地初開時便存在的一處絕地。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永恆的死寂,與狂暴到足以撕碎神魂的混亂魔氣。

  這些魔氣並非精純的修煉資源,而是蘊含著亘古以來無數隕落於此的凶魔殘念、暴戾意志、以及各種負面情緒的聚合體,駁雜、混亂、充滿侵蝕性。

  玄冥被罰於此禁閉一月,不得調動自身魔元抵抗,只能以肉身和意志,硬扛這無休止的侵蝕與折磨。

  甫一踏入幽冥淵範圍,那些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混亂魔氣,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湧向他的身體,試圖鑽入他的經脈,侵蝕他的靈魄。

  皮膚傳來被無數細針穿刺般的刺痛,耳畔是億萬亡魂混雜的、充滿惡意的嘶吼與囈語,眼前幻象叢生,儘是屍山血海、至親背叛、功敗垂成的慘烈景象。

  玄冥盤膝坐在淵底一塊相對平整的黑色岩石上,銀髮在狂暴的氣流中狂舞,墨袍緊貼身軀,勾勒出緊繃的線條。

  他異色眼瞳緊閉,薄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額角、脖頸、手背,所有裸露的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因極致痛苦而微微凸起,蜿蜒如蚯蚓。

  任由那些混亂暴戾的魔氣如同刮骨鋼刀,一遍遍沖刷、侵蝕著他的肉身與神魂。

  比這更折磨的,是那無窮無盡、試圖將他拖入瘋狂深淵的負面意念。

  各種惡毒的詛咒,絕望的哀嚎,嗜血的欲望,毀滅的衝動……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堅守的靈台。

  有好幾次,他的意識幾乎要被這些雜念淹沒,沉淪。

  但每到瀕臨崩潰的臨界點,腦海中總會不由自主地,閃過一些畫面。

  「吞天瓮」內,芷霧昏迷不醒、蒼白脆弱地靠在他懷裡,呼吸微弱。

  她醒來後,那雙琉璃色眸子裡熟悉的警惕、算計,以及……偶爾掠過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

  這些畫面雜亂無章,卻奇異地,成了他在無邊痛苦與混亂中,錨定自身意識的一點微光。

  讓他記得自己是誰,為何在此,又為何……要忍受這些。

  第十日開始。

  他的皮膚開始出現細密的、蛛網般的裂痕,滲出暗紅色的血珠,很快又被混亂魔氣侵蝕蒸發。

  新傷疊著舊傷,層層累積。

  因為無法調動魔元修復,傷口癒合得極其緩慢,且不斷被新的侵蝕破壞。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連那異色眼瞳,都因神魂的損耗而黯淡了許多。

  也就是在這一天,在極致的痛苦與意識模糊的邊界,他被動地、毫無防備地,墜入了那個屬於本體的夢境。

  夢境清晰得如同親歷,他聽見芷霧說想嫁給祂。

  或者可以說這本就是他的親身經歷,這不過本體沒有把記憶留給他……

  玄冥能感受到本體當時那細微的、難以言喻的心緒波動。

  他的意識,在夢境與現實的痛苦夾縫中,劇烈震顫。

  原來如此。

  原來本體對芷霧的縱容、庇護,那看似毫無道理的偏袒,甚至不惜親自降臨、以身犯險根源在此。

  並非因為她是「寵物」或「棋子」。

  而是因為……更早、更深的羈絆,以及連本體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卻被這具承載了更多「人性」與「體驗」的分身,在夢境中清晰感知到的……

  某種,超越了「撫養」與「縱容」的,複雜情愫。

  嫉妒嗎?或許有一點。


  所以,他這道分身的存在,從一開始,或許就不僅僅是為了以另一種形式來管理魔域。

  更是一種變相的「拒絕」嗎?

  將那份可能失控的麻煩的特殊,剝離出來,賦予一個獨立的、可以討厭,可以爭吵的身份?

  那本體這些年,看他與芷霧針鋒相對、斗得你死我活,又是什麼心情?

  覺得有趣?還是……在透過他,體驗另一種與芷霧相處的可能?

  玄冥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

  夢境帶來的衝擊,甚至暫時壓過了肉身的痛楚。

  但也正是這劇烈的神魂波動,讓他瀕臨渙散的意識,驟然凝聚。

  混亂的魔氣……真的完全無法利用嗎?

  它們駁雜、暴戾、充滿侵蝕性,但究其根本,也是天地能量的一種,只是被負面意念污染了。

  若能將其中純粹的能量剝離出來,將那些混亂的意念煉化……

  一個大膽的、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火種,在玄冥心中亮起。

  反正已到絕境,左右不過是更痛一點,或者……徹底湮滅。

  試試又何妨?

  他不再消極地承受痛苦,而是開始主動地,以自身堅韌到極致的意志為引,嘗試去接觸、感知那些瘋狂湧入體內的混亂魔氣。

  起初,自然是失敗了。

  混亂的意念幾乎將他的神識撕碎,狂暴的能量差點直接撐爆他本就布滿裂痕的經脈。

  但他沒有放棄。

  一次次嘗試,一次次失敗,在崩潰的邊緣遊走。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只是瞬間,又或許極為漫長。

  終於,有一縷極其細微、比髮絲還要纖細的混亂魔氣,在他意志的強行約束與某種玄妙韻律的引導下,略微「溫順」了一絲,沿著他刻意引導的路徑,在體內極其艱難地、緩慢地運行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

  所過之處,經脈傳來被烈焰灼燒、又被寒冰凍結般的劇痛。

  但這一小段運行結束後,那縷魔氣中純粹的、黑暗屬性的能量,竟有那麼極其微弱的一絲,被他的肉身和經脈強行扣下,融入了自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