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聖女一心只想搞事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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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手中的酒杯被他無意識攥緊,杯壁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芷霧完全無視了他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和低氣壓,施施然地從內艙走了出來。

  她換了身便於行動的勁裝,勾勒出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腰身,長發利落地束成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在腦後輕晃,顯得格外精神。

  「我?」她走到矮几另一側,非常自然地坐下,甚至順手拿起了另一隻空酒杯,自顧自地斟滿了酒水。

  「我當然是來監督你的呀。」她抿了一口酒,被那凜冽的口感激得微微眯眼,隨即又舒展開,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出了這麼大的事,主上讓你全權負責,我身為聖女,關心一下調查進展,防止某些人……假公濟私,或者能力不足耽誤正事,不是分內之責嗎?」

  玄冥看著她這副反客為主、登堂入室的做派,額角的青筋終於忍不住跳了一下。

  「分內之責?」他氣極反笑,那笑容卻冷得能掉冰碴子,「不經允許,私自潛入本少主的飛舟,誰給你的膽子?」

  「主上同意的呀。」芷霧晃著酒杯,血紅的酒液在琉璃杯中蕩漾,映著她無辜的眼神。

  「不可能!」

  「哦,」芷霧放下酒杯,雙手托腮,手肘撐在矮几上,身體微微前傾,用那雙看起來清澈見底的眼睛「真誠」地望著他,「我出發前,給主上遞了請示的傳訊玉符,詳細說明了由我陪同監督的必要性,以及某些人可能存在的瀆職風險……主上他沒回我。」

  她頓了頓,在玄冥越來越黑的臉色中,慢悠悠地補充了後半句,語氣那叫一個理直氣壯,聽不出絲毫心虛:

  「沒回我,這不就是默認了是什麼?」

  玄冥:「……」

  竟然被這強大到離譜的邏輯和無恥到極點的態度給噎得說不出話。

  是了,魔神本體又沉睡了。

  每次動用力量或長時間維持清醒後,都需要陷入不定期的深層休眠來恢復和平衡那過於龐大的本源。

  這蠢女人肯定是卡著這個時間點發的傳訊!

  他根本沒想到,有人能臉皮厚到這種地步!

  一想到接下來可能長達數日甚至數月的行程,都要和這個腦子裡除了爭權奪利就是給他找不痛快的女人共處一室,他感覺空氣都變得逼仄起來,就連眼前也一陣發黑。

  強壓下立刻把這女人從飛舟上扔下去的衝動,玄冥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聲音又冷又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立刻,馬上,給我回去!這裡不需要你,你只會添亂!」

  芷霧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紅潤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幾乎要噴火的異色雙眸。

  「我憑什麼聽你的?主上都沒發話讓我回去。再說了,」她環視了一下這奢華的內艙,語氣略帶譏諷。

  「你這飛舟這麼寬敞,多我一個又不多。還是說……少主你心虛了,怕我跟著,發現你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玄冥的拳頭硬了。

  不行,不能動手。

  跟這蠢貨打起來,萬一控制不住力道毀了飛舟,或者耽擱了行程,只會更麻煩。

  而且……本體答應的事……

  想到「回歸本體」的誘惑,玄冥強行將胸腔翻騰的邪火壓了下去。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厭煩和一絲……近乎誘哄的考量?

  他重新坐回軟墊,甚至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和」一點,儘管效果甚微。

  「芷霧,」他念她的名字,都帶著一股咬牙的味道,「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芷霧挑眉,示意他說下去,眼神里滿是警惕,顯然不信他能憋出什麼好屁。

  「你不是討厭我嗎?」玄冥緩緩道,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誠懇」,「正好,我也看你很不順眼。既然如此,我們何必互相折磨?」

  「只要你這次老老實實待在飛舟里,不給我添亂,不插手調查,讓我順順利利把這件事解決……」

  他頓了頓,異瞳緊緊鎖住芷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等此事一了,我保證,如非必要,絕不主動出現在你面前。如何?」


  他就不信,這整天想把他踩下去的女人,會對「眼不見為淨」這個提議不動心。

  果然,聽到這話,芷霧臉上那副挑釁的神情收斂了些。

  她微微蹙起細細的眉毛,圓溜溜的杏眼裡浮現出真實的疑惑,上下打量著玄冥,仿佛在判斷他這話有幾分真。

  「真的?」她問,語氣裡帶著懷疑。

  「千真萬確。」玄冥點頭,甚至扯出一個算是「友善」的假笑。

  芷霧盯著他看了許久,久到玄冥都覺得那目光像是要在他臉上燒出兩個洞。

  就在他以為這蠢女人終於被說動,心頭微松之際——

  芷霧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其甜美,甚至露出了兩顆小巧的虎牙,但眼底卻冰涼一片,沒有絲毫笑意。

  「你覺得我傻嗎,玄冥?」她慢條斯理地說,聲音又輕又軟,「這麼急著把我支開,是怕我搶了你的功勞,還是怕我發現了你什麼見不得光的勾當,讓你沒法順利得到主上的認可和嘉獎?」

  她身體後仰,靠在柔軟的墊子上,抱起手臂,一副「我已經看透你了」的模樣。

  「我告訴你,死了這條心吧。這次調查,我跟定你了。你想獨吞功勞?門都沒有!」

  說完,她竟直接站起身,看也不看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水的玄冥,徑直朝著內艙裡間、那張鋪著最柔軟雪絨裘的臥榻走去。

  「好了,我要休息了,剛才煩得我頭疼。沒事別來噁心我。」

  她一邊走,一邊甚至開始伸手去解自己勁裝的腰帶,動作自然得仿佛這裡真是她的寢殿。

  玄冥被她這一連串行雲流水、反客為主的舉動氣得七竅生煙,尤其看到她真的作勢要脫外袍,他幾乎是本能地、猛地轉開了頭,避開了視線。

  「這是我的房間!」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現在是我的了。」芷霧頭也沒回,語氣理所當然,「你去外面甲板上吹吹風降降火氣,或者自己找個角落蹲著,再見。」

  珠簾晃動,她的身影消失在裡間門口,甚至還能聽到她故意哼起的小調,歡快又刺耳。

  玄冥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額角青筋狂跳,捏著酒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咔嚓」一聲輕響,那隻以堅硬著稱的黑曜石酒杯,終於不堪重負,在他掌心化為一蓬細膩的粉末,混著殘存的酒液,淅淅瀝瀝地從他指縫落下。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裡間的方向,異瞳之中血色暗涌,仿佛有風暴在凝聚。

  好,很好。

  芷霧,你給本少主等著。

  等這件事了,本少主回歸本體之前……

  他磨了磨後槽牙,將後面血腥暴力的想像暫時壓下。

  現在不是節外生枝的時候。

  他猛地一揮袖,轉身,哐當一聲摔門離開了這間原本屬於他的主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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