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這個殺手有點太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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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王府,後花園池塘邊。

  池水清澈,幾尾顏色艷麗的錦鯉在水中悠閒擺尾,盪開圈圈漣漪。

  墨臨淵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一件銀線繡暗紋的披風,懶洋洋地靠在池邊的亭欄上。

  他手裡捏著一小把魚食,卻不自己喂,而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往身旁的芷霧手裡放。

  「餵那條紅的。」

  「對,就那條胖的,頭上有點金的那條。」

  他指揮得理所當然,芷霧就乖乖照做。

  她今日沒穿暗衛勁裝,換了一身方便活動的墨藍色窄袖衣裙,清冷的面容在秋日陽光下,仿佛籠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她捏著魚食,很認真地瞄準墨臨淵指定的那條紅色錦鯉,指尖一彈,魚食準確地落在它面前。

  那錦鯉果然胖乎乎的,搶食也最凶,嘴一張就吞了下去,然後擺著尾,眼巴巴地望著芷霧,似乎還想吃。

  芷霧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還剩的幾粒魚食。

  然後,她飛快地瞥了一眼身旁正眯著眼、似乎在看遠處楓葉的墨臨淵。

  見他沒注意這邊,她迅速地將手裡剩下的魚食,一股腦全丟給了那條胖錦鯉。

  胖錦鯉歡快地擺尾,一口接一口,吃得格外滿足,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更圓潤了一些。

  做完小動作,芷霧立刻恢復一臉平靜,將空著的手悄悄背到身後,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

  「嗤。」

  一聲極輕的笑從旁邊傳來。

  只見墨臨淵不知何時已收回了看楓葉的視線,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桃花眼裡漾著戲謔的光,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又掃向池塘里那條快吃成球的胖錦鯉。

  「本王是不是該提醒廚房,」他慢悠悠地開口,拖長了調子,「晚上加一道紅燒錦鯉?」

  芷霧:「……」

  她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那雙黝黑的眼睛裡,飛快掠過一絲被逮到的心虛。

  墨臨淵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就在這時,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亭外陰影處,單膝跪地,垂首稟報:

  「主子,周家和皇后並沒有動作。」

  墨臨淵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望。

  「哦?」他語氣慵懶,「還以為能多看幾天熱鬧呢。」

  他頓了頓,指尖在冰涼的石欄上輕輕敲了敲,似笑非笑:

  「皇后膽子什麼時候這么小了?」

  風低頭不語。

  墨臨淵也無意為難他,擺了擺手:「退下吧。」

  「是。」風的身影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亭中又只剩下兩人。

  墨臨淵轉過頭,桃花眼又斜睨向一旁試圖降低存在感的芷霧。

  芷霧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快走兩步靠近他身邊,抬起眼看他,詢問:「怎麼了?」

  墨臨淵卻不說話,只是從懷中掏出一方質地柔軟、邊緣繡著銀色雲紋的雪白帕子。

  然後,伸手,極其自然地捉住了她剛才餵魚的那隻手。

  垂著眼,用帕子仔細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將她指尖的魚食碎屑擦拭乾淨。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指尖偶爾擦過她的皮膚,帶來溫熱的觸感。

  陽光透過亭角的縫隙灑落,在他低垂的濃密長睫上投下小片陰影,側臉線條精緻得驚人。

  這副畫面,落在不遠處偶爾經過的灑掃僕役眼中,儼然是一幅溫馨曖昧景象。

  可只有芷霧知道……

  眼前這個垂眸為她擦手的男人,一邊慢條斯理地動作,一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笑眯眯地、一字一句地低聲威脅:

  「如果再把本王池子裡的魚餵死……」

  他抬起眼,桃花眼彎成月牙,裡面卻漾著毫不掩飾的惡劣笑意:

  「本王就讓廚房,天天給你做魚……」

  「做到你看見魚就想吐。」

  芷霧:「……」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艷麗臉上明晃晃的「威脅」笑容,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溫熱和力道。


  沉默了兩秒。

  然後,有點不開心,幾不可查地撇了撇嘴。

  墨臨淵心想果然逗這呆子,比餵魚有意思多了。

  距離那日傅寒酥第一次看清自己毀容後的臉,又過去了十來天。

  臉上的疤痕已經徹底定型,暗紅色褪去一些,變成了更深沉的紫褐色,凹凸不平地爬在臉上。

  身上的傷口也好得七七八八,雖然動作稍大胸口還會悶痛,但已能自己下床,緩慢行走,甚至能自己熬煮那粗糙的粥飯,給自己臉上換藥。

  阿草依舊怯怯地跟著她,幫忙做些雜事,但大多數時間,傅寒酥都沉默得可怕。

  後來她拜託寒語再回來的時候買幾本醫書。

  這天傍晚,他手裡提著一小袋米,還有傅寒酥要的書。

  將所有東西放在破木桌上,看了一眼正在灶台邊默默燒火的傅寒酥,又看了看蹲在門口玩石子的阿草。

  「你,」他指了指阿草,「在院子外面玩會兒,別走遠。」

  阿草乖乖地「哦」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草屋裡只剩下兩人。

  灶膛里的火發出噼啪的輕響,映得傅寒酥半邊臉上的疤痕明明滅滅,更顯詭異。

  寒語走到她對面,很隨意地坐在一個破木墩上。

  「你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傅寒酥往灶膛里添柴的手頓了頓,沒抬頭,只低低「嗯」了一聲。

  「臉上的疤,也就這樣了。我能力有限,能保住你這條命,沒讓傷口爛穿,已經對得起你祖父那點恩情了。」寒語繼續道。

  傅寒酥沉默著,只是往灶膛里添柴的動作,慢了下來。

  「這地方不能久留。」寒語環顧了一下這破敗的草屋,「雖然偏僻,但時間長了,難免惹人注意。你現在能走能動了,也該自己打算了。」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半舊的灰色粗布小包袱,隨手丟在桌子上。

  「這裡面有些散碎銀兩,還有幾串銅錢。省著點用,夠你找個偏僻地方,租間小屋,活上一兩年。」

  他又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邊緣有些毛糙的紙,壓在包袱上。

  「這是新的路引和戶籍。身份是江南小醫戶流落在外的孤女,做得不算天衣無縫,但應付尋常盤查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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