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這個殺手有點太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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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具被芷霧取下,拿在手裡。

  暖黃的燭光映在她臉上,卻沒有讓她的眉眼看起來溫和多少。

  那雙瑞鳳眼依舊黝黑沉靜,映著跳躍的燭火,卻透不進什麼光。

  整張臉沒什麼表情,甚至因為剛剛兌換異能後面部肌肉被限制,連細微的表情波動都更少了。

  她開始用很平靜的聲音匯報,每個字都很清晰,卻沒有什麼起伏:

  「傅府上下共計一百二十七口,已全部清除。」

  墨臨淵安靜地聽著,面上沒有太明顯的神情。

  他一隻手仍支著額角,另一隻手不知從哪兒摸出個東西,在指間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那是一個手掌大小、用上好暖玉雕刻而成的刀。

  玉質溫潤,透著油脂般的光澤,被精心雕琢出刀身、刀柄的細節,弧度優美,線條流暢。

  看形狀,竟和芷霧隨身佩刀「無痕」有七八分相似。

  芷霧匯報完,就直挺挺地站在那裡。

  墨臨淵則好像很是專心地把玩著手中的玉刀,指尖撫過刀身流暢的曲線,又輕輕摩挲著刀柄上隱約的紋路。

  室內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燭芯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以及窗外極遠處隱約傳來的、王府巡夜護衛規律而遙遠的腳步聲。

  過了一會,墨臨淵才開口。

  語氣有些不明,不像問話,更像自言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是不是有點太仁慈了?」

  「讓他們死得一點痛苦都沒有。」他繼續說,聲音依舊懶洋洋的,甚至帶著點笑意,「應該叫你將他們綁起來,活活燒死才對。」

  話音剛落,他的視線從手中的玉刀上收回,抬起頭,認真地看向芷霧。

  那雙桃花眼裡沒了平日慣有的、漫不經心的笑意,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

  芷霧的眼睛直直地和他對視。

  她的目光很靜,沒有任何躲閃或波動,就那樣平靜地回望著他。

  隨後,她眨巴眨巴眼睛。

  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眨動的速度不快不慢,透出一種近乎單純的認真。

  她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好。」

  頓了頓,又補充道:「下次我直接燒死他們。」

  墨臨淵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因為認真而顯得有點「呆」的眼睛。

  然後,他眼底那片冰冷的幽暗,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攪動了一下,泛起一絲極細微的、真實的漣漪。

  剛要有點不開心苗頭的心情,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好了一些。

  他彎了彎唇角。

  「呆子。」

  他輕聲說,兩個字在舌尖滾過,帶著點無奈的意味。

  芷霧不喜歡他說自己呆。

  她不明白。

  自己明明都順著他的話回答了。

  為什麼還要說她呆?

  如果是風他們這樣回答的時候,主子總會認同地點頭,甚至偶爾還會夸一句「懂事」。

  芷霧有點不高興。

  眉頭微微蹙起,那兩道天生帶著些許鋒利的柳葉眉,向中間靠攏極其微小的弧度。

  若非墨臨淵一直看著她,幾乎難以察覺。

  黝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墨臨淵看,裡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就連淡色的唇瓣,都抿得緊了一些。

  墨臨淵自然注意到了她臉上這些細微的變化。

  他囂張地揚了揚眉。

  那張艷麗奪目的臉上,瞬間又染上了慣有的、玩世不恭的神采。

  桃花眼裡漾開明晃晃的笑意,像春水漾開漣漪,波光瀲灩。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逗弄:

  「怎麼?這是生氣了?」

  他拖長了調子,尾音上揚,顯得格外欠揍:

  「要不要本王給我們霧大人賠個不是?」


  芷霧看著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又在逗自己。

  知道自己說不過他。

  跟主子鬥嘴,她從來沒贏過。

  視線迅速從墨臨淵臉上移開,轉向他手中那把玉雕的小刀。

  「沒有生氣。」她聲音平板地回答,試圖讓話題回到「正事」上,「主子雕刻的刀,很像無痕。」

  墨臨淵看著她這緊急避免爭論、生硬轉移話題的樣子,覺得更好笑了。

  他低低笑出聲,胸腔震動,帶動鬆散的寢衣領口又滑開一些,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膚和鎖骨的凹陷。

  他舉起手中那柄玉刀,在芷霧眼前晃了晃。

  「是啊,」他漫不經心地說,語氣隨意得很,「照著你的無痕刻的,刻了挺久呢。」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桃花眼裡含著笑,又藏著點別的什麼:

  「想要嗎?」

  「可以當做是這個任務完成的獎勵。」

  芷霧的視線隨著那把晃動的玉刀左右移動。

  她的目光很專注,像是在認真打量這把小刀的每一個細節。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謝謝主子。」

  然後,給出了結論:「霧不想要。」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誠懇:「不好看。」

  墨臨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睜大,裡面漾開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

  他死死盯著芷霧,像是沒聽清她剛才說了什麼。

  芷霧卻像是沒注意到一般。

  她只是覺得今天的匯報和對話已經結束,該做下一件事了。

  她很自然地走近床榻,伸手去扯床里側疊放整齊的另一床被子。

  自從回到京城,她每晚守夜都是睡在外間那張軟榻上,需要自己鋪床。

  墨臨淵的視線跟著她的動作移動。

  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毫無所覺的樣子,看著她伸向被子的手。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心頭。

  在她指尖即將碰到被角的瞬間,他抬起腳踩在了那床錦被上。

  芷霧的動作頓住。

  她有些困惑地抬起頭,看向墨臨淵。

  墨臨淵也正看著她。

  兩人四目相對。

  一個眼神茫然。

  一個眼神兇狠。

  室內陷入詭異的寂靜中。

  僵持了大約三四息的時間。

  芷霧眨了眨眼,試著輕輕拽了拽被子。

  沒拽動。

  墨臨淵的腳穩穩地踩在上面,甚至因為她這一拽,腳下更用力了幾分。

  芷霧沉默了一下。

  她看看被子,又看看墨臨淵那雙寫滿「不高興」的桃花眼。

  隱約意識到,問題可能出在自己剛才那句話上。

  然後,試探性地、小聲地改口:

  「……我要。」

  墨臨淵冷笑一聲。

  那笑聲從鼻腔里哼出來,又冷又傲。

  他抬腳,放開了可憐的被子。

  然後隨手扯過自己身上蓋著的那條,往身上一裹,翻身躺下,背對著芷霧。

  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冷冷的:

  「本王還不給了呢,滾過去睡覺。」

  頓了頓,又咬牙切齒地補充:「看見你就生氣,呆子。」

  芷霧站在床邊,看著那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住、只露出後腦勺的背影。

  她站了一會兒。

  然後聽話地抱起那床錦被,轉身走向外間。

  墨臨淵背對著外面躺著,耳朵卻豎著。

  他聽到她走遠的腳步聲,聽到外間傳來窸窸窣窣的鋪床聲,聽到她躺下時軟塌輕微的吱呀聲。

  然後,就再沒動靜了。

  她就這麼幹脆利落地去睡了。

  墨臨淵:「……」

  他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身,桃花眼瞪向屏風的方向。

  屏風是絹紗的,上面繡著淡淡的竹影,能隱約看到後面軟塌上隆起的輪廓。

  他就這麼瞪著那個輪廓,磨了磨牙。

  胸口那股不上不下的悶氣,更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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