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這個殺手有點太冷7
傅家滅門一年後。
京城似乎早已淡忘了那個曾煊赫一時的太醫世家，連同那場「意外」的火災，都成了茶餘飯後偶爾提及、隨即又被新談資取代的舊聞。
宸王府的五皇子依舊我行我素，偶爾有些跋扈的行徑傳出，落在朝臣眼中，不過是無傷大雅的紈絝做派。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在五皇子那副風流奢靡的表象下，清洗從未停止。
就在這表面的平靜下，一個名叫「蘇挽」的女子，悄然出現在了京城。
她自稱是江南某醫道世家流落在外的孤女，父母雙亡，輾轉來京投親不遇，憑著一手家傳的獨特醫術在城南平民區開了間小小的醫館，專治各種疑難雜症與陳年舊傷。
起初無人注意，直到她接連為貴人治好了幾個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怪病，名聲才漸漸傳開。
「蘇挽」年約十七八歲，身姿纖細，總是穿著素淡的衣裙，以輕紗覆面，只露出一雙沉靜溫和的眉眼。
聲音輕柔，舉止有禮，對貧苦病患常常分文不取。
很快，「菩薩心腸蘇娘子」的名聲便在底層百姓中傳揚開來。
沒人見過面紗下的真容。
有好奇者問起，她只低眉垂眼，輕聲說幼時家中遭災，面容受損，恐驚擾他人。
這份「殘缺」，反而更添了幾分令人同情的神秘。
只有她自己知道，輕紗之下，是一張與昔日傅家嫡女傅寒酥有三分相似的臉。
一年前的那場「死亡」與大火，是祖父用家族最後底蘊為她換來的生機。
假死藥效過後，她在京郊一處隱秘的農莊地窖中醒來，身邊只有祖父預先安排的一個啞仆和少量銀錢。
她用了三個月養傷，又用了三個月改變自己的樣貌。
其過程痛苦不堪，如同一次次將自己打碎重塑。
每當難以忍受時，她就回想那夜沖天的火光，還有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眼神冰冷如看死物的殺手。
支撐她的，唯有「復仇」二字。
她沒有聽從祖父「隱姓埋名，安穩度日」的囑託。
傅家百年基業，上下百十口人命，不能就這麼算了！
「新生」後，她沒有貿然行動，而是精心策劃了「蘇挽」這個身份。
將自己的名聲打出去之後，她有了機會面見二皇子，她知道自己的祖父和周家關係近，就主動表明身份希望得到二皇子的幫助。
二皇子雖然不知道墨臨淵手裡有暗衛，但是他知道墨臨淵這次回京肯定有目的。
所以他故意扭曲當年的真相，似真似假的話引導蘇挽認為墨臨淵就是兇手。
而此時皇上正在為五皇子尋求天下名醫，希望能治好墨臨淵身體裡的餘毒。
蘇挽和不少醫者一同進入宸王府。
她的醫術確實高超，尤其針對一些陰損奇毒頗有研究。
墨臨淵體內的毒折磨他多年，尋常醫者束手無策。
蘇挽在一次「偶然」診察中，「驚疑」地指出殿下體內有奇毒殘留，並提出了初步的壓制緩解之法，效果竟比之前所用的方子更好。
墨臨淵何其敏銳，幾乎立刻便猜到了這個醫術路子罕見、對這毒如此了解的年輕府醫的真實來歷。
但他沒有點破，他確實需要她。
傅家秘傳的解毒之法，可能是解決的唯一希望。
他默許了蘇挽的存在，甚至給予了她一定的活動空間和資源，用於「研究」解毒方案。
蘇挽沉浸在「仇人需要自己」的複雜快意與「伺機復仇」的緊張中，小心謹慎地扮演著盡心盡責的醫者。
可是在日常相處中，她竟然慢慢的愛上了墨臨淵。
之後也確實在努力解讀祖父留下的隻言片語，尋找解毒的可能。
在頻繁出入主院、為墨臨淵請脈調理的過程中，她不可避免地近距離接觸到了他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
直到那一天，她在迴廊轉角，與外出歸來的霧迎面相遇。
原主只穿了普通的勁裝，並沒有遮住臉。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蘇挽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那雙眼睛……
是她！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用疼痛維持清醒，低下頭裝作惶恐避讓，匆匆走過。
胸腔里，心臟狂跳如擂鼓，混合著恐懼與極度憎惡。
此後，她開始利用一切機會，暗中觀察霧。
她發現，這個人武功極高，但性格沉默近乎孤僻，除了聽從墨臨淵的命令，幾乎不與外人交流，心思似乎很是單純直接。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蘇挽心中慢慢成形。
解毒需要幾味極其罕見的藥材，其中最關鍵的一味，名為「玉髓冰蓮」，只生長於北方極寒之地的萬丈雪峰之巔，花期極短，採摘後需以特殊方法保存，方有藥效。
墨臨淵勢在必得。
蘇挽主動提出，她曾在外祖家傳醫書中見過關於「玉髓冰蓮」生長習性的更詳細記載，或許能提高尋獲的機率。
她將一份精心修改過的、標註了錯誤區域和危險路徑的「線索圖」，以及一份她聲稱能輔助抵禦雪山酷寒、實則混合了慢性蝕骨散的特殊「禦寒丹」，交給了執行此次尋藥任務的「霧」和「風」。
霧不疑有他。
殿下需要的藥，蘇大夫是殿下認可的醫者，她的交代，自然要遵從。
雪山之行，成了死亡之路。
錯誤的路線將她引向了雪崩頻繁的險地，致命的嚴寒與潛伏的雪獸不斷消耗著她的體力和生命。
「禦寒丹」中的蝕骨散悄然發作，初期只是內力運轉略有滯澀，體力消耗加快，在極端環境下不易察覺。
等到霧意識到不對時，毒性已深入經脈，內力開始不受控制地潰散，四肢百骸傳來針扎般的疼痛。
最終還是在一處絕壁找到了「玉髓冰蓮」。
霧為掩護風採摘，重傷墜崖。
最後只有奄奄一息的風帶著「玉髓冰蓮」回去。
霧墜崖後視線模糊意識消散之際，腦海中最後閃過的，是殿下偶爾逗她時，那雙含笑的桃花眼，以及許多年前，雪夜裡那條帶著體溫的兔毛圍脖。
很暖和。
消息傳回宸王府，墨臨淵靜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相信那麼厲害的霧會死，也推斷出這可能是蘇挽的手筆，顧不上那麼多他立即派人去雪山尋找霧。
翌日，墨臨淵面色如常，甚至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的笑意，只是眼底再無絲毫溫度。
京城似乎早已淡忘了那個曾煊赫一時的太醫世家，連同那場「意外」的火災，都成了茶餘飯後偶爾提及、隨即又被新談資取代的舊聞。
宸王府的五皇子依舊我行我素，偶爾有些跋扈的行徑傳出，落在朝臣眼中，不過是無傷大雅的紈絝做派。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在五皇子那副風流奢靡的表象下，清洗從未停止。
就在這表面的平靜下，一個名叫「蘇挽」的女子，悄然出現在了京城。
她自稱是江南某醫道世家流落在外的孤女，父母雙亡，輾轉來京投親不遇，憑著一手家傳的獨特醫術在城南平民區開了間小小的醫館，專治各種疑難雜症與陳年舊傷。
起初無人注意，直到她接連為貴人治好了幾個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怪病，名聲才漸漸傳開。
「蘇挽」年約十七八歲，身姿纖細，總是穿著素淡的衣裙，以輕紗覆面，只露出一雙沉靜溫和的眉眼。
聲音輕柔，舉止有禮，對貧苦病患常常分文不取。
很快，「菩薩心腸蘇娘子」的名聲便在底層百姓中傳揚開來。
沒人見過面紗下的真容。
有好奇者問起，她只低眉垂眼，輕聲說幼時家中遭災，面容受損，恐驚擾他人。
這份「殘缺」，反而更添了幾分令人同情的神秘。
只有她自己知道，輕紗之下，是一張與昔日傅家嫡女傅寒酥有三分相似的臉。
一年前的那場「死亡」與大火，是祖父用家族最後底蘊為她換來的生機。
假死藥效過後，她在京郊一處隱秘的農莊地窖中醒來，身邊只有祖父預先安排的一個啞仆和少量銀錢。
她用了三個月養傷，又用了三個月改變自己的樣貌。
其過程痛苦不堪，如同一次次將自己打碎重塑。
每當難以忍受時，她就回想那夜沖天的火光，還有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眼神冰冷如看死物的殺手。
支撐她的，唯有「復仇」二字。
她沒有聽從祖父「隱姓埋名，安穩度日」的囑託。
傅家百年基業，上下百十口人命，不能就這麼算了！
「新生」後，她沒有貿然行動，而是精心策劃了「蘇挽」這個身份。
將自己的名聲打出去之後，她有了機會面見二皇子，她知道自己的祖父和周家關係近，就主動表明身份希望得到二皇子的幫助。
二皇子雖然不知道墨臨淵手裡有暗衛，但是他知道墨臨淵這次回京肯定有目的。
所以他故意扭曲當年的真相，似真似假的話引導蘇挽認為墨臨淵就是兇手。
而此時皇上正在為五皇子尋求天下名醫，希望能治好墨臨淵身體裡的餘毒。
蘇挽和不少醫者一同進入宸王府。
她的醫術確實高超，尤其針對一些陰損奇毒頗有研究。
墨臨淵體內的毒折磨他多年，尋常醫者束手無策。
蘇挽在一次「偶然」診察中，「驚疑」地指出殿下體內有奇毒殘留，並提出了初步的壓制緩解之法，效果竟比之前所用的方子更好。
墨臨淵何其敏銳，幾乎立刻便猜到了這個醫術路子罕見、對這毒如此了解的年輕府醫的真實來歷。
但他沒有點破，他確實需要她。
傅家秘傳的解毒之法，可能是解決的唯一希望。
他默許了蘇挽的存在，甚至給予了她一定的活動空間和資源，用於「研究」解毒方案。
蘇挽沉浸在「仇人需要自己」的複雜快意與「伺機復仇」的緊張中，小心謹慎地扮演著盡心盡責的醫者。
可是在日常相處中，她竟然慢慢的愛上了墨臨淵。
之後也確實在努力解讀祖父留下的隻言片語，尋找解毒的可能。
在頻繁出入主院、為墨臨淵請脈調理的過程中，她不可避免地近距離接觸到了他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
直到那一天，她在迴廊轉角，與外出歸來的霧迎面相遇。
原主只穿了普通的勁裝，並沒有遮住臉。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蘇挽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那雙眼睛……
是她！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用疼痛維持清醒，低下頭裝作惶恐避讓，匆匆走過。
胸腔里，心臟狂跳如擂鼓，混合著恐懼與極度憎惡。
此後，她開始利用一切機會，暗中觀察霧。
她發現，這個人武功極高，但性格沉默近乎孤僻，除了聽從墨臨淵的命令，幾乎不與外人交流，心思似乎很是單純直接。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蘇挽心中慢慢成形。
解毒需要幾味極其罕見的藥材，其中最關鍵的一味，名為「玉髓冰蓮」，只生長於北方極寒之地的萬丈雪峰之巔，花期極短，採摘後需以特殊方法保存，方有藥效。
墨臨淵勢在必得。
蘇挽主動提出，她曾在外祖家傳醫書中見過關於「玉髓冰蓮」生長習性的更詳細記載，或許能提高尋獲的機率。
她將一份精心修改過的、標註了錯誤區域和危險路徑的「線索圖」，以及一份她聲稱能輔助抵禦雪山酷寒、實則混合了慢性蝕骨散的特殊「禦寒丹」，交給了執行此次尋藥任務的「霧」和「風」。
霧不疑有他。
殿下需要的藥，蘇大夫是殿下認可的醫者，她的交代，自然要遵從。
雪山之行，成了死亡之路。
錯誤的路線將她引向了雪崩頻繁的險地，致命的嚴寒與潛伏的雪獸不斷消耗著她的體力和生命。
「禦寒丹」中的蝕骨散悄然發作，初期只是內力運轉略有滯澀，體力消耗加快，在極端環境下不易察覺。
等到霧意識到不對時，毒性已深入經脈，內力開始不受控制地潰散，四肢百骸傳來針扎般的疼痛。
最終還是在一處絕壁找到了「玉髓冰蓮」。
霧為掩護風採摘，重傷墜崖。
最後只有奄奄一息的風帶著「玉髓冰蓮」回去。
霧墜崖後視線模糊意識消散之際，腦海中最後閃過的，是殿下偶爾逗她時，那雙含笑的桃花眼，以及許多年前，雪夜裡那條帶著體溫的兔毛圍脖。
很暖和。
消息傳回宸王府，墨臨淵靜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相信那麼厲害的霧會死，也推斷出這可能是蘇挽的手筆，顧不上那麼多他立即派人去雪山尋找霧。
翌日，墨臨淵面色如常，甚至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的笑意，只是眼底再無絲毫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