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有氣也是應該的
陸雲征行事向來有一套自己的邏輯。
在部隊裡，演習場上的對抗再激烈，勝負分出來就翻篇，但在沈明月這件事上沒有翻篇這個概念。
也不玩陰的，就光明正大地碾過去。
上次就已經把路碾過一遍了，這次……也是順手的事。
宋聿懷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開周一的晨會。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號人，匯報的是華南區的季度營收，數據不太好看，他聽了一半就把報告合上了。
滿屋子的人同時噤聲。
「休息十分鐘。」他說。
眾人魚貫而出，助理徐岩最後一個留下了，說：「宋總，徽州那邊遞上來的材料，省里說有兩份需要補。」
「什麼材料？」
「一份是環評的補充說明，一份是用地規劃的調整意見。」
徐岩翻了翻手機上的記錄，「都是常規材料，以前也補過，就是那邊的人說這次要得比較急，最遲周五之前得交上去。」
之前都過了，這次突然不齊全。
宋聿懷眉心倏擰。
「誰打的電話？」
「省發改委下面一個處的副處長，姓吳，電話直接打到了項目公司，沒通過我這邊，不過說話很客氣，反覆強調是例行補件，不影響審批進度。」
宋聿懷沉默了幾秒。
徽州，沈明月的項目，他在裡面通過兩層股權嵌套放了一家殼公司，不是什麼大錢，與其說是投資不如說是埋了一根線。
這根線他埋了近一年，從來沒動過，也沒人找過他的麻煩。
今天突然有人來翻這塊地……
不是什麼大麻煩，可是挺煩人的。
徐岩猶豫了一下，把心裡那個念頭說了出來。
「宋總，會不會是上次您去徽州的事，被陸雲征那邊知道了？」
元旦那天，全國各地都在跨年，滿城煙火氣。
宋聿懷推掉幾場飯局，到了徽州沒有聯繫任何人，在別墅對面的馬路邊停了很久。
行程是私密安排的，但如果陸雲征有心真的要查……
徐岩在心裡把話過了兩圈，覺得以陸雲征那些盤根錯節的人脈，挖出這個不是什麼難事。
「你覺得是他？」
徐岩點了點頭：「省里那個吳處，我打聽了一下，他大學同學是陸雲征團里的轉業幹部，電話直接打到項目公司，也像是特意繞開了咱們這邊，不像是巧合。」
他頓了瞬，看了一眼自家老闆的臉色，「而且陸雲征之前也頻繁找過茬。」
宋聿懷視線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有些事要想真卡，一道一道卡下去，能讓你做不成任何事。
這不輕不重的來這一出，只能說又是一個警告。
徐岩靜了幾秒，然後問：「宋總，要不要回個話過去？」
「不用。」
對方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提他，主動打電話過去反倒顯得心虛了。
徐岩默然：「那徽州那邊……」
「材料正常補，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做。」
「明白。」
……
與此同時。
雲水會所的例行消防檢查開始，紅頭文件，白紙黑字。
來的是幾個生面孔，進了大堂先環顧一圈。
「例行檢查，打擾了。」
老貓迎上去遞煙又遞水，對方禮貌地擺手：「不用客氣，按流程來就好。」
查得很細。
老貓全程陪著，臉上的笑容穩得像貼上去的，心裡的弦卻是一點一點繃緊。
這幾個人不是平時負責這片的那些個熟面孔。
熟面孔好辦，打個招呼遞根煙，走個過場就過去了。
生面孔最麻煩，因為你不知道他們背後站著誰。
查到走廊盡頭那扇暗門的時候，領頭的人停住了。
那扇門藏在走廊拐角後面，不顯眼，平時用一幅水墨屏風半擋著。
這會的幾個人竟然繞過屏風，像是故意為之而來。
領頭的中年人低頭看了一眼那道門縫，手指輕輕敲。
老貓心底直打鼓。
幸好，對方沒有推門，也沒有問這門後面是什麼。
意味深長地看了老貓一眼，笑了一下，說。
「注意安全。」
說完在檢查表上打了一個勾，轉身往下一個點位走去。
老貓把笑焊在臉上，一直焊到把那幾人客客氣氣地送上車。
茶室坐了七八個人。
「人走了。」
老貓進來時所有人同時抬頭，「生面孔，查到走廊盡頭那扇門的時候停住了……」
屋子裡原本零散的談話聲忽然靜了下來。
那扇門後面是另一個帳本，另一套流水，另一批人的飯碗。
說白了吧，雲水一大半秘密都藏在那扇門後面。
「他站在那兒看了多久？」
「大概三四秒。」老貓說，「沒問話，就說了個注意安全。」
屋子裡靜了一瞬。
脾氣暴躁的先罵了出來。
「操，又是陸雲征吧？這狗日的陰魂不散了還？」
其餘人悠悠接茬。
「不是他還能是誰，回回都是合規檢查，回回都卡在要緊的地方，哪有這麼巧的事。」
「不是，都消停那麼久了怎麼突然又來，不是翻篇了嗎？再說他又搬不倒雲水，圖什麼？」
「呵呵，圖個敲山震虎唄，人家是陸軍上校，手底下管著千軍萬馬，閒了就來敲打敲打我們這些平頭百姓。」
莊臣始終沒說話，面色如水無波瀾。
「行了。」
老貓出聲制止，「嘴上都沒個把門的。」
一般情況下黑皮最跳得歡，罵起人來三句不離褲襠，這會縮在角落裡從頭到尾沒敢吭一聲。
越聽越坐不住，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好幾回。
心裡一直有個疙瘩解不開。
陸雲征這狗……這人，是不是還記著上次那筆帳？
今天這次突然檢查就是因為惹他那一出！
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偏偏這時候老貓的目光掃了過來。
黑皮渾身的汗毛都豎起，瘋狂地朝老貓擠眉弄眼。
別看我！別說我！別提我！
沒想到驚到旁邊之人，看見黑皮那張擰成一團的臉，實打實的困惑：「你眼睛咋了？」
滿屋子的人都看了過來。
黑皮瞬間把臉恢復正常，抬手揉了揉眼角：「哦，好像進灰了，這灰塵有點大，何單你是不是偷懶沒找人打掃。」
「你少放屁。」何單一臉莫名，「我天天盯著讓人打掃。」
眾人笑。
黑皮不敢笑，低著腦袋避免與莊臣對視。
莊臣懶得管他。
一門心思在猜自己和沈明月在徽州的事是不是被陸雲征知道了。
那查就查吧。
有點氣也是應該的。
……
在部隊裡，演習場上的對抗再激烈，勝負分出來就翻篇，但在沈明月這件事上沒有翻篇這個概念。
也不玩陰的，就光明正大地碾過去。
上次就已經把路碾過一遍了，這次……也是順手的事。
宋聿懷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開周一的晨會。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號人，匯報的是華南區的季度營收，數據不太好看，他聽了一半就把報告合上了。
滿屋子的人同時噤聲。
「休息十分鐘。」他說。
眾人魚貫而出，助理徐岩最後一個留下了，說：「宋總，徽州那邊遞上來的材料，省里說有兩份需要補。」
「什麼材料？」
「一份是環評的補充說明，一份是用地規劃的調整意見。」
徐岩翻了翻手機上的記錄，「都是常規材料，以前也補過，就是那邊的人說這次要得比較急，最遲周五之前得交上去。」
之前都過了，這次突然不齊全。
宋聿懷眉心倏擰。
「誰打的電話？」
「省發改委下面一個處的副處長，姓吳，電話直接打到了項目公司，沒通過我這邊，不過說話很客氣，反覆強調是例行補件，不影響審批進度。」
宋聿懷沉默了幾秒。
徽州，沈明月的項目，他在裡面通過兩層股權嵌套放了一家殼公司，不是什麼大錢，與其說是投資不如說是埋了一根線。
這根線他埋了近一年，從來沒動過，也沒人找過他的麻煩。
今天突然有人來翻這塊地……
不是什麼大麻煩，可是挺煩人的。
徐岩猶豫了一下，把心裡那個念頭說了出來。
「宋總，會不會是上次您去徽州的事，被陸雲征那邊知道了？」
元旦那天，全國各地都在跨年，滿城煙火氣。
宋聿懷推掉幾場飯局，到了徽州沒有聯繫任何人，在別墅對面的馬路邊停了很久。
行程是私密安排的，但如果陸雲征有心真的要查……
徐岩在心裡把話過了兩圈，覺得以陸雲征那些盤根錯節的人脈，挖出這個不是什麼難事。
「你覺得是他？」
徐岩點了點頭：「省里那個吳處，我打聽了一下，他大學同學是陸雲征團里的轉業幹部，電話直接打到項目公司，也像是特意繞開了咱們這邊，不像是巧合。」
他頓了瞬，看了一眼自家老闆的臉色，「而且陸雲征之前也頻繁找過茬。」
宋聿懷視線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有些事要想真卡，一道一道卡下去，能讓你做不成任何事。
這不輕不重的來這一出，只能說又是一個警告。
徐岩靜了幾秒，然後問：「宋總，要不要回個話過去？」
「不用。」
對方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提他，主動打電話過去反倒顯得心虛了。
徐岩默然：「那徽州那邊……」
「材料正常補，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做。」
「明白。」
……
與此同時。
雲水會所的例行消防檢查開始，紅頭文件，白紙黑字。
來的是幾個生面孔，進了大堂先環顧一圈。
「例行檢查，打擾了。」
老貓迎上去遞煙又遞水，對方禮貌地擺手：「不用客氣，按流程來就好。」
查得很細。
老貓全程陪著，臉上的笑容穩得像貼上去的，心裡的弦卻是一點一點繃緊。
這幾個人不是平時負責這片的那些個熟面孔。
熟面孔好辦，打個招呼遞根煙，走個過場就過去了。
生面孔最麻煩，因為你不知道他們背後站著誰。
查到走廊盡頭那扇暗門的時候，領頭的人停住了。
那扇門藏在走廊拐角後面，不顯眼，平時用一幅水墨屏風半擋著。
這會的幾個人竟然繞過屏風，像是故意為之而來。
領頭的中年人低頭看了一眼那道門縫，手指輕輕敲。
老貓心底直打鼓。
幸好，對方沒有推門，也沒有問這門後面是什麼。
意味深長地看了老貓一眼，笑了一下，說。
「注意安全。」
說完在檢查表上打了一個勾，轉身往下一個點位走去。
老貓把笑焊在臉上，一直焊到把那幾人客客氣氣地送上車。
茶室坐了七八個人。
「人走了。」
老貓進來時所有人同時抬頭，「生面孔，查到走廊盡頭那扇門的時候停住了……」
屋子裡原本零散的談話聲忽然靜了下來。
那扇門後面是另一個帳本，另一套流水，另一批人的飯碗。
說白了吧，雲水一大半秘密都藏在那扇門後面。
「他站在那兒看了多久？」
「大概三四秒。」老貓說，「沒問話，就說了個注意安全。」
屋子裡靜了一瞬。
脾氣暴躁的先罵了出來。
「操，又是陸雲征吧？這狗日的陰魂不散了還？」
其餘人悠悠接茬。
「不是他還能是誰，回回都是合規檢查，回回都卡在要緊的地方，哪有這麼巧的事。」
「不是，都消停那麼久了怎麼突然又來，不是翻篇了嗎？再說他又搬不倒雲水，圖什麼？」
「呵呵，圖個敲山震虎唄，人家是陸軍上校，手底下管著千軍萬馬，閒了就來敲打敲打我們這些平頭百姓。」
莊臣始終沒說話，面色如水無波瀾。
「行了。」
老貓出聲制止，「嘴上都沒個把門的。」
一般情況下黑皮最跳得歡，罵起人來三句不離褲襠，這會縮在角落裡從頭到尾沒敢吭一聲。
越聽越坐不住，屁股在椅子上挪了好幾回。
心裡一直有個疙瘩解不開。
陸雲征這狗……這人，是不是還記著上次那筆帳？
今天這次突然檢查就是因為惹他那一出！
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
偏偏這時候老貓的目光掃了過來。
黑皮渾身的汗毛都豎起，瘋狂地朝老貓擠眉弄眼。
別看我！別說我！別提我！
沒想到驚到旁邊之人，看見黑皮那張擰成一團的臉，實打實的困惑：「你眼睛咋了？」
滿屋子的人都看了過來。
黑皮瞬間把臉恢復正常，抬手揉了揉眼角：「哦，好像進灰了，這灰塵有點大，何單你是不是偷懶沒找人打掃。」
「你少放屁。」何單一臉莫名，「我天天盯著讓人打掃。」
眾人笑。
黑皮不敢笑，低著腦袋避免與莊臣對視。
莊臣懶得管他。
一門心思在猜自己和沈明月在徽州的事是不是被陸雲征知道了。
那查就查吧。
有點氣也是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