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你那麼囂張,沈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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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園酒樓今天包場,不對外營業。

  門口站著兩排穿黑色制服的保安,錢守城從自己公司調來的。

  一輛車一輛車地放行,車上的人對不上名單的,一律不讓進。

  陳國昌報了劉揚的名字,保安翻了翻手裡的冊子,點頭,抬手放行。

  「劉總,到了。」

  劉揚推門下車,整了整夾克的領子,目光掃過停車場裡那些掛著各個市牌照的豪車,嘴角微動了一下。

  腳步不停,徑直往酒樓大門走。

  陳國昌小跑兩步跟上來,西裝扣子系得緊緊的,領帶勒著脖子,他偷偷鬆了松,又覺得不妥,趕緊系回去。

  中途還看了一眼劉揚的背影。

  polo衫,薄夾克,休閒褲,運動鞋,跟去菜市場買菜似的,可那脊背挺得筆直,肩膀打開,走路帶風,愣是走出了一種老子今天就是來當大哥的氣場。

  陳國昌在心裡又念叨了一遍:「原來劉總裝起逼來,是真能裝。」

  酒樓大門裡面是一條不長的走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盡頭是一個能容納二十來桌的大廳。

  今天擺了十八桌,其中十六桌上掛著一個小牌子,寫著市的名字。

  黃市、合市、安市、宣州……

  邁進大廳的那一刻,喧囂聲如潮水湧入耳。

  十六張掛牌圓桌,每桌都坐了人,少的三四個,多的十餘人,不排除有些人臨市相熟而四處竄桌的。

  都穿得很正式,把那壓箱底的西裝都拿出來,敞著,領帶沒系。

  聊天抽菸,喝茶拉關係,煙霧繚繞,人聲鼎沸。

  最前方靠近主舞台的那一桌上寫著貴賓二字,坐著六個人。

  劉揚看到了錢守城。

  老爺子正笑呵呵的和一個男人聊天。

  男人很眼熟。

  老貓。

  莊臣的人。

  不少人蠢蠢欲動地想上去湊個臉熟,不過都被旁邊兩桌的人不動聲色的攔住了。

  見狀,劉揚目標明確地往黃市那桌走去。

  黃市的桌子在大廳偏左的位置,已經坐了九個人,趙哥、王總、李總,還有幾張熟面孔,都是上次在黃市酒樓那場飯局上見過的。

  那時候他們還吆五喝六地一副地頭蛇的做派,現在坐在這個十六市齊聚的場子裡,收斂了許多,說話的聲音都低了幾個調。

  趙哥第一個看見劉揚,趕緊站起來招呼:「劉總,來來來,快坐快坐!」

  「趙哥。」

  劉揚笑著走過去,一一握手寒暄。

  「沈總今天沒來?」李總遞了根煙,隨口問了一句。

  「她有事走不開。」劉揚接過煙,笑應。

  桌上的人感覺有些遺憾外也沒再多問。

  落座寒暄了幾句場面話之後,王總壓低聲音,先開了頭。

  「你們說,今天這場局到底是幾個意思,錢會長突然把十六個市的人都叫來,以前可從沒有過。」

  面面相覷的靜了一瞬。

  有人回:「我聽說是錢會長說是馬上16年了,大家聚一聚互相認識一下,增進友誼,對以後的生意有好處。」

  「可我琢磨著不對啊,往年可以說是根本瞧不上咱們,關於這場局更是沒聽過半點風聲,像是臨時起意。」

  「嗐,猜那麼多幹什麼,我覺得咱們今天也就是陪襯,不用太緊張。」

  劉揚默默喝茶,沒插話。

  趙哥眯著眼,又問了一句:「貴賓桌那邊,錢老爺子陪著的那個人是誰?」

  幾雙眼睛不約而同地往貴賓桌那邊瞟了一眼。

  老貓側身跟錢守城說著什麼,看不太清表情,但從錢守城那副笑呵呵的樣子來看,兩人聊得不淺。

  「反正不是一般人。」

  李總搖了搖頭,「你看旁邊那兩桌人,坐那兒跟門神似的誰都不讓靠近,能讓錢會長這麼陪著的,能有幾個?」

  「會不會是即將調來省里任命的?」

  「不像,領導不是那個路子,那個人那身氣質也不像是體制內的。」


  劉揚知道是誰但不打算說,笑了笑,道。

  「管他是誰呢,今天錢會長請咱們來那就是榮幸,咱們吃好喝好,該敬的酒敬,該說的話說,剩下的,不是咱們該操心的。」

  「哈哈哈……劉總說得對。」

  眾人笑著附和。

  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從房價轉到工程款,劉揚偶爾應兩句。

  二十分鐘後,服務員推著小車穿梭在桌與桌之間,一箱箱茅台拆封,一瓶瓶碼上桌。

  大廳中間那幾桌,以貴賓桌為核心,一圈一圈地擺茅台,紅彤彤的瓶子圍成圓圈,少說也有二十餘瓶,氣派得很。

  而周邊的待遇就明顯差了一截,有的桌上放了四瓶,有的桌上只有孤零零的兩瓶,看起來寒酸又尷尬。

  差距就這麼赤裸裸地擺在了明面上。

  誰坐哪張桌,誰喝什麼酒,誰被人捧在中間,誰被丟在角落……

  人與人之間的三六九等,一目了然。

  周邊桌上,有人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被旁邊的人私下拽了拽袖子,便不再吭聲。

  不是沒意見,是不敢說。

  今天是錢會長組的局,怎麼安排那都是錢會長的意思,誰敢挑理?

  無處話淒涼。

  來到黃市一桌,趙哥攔住服務員,腆著臉問了一句:「美女,再給添兩瓶唄,這夠誰喝啊?」

  「先生,不好意思,酒水都是按照每桌的規格統一配送,沒有多餘的了。」

  「什麼什麼規格?」

  服務員只是笑笑。

  這在其他人看來,略顯譏諷。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大家的身家都不差那兩瓶酒,只是這規格兩個字太刺耳了,擺明了告訴你,你們這桌就值兩瓶。

  眾人心裡那口氣往上頂了頂,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人示意桌上那本地白酒,緩和氣氛:「來來來,喝這個也一樣,味道不差的。」

  有了台階,其餘人跟著笑著附和。

  笑容底下全是說不出口的窩囊氣。

  服務員正要走,劉揚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沒聽我趙哥說酒不夠喝嗎?」

  「既然你們這裡沒有酒了,沒關係,我那有,麻煩去我車上取一下。」

  「每桌兩箱,我請。」

  話畢,一把車鑰匙甩在小推車上。

  本來就有些靜的大廳,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同一個方向。

  黃市那桌,那個穿著休閒服的年輕人。

  兩百來號人,鴉雀無聲。

  在座的都是各個市有頭有臉的人物,試問誰家拿不出幾箱茅台?

  但這個年輕人當著錢會長的面,當著十六個市同行的面,公然打破某種規矩。

  把劃下的那條三六九等的線,一腳踩碎。

  這和直接打人臉有什麼區別?!

  陳國昌比誰都懵逼,一整個石化住了,心跳聲砰砰砰。

  車上沒有那麼多茅台啊喂!

  劉總,咱私底下裝裝逼就得了,在這種場合真把自己當大哥是會被敲悶棍沉湖的。

  你出門在外那麼囂張,沈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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