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政治投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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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臣牽著沈明月的手,不緊不慢地穿過走廊。

  她的手依舊微涼,像一塊沒有暖透的玉。

  莊臣忽道:「你剛才說的那個巴掌。」

  沈明月抬眼,「嗯?」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就老實了呀,你看我現在多乖。」

  莊臣側過頭,「我問的不是你,我問的是那個人。」

  沈明月愣了一下。

  莊臣再問:「那個打你的人,後來怎麼樣了?」

  沈明月絲毫不在意的笑笑,眼睛看著前方走廊的盡頭。

  「不知道啊,好多年前的事了,誰還記著那些。」

  莊臣沒再多說。

  兩人穿過走廊,路過中央展櫃時,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那套高珠依舊靜靜躺在玻璃後面,在柔和的燈光下,每一顆鑽石都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火彩。

  「好看嗎?」他問。

  沈明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她不是第一次看這套珠寶了。

  來時她就站在這裡,心裡想的是:真不是一般的高調。

  此刻再看,那種感覺更強烈了。

  好看嗎?

  當然好看。

  這可都是錢啊。

  聽人說幾千萬,普通人一輩子夠不到的配飾,此刻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躺在這裡,像是隨手擺的一盆綠植。

  就這一套,夠在老家縣城買二十套房子,夠一個普通人從出生到死亡,活上三輩子都用不完。

  「好看。」她如實回答。

  莊臣朝展櫃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送你的。」

  沈明月怔忪地望著他。

  「莊臣,你知道我以後要考中央選調吧?」

  「然後呢?」

  「你這是行賄。」

  莊臣眉梢抬動,低低笑了一聲,「政治投資而已,考上之後給叫行賄,考上之前給叫資助。」

  「……」

  有道理。

  沈明月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靜了幾秒。

  她看著他,他也在看她。

  那雙冷淡漠然的眼睛裡,此刻帶著絲絲縷縷笑意,像是在等她反駁,又像是在欣賞她難得的詞窮。

  半晌。

  沈明月悠聲回:「就算你資助我,等我考上了,我也不會幫你辦事的。」

  她說這話時,微微抬著下巴,一副我把醜話說在前頭的理直氣壯。

  莊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壓根沒當回事。

  考上中央選調?

  那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

  從考上到真正掌實權,到能幫上他這種人的忙,那是另一條漫長得看不見盡頭的路。

  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用不上。

  根本用不上。

  「少操心那些你沒有的東西。」

  沈明月聞言一口氣噎在喉嚨里,那層倔強的殼子悄悄地,裂了一道縫。

  「……你。」

  想說什麼,又發現無話可說。

  於是她低下頭,試圖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沒抽動。

  再抽。

  還是沒動。

  莊臣握著她的手,力道不重,卻怎麼都掙不開。

  沈明月抬起頭,瞪著他。

  那一眼,既惱又氣,還有幾分羞窘。

  燈光落在白淨的小臉上,映得那雙淺色眸子又亮又活,像藏了兩簇小火苗。

  莊臣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勾唇笑笑。

  他沒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微微傾身,像在哄小孩。


  「行行行,我說錯了,會有的,會有的。」

  「什麼會有的?」

  「你想要的那些,權力,位置,金錢,能辦事的那一天,都會有的。」

  「……哼。」

  ~

  吃飯的時候,莊臣坐在對面,沒怎麼動筷,多數時間看著她吃。

  沈明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那套珠寶,我不能要。」

  「理由?」他問。

  「你擺在那裡,人來人往的太高調了,我如果戴出去,對我未來的影響不好。」

  沈明月現在還是學生,將來要走選調進體制,戴著幾千萬的招搖珠寶招搖過市,這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嗎?

  她頓了頓,垂下眼,「如果是私藏的話,我也沒地方妥放。」

  「那就下次。」

  「什麼?」

  「下次再送你一套,低調一點的。」

  話到嘴邊,沈明月又咽了回去。

  是想拒絕。

  莊臣也根本就沒打算給拒絕的機會。

  她慢慢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輕嗯了一聲。

  吃完飯,莊臣親自送她去酒店。

  頂層的套房,落地窗外是京北璀璨的夜景。

  莊臣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早點休息。」

  沈明月點點頭,站在門內,與他隔著一道門檻,「我明天可以回家了嗎?」

  兩人對視了幾秒。

  莊臣伸手,極輕地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別想太多。」他說,「先睡吧。」

  門輕輕合上。

  沈明月站在門後,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這算什麼意思?

  ……

  莊臣回到雲水頂層時,已是凌晨。

  推開門,燈亮著。

  烏泱泱一群人,花萄跪在正中央。

  雙膝著地,額頭觸地。

  她身後不遠,黑皮老貓這群人一左一右站著,眼神比平時更沉。

  角落裡還縮著一個人,花萄的助理,小何。

  被臨時叫來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臉懵懂和惶恐。

  一會兒看看跪著的花萄,一會兒看看站著的黑皮老貓等人,手指絞在一起,大氣不敢出。

  聽見開門聲,眾人目光齊刷刷投過去。

  「跪著幹什麼?」

  花萄沒有抬頭,聲音卻穩穩傳出:「花萄認罰。」

  莊臣走到椅子上坐下,半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扶手上輕敲。

  節奏不緊不慢,讓角落的小何心臟跟著一顫一跳。

  「認什麼罰?」

  花萄深吸一口氣:「那套珠寶的陳列,是花萄擅作主張,選了最招搖的位置,花萄有私心。」

  莊臣慢條斯理的問:「說說,什麼私心?」

  花萄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

  「我想知道,莊爺對那個人,到底有多上心。」

  話落,黑皮和老貓交換了一個眼神,什麼都沒說。

  角落的小何聽得心驚肉跳,只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驚天八卦。

  那個人?

  哪個人?

  是今天被莊爺牽進去的那個嗎?

  莊臣聽完,站起身走到花萄面前。

  居高臨下。

  「想知道。」

  他問,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來,「現在知道了?」

  花萄低著頭,睫毛顫了顫,沒敢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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