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一場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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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演就演,也不提前給通個氣的,誰頂得住?

  也不怪劉揚多想。

  實在是他感覺自己對沈明月來說沒什麼價值。

  聽到沈明月揶揄的話語,劉揚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一直紅到耳根。

  羞恥感涌遍全身。

  「我以為你真不要我了。」

  他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帶著很重的鼻音和委屈。

  沈明月笑得更大聲了:「所以,你這一個多星期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問問確認一下,就自己悶著頭到處跟人說我不要你了,你不幹了是吧?」

  劉揚:「……」

  無言以對。

  他哪裡還敢問?

  市井小民除了接受命運的安排,還能怎樣。

  「劉揚。」

  沈明月的聲音正經了些,那股調侃的意味沒怎麼散,「你是傻逼嗎?」

  她掛了電話。

  誤會了。

  一場烏龍。

  陰雲褪去,瞬間轉晴。

  劉揚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了。

  但挨罵了,還是有點委屈。

  他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編輯了一條長長的消息。

  【你就不能也對我溫柔一點嗎,我這一星期心情真的很難受,以為真要滾蛋了,把東西收拾得乾乾淨淨,跟家裡人說要不幹了,跟朋友說我要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真買票走了……】

  打了一大段。

  在按下發送前,他手指懸在屏幕上,停頓了幾秒,又一字字刪掉了那些帶著強烈情緒的控訴,只留下前面兩句。

  【你就不能也對我溫柔一點嗎,我這一星期心情很難受的。】

  消息發送出去,石沉大海。

  劉揚也沒期待她能回復,樂呵呵的撥通金闖的號碼。

  「金總,我,劉揚,哎對對,剛才跟您開玩笑呢,釣魚是吧,地址發我馬上到,嗨,沒事,見面聊……」

  懷柔一處僻靜山莊,人工湖面如鏡,倒映著初冬疏朗的灰藍天色。

  劉揚和金闖各自坐在舒適的釣椅上,中間的小桌上擺著熱茶和果盤,氣氛看似閒適。

  金闖叼著雪茄,眯眼看著浮漂,狀似隨意地開口:「劉總,一開始你那電話里說得把我嚇一跳,你和沈總那邊,是鬧什么小彆扭了?」

  劉揚專注地盯著自己那根魚竿,含糊道:「沒什麼事,當時我有點情緒上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金闖呵呵笑著,「咱們做生意,最怕內部不穩。」

  過了約莫一刻鐘。

  金闖又說:「說起來,劉總覺得我手下那幾個KTV,還有東邊那兩家洗浴怎麼樣?」

  劉揚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有什麼答什麼:「金總的場子,地段好口碑也不錯,挺好。」

  「中意不?」

  金闖側過頭,笑眯眯地看著他,「中意的話,挑兩個,劃到你名下玩玩?」

  劉揚呼吸一滯,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了幾下,眼睛亮了。

  「可以嗎?」

  金闖看他這反應,心裡咯噔一下,各種陰謀論輪番上演,暗聲罵道:媽的,果然就知道這兩人整那死出是有原因的。

  什麼不幹了回老家,全是煙霧彈。

  沈明月那女人,從不做沒用的事。

  指定是借劉揚的口,來試探自己的反應。

  不怪金闖想得多,到了一定的位置,揣摩人心是必備技能。

  沈明月明著把劉揚送金闖這裡來大力栽培,怎麼可能說踹走就踹走,所以這話在金闖那邊不成立。

  這麼一想,人就容易多想。

  金闖心裡罵罵咧咧,臉上笑容反而更加和煦燦爛。

  「當然可以,咱們兄弟誰跟誰啊?!」

  他一拍大腿,語氣豪爽,「不過嘛,生意場上講究有來有回,劉老弟要是真看上哥哥那兩個場子,咱也不能白給不是,這樣,你把魯泰那個鉑金瀚會所轉給我,怎麼樣?咱們等價交換,誰也不吃虧。」


  劉揚秒拒:「那不行。」

  金闖:「……」

  劉揚:「……」

  兩人面面相覷。

  風盪過水麵泛起一陣陣漣漪。

  「劉老弟,咱們認識時間也不短了,有什麼教什麼,老哥我對你自問還算不賴吧?」

  劉揚點點頭。

  這個沒錯。

  金闖說:「那你能不能跟老哥說句實話,沈總那邊,打算什麼時候把我踢出局?」

  劉揚手一攤,驚訝:「金總,你這話從何說起,我不知道啊,根本沒有的事。」

  「……」

  「……」

  金闖當他在裝傻。

  兩人大眼瞪小眼,再次面面相覷。

  金闖很緊張,感覺自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劉揚沒想通,金闖怎麼今兒個突然發現沈明月那『野心不大,想要天下』的心思了呢?

  什麼時候暴露了?!

  水面上的浮漂輕輕動了一下,似乎有魚咬鉤,沒人有心思去理會。

  金闖帶著一肚子疑雲回到位於順義的別墅時,已是傍晚。

  心頭像是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看什麼都不順眼。

  剛進玄關,就聽到客廳里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

  「我的,那是爸爸給我買的高達!」

  小兒子金寶尖利的哭喊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這是別人送我的,你自己的弄丟了。」大兒子徐京生壓抑著怒氣的聲音緊隨其後。

  「就是我的,你嫉妒我有,偷偷拿了我的,你個沒媽的野種!」

  「你再說一遍?!」

  接著是東西被碰倒的悶響和更響亮的哭嚎。

  金闖心情本就煩躁,此刻怒火倏地一下直衝頭頂,鐵青著臉,幾步跨進客廳。

  地毯上散落著高達碎片和一個打翻的果盤,汁水橫流。

  金寶正坐在地上,蹬著腿撒潑大哭,臉上乾乾淨淨,很明顯的雷聲大雨點小。

  徐京生站在幾步外,緊握著拳頭,胸口輕微起伏,嘴唇抿得死緊。

  保姆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想勸不敢勸。

  「一天天的又怎麼了?」金闖一聲怒吼。

  金寶的哭聲噎了一下,接著爆發出更誇張的嚎啕,張開手臂就要撲過來告狀:「爸爸,哥哥他欺負我,他偷我玩具還推我……」

  若是往常,金闖根本不會細問緣由。

  偏心已成習慣。

  徐京生性子悶,不討喜,非打即罵是常事。

  但是,因為沈明月一句玩笑話,讓金闖對他多了兩分在意。

  哪怕只是玩笑,也代表著她至少「看見」了徐京生。

  而能得到沈明月「看見」的人,在金闖的價值體系里,分量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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