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出來混,挨打要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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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包廂的隔音門,喧囂聲浪和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

  包間很大,中式裝修,擺著兩張自動麻將桌和一圈真皮沙發,此刻沙發上,麻將桌旁,或坐或站,已經聚集了十幾號人。

  男的居多,年紀從三十到五十不等,穿著打扮各異,有像金闖這樣紋身金鍊的江湖派,也有穿著POLO衫看似生意人的,還有兩個穿著中式褂子盤著串的。

  女的也有三四個,妝容精緻,陪著坐在主要人物身邊。

  劉揚跟著金闖一進來,屋裡說話聲低了些,不少視線齊刷刷地掃過來。

  審視,好奇,估量,還有幾道明顯不善的。

  劉揚強行壓住心跳,抬了抬下巴,目光平靜地回看過去。

  金闖倒是熟門熟路,哈哈笑著跟幾個人打招呼。

  「喲,都到了,路上有點堵,來晚了來晚了。」

  「老金,就剩你了!」

  一個剃著光頭,腦門有道疤的壯漢粗聲粗氣地開口,看著劉揚,「這位是……?面生啊,你新收的小弟?」

  金闖笑著擺手:「刀疤,這話可不能亂說,介紹一下,這位是劉揚,新地酒吧的話事人。」

  「新地?工體新開那家?聽說有點背景。」

  旁邊一個穿著花色襯衫,翹著二郎腿的人肆無忌憚的說道:「今天正主兒沒來,派個娃娃來充數?怎麼,是背景高了看不起我們這一屋子人唄?」

  劉揚斜斜的抬眼打量對方一眼,說:「差不多吧。」

  「差、差不多?」

  花襯衫一愣,沒料到對方這麼直接,氣樂了,「嘿,聽見沒,這屆年輕人牛逼啊,口氣比腳氣都大。」

  金闖連忙打圓場:「唉花蛇,劉老弟年輕,性子直,沒別的意思,大家今天來都是談事的,別傷了和氣嘛……」

  話還沒說完,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室內驟然一靜。

  走在前面的是魯泰。

  僅僅半個月不到,他像是老了十歲,眼窩深陷,臉色灰敗,往日那種裝腔作勢的精明油滑不見了,只剩下頹唐和滿身疲憊。

  站在他側後方半步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短袖,皮膚黝黑,寸頭精悍男人。

  魯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屋裡眾人拱了拱手:「各位,都來了呢。」

  沒人接他的話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另一個人身上。

  顯然,黑皮的出現,比魯泰本人更讓他們感到意外和壓力。

  畢竟,黑皮在這,那就代表著是莊臣的意思。

  黑皮的目光掠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最後在強作鎮定的劉揚身上停頓了極短暫的一瞬,難以察覺。

  然後,他扯了扯嘴角,沒什麼笑意。

  「人都到齊了?」

  「那坐吧。」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沒人敢出聲,連剛才最囂張的花襯衫都縮著脖子,老老實實地跟著眾人挪到大圓桌旁,依著模糊的輩分和勢力,侷促地落了座。

  劉揚也被金闖悄悄拉著,在一個不算起眼但也不算末席的位置坐下。

  服務生魚貫而入,沉默而迅速地開始上菜。

  珍饈美味擺滿了轉盤,熱氣蒸騰,香氣四溢,在座卻沒有一個人有動筷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主位。

  黑皮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魯泰像個犯錯的小學生般佝僂著身子坐在他旁邊。

  黑皮無視,只管從煙盒裡又磕出一支煙,低頭點燃,深深吸一口後緩緩吐出灰白色的濃煙。

  他不動筷,滿桌人皆似被施了定身法,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支煙很快燃到盡頭。

  黑皮將菸蒂按在面前乾淨的骨碟里,用力捻了捻,直到最後一點火星徹底熄滅。

  旋即,他側過身,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旁邊魯泰的肩膀。

  魯泰被拍得渾身一顫,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魯泰是吧,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出來混,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黑皮盯著魯泰灰白的臉,「你認不認?」

  魯泰抬起頭,對著黑皮,也對著圓桌某個方向連連拱手,聲音因恐懼而發顫:「我認我認,皮哥,是我魯泰有眼無珠,是我豬油蒙了心,真對不住,我認栽,我認罰!」

  黑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告饒,等他說完,才淡淡接道:「認就行,那你回去收拾收拾,明天離開京北吧,以後這片地界,別再讓我看見你。」

  「是是是,我走,我明天一早就走,絕不再礙您的眼!」魯泰忙不迭地應承。

  黑皮點了點頭,對他的識相還算滿意。

  話鋒一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那你手底下那幾個場子……」

  「給您了哥,都給您了!」

  魯泰搶著說道,生怕說慢了,「產權合同,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回去就讓人整理好,明天……不,今晚,今晚就派人送到您那。」

  肉,被人直接端走,連湯都沒留。

  桌上不少人眼神閃爍,但沒人敢出聲。

  黑皮嗯了一聲,將視線從魯泰身上移開,緩緩掃過圓桌上噤若寒蟬的眾人。

  那目光像帶著實質的冰碴,刮過每個人的臉。

  「魯泰的場子由我這邊接手。」

  「你們誰有意見?」

  黑皮宣判,給足了壓迫感。

  包間裡死一般寂靜。

  此刻全都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頭埋進面前的碗裡。

  沒人敢與黑皮對視,在他目光掃過來時,紛紛移開視線,或低頭盯著桌布花紋,或假裝研究面前的酒杯。

  他們充其量只是些靠蠻橫,逞兇鬥狠闖出一片天地的刀槍炮,平日裡嚇唬嚇唬底層人,爭搶些灰色利益或許夠用。

  但黑皮身後站著的人,那是真正能定規矩,劃地盤,一句話就能讓他們這些人徹底消失,連個響動都聽不見的存在。

  他們的黑,不算黑。

  人家的黑,那才是真正的連光都照不進去。

  都不需要親自動手,自然有專業的人用更合規的方式,來收拾他們這些上不得台面的麻煩。

  所以,當黑皮問出那句話時,沒人敢吱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的靜默時刻。

  圓桌邊,一隻手有些遲疑,卻最終還是緩慢而堅定地,舉了起來。

  劉揚。

  他臉色有些發白,舉手的動作還有點僵硬,但在周圍一片低頭縮頸的鴕鳥姿態中,這隻突兀舉起的手,很是扎眼。

  那一瞬間,投向劉揚的目光里,震驚與驚恐交織。

  當黑皮偏頭看過來時,坐在劉揚身邊的金闖,腦子一片空白,恨不得當場把劉揚那隻手按下去。

  黑皮眉尾一挑,沉默了三秒。

  幽幽吐出兩個字,砸在場內每個人的心頭。

  「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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