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溫柔刀很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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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得來說。

  這頓飯,上半程吃得還算好,下半程吃得心塞。

  沈明月站在窗邊,看著莊園裡的路燈暈開模糊的光圈。

  一個是為了維持著崩潰心碎的人設,又一個是沒什麼睡意。

  於是靜靜地發呆,任由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不覺,已凌晨一點。

  喉嚨有些乾澀,她起身,想去樓下找點水喝。

  別墅里一片寂靜。

  樓梯口的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勉強照亮台階。

  下到一樓客廳,光線更加昏暗,清冷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

  借著那朦朧的光,看到客廳靠窗的那張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影。

  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他微仰著頭,脖頸拉出一條脆弱又性感的線條,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極其緩慢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青白色的煙霧從他唇間逸出,在月光下繚繞升騰,模糊了他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但即便隔著距離和朦朧的煙霧,沈明月也能察覺到那股沉重而壓抑的氣場。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沈明月沉吟了下。

  天使投資人好像找到了!

  很快,顧言之用餘光注意到她,側過頭看了過來,眉眼挑起,立刻笑了:「怎麼還沒睡,是不是認床?還是不習慣這裡?」

  沈明月沒有回答,眼神清澈又疏離。

  顧言之被她看得心頭一緊,把菸頭摁滅,站起身向她走近,討好遷就道:「是想透透氣?還是想一個人走走?或者是有其他什麼想法,你說,只要你說,我都滿足你。」

  「言之哥哥。」沈明月輕聲喚,「很晚了,你回房間休息吧,明天一早送我回學校,好嗎?」

  這平靜安排後續事宜的語氣,讓顧言之恐懼,急切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明月微涼的手,緊緊攥在掌心,仿佛這樣就能留住她。

  「明月……」

  他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和祈求,那雙總是蘊藏著溫柔的眼眸此刻盛滿了慌亂和痛苦,「我們重頭開始,好不好?」

  沈明月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拂開他額前垂落的一縷碎發,動作溫柔得對待著一場告別。

  淚水無聲地滑落,嬌軟嗓音破碎無比。

  「言之哥哥,其實我不怪你,但我真的好難受,早知道會這樣,就不應該再見面。」

  顧言之如遭雷擊,握著她手的力道收緊,指節泛白。

  「真要這樣嗎?明月你告訴我,你不愛我了嗎?」

  「我愛你,非常,非常愛你,可是我也愛我自己啊,那個女孩說,我是你的目標,你會把我騙去那種地方,是真的嗎?」

  盈滿淚水的杏眼裡,求證和絕望交織。

  那個矜貴倨傲的男人,在沈明月驚愕的注視下,緩緩跪了下去。

  「對不起……明月,對不起,是我混蛋,是我一開始目的不純。」

  「但我發誓,我後來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不會那麼對你,絕對不會,你信我……求你信我這一次!」

  沈明月緩緩地蹲了下來,與他視線平齊,伸出手,指尖輕輕拂他泛紅的眼角。

  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濃重的鼻音,「言之哥哥,我們真的不要再見了。」

  顧言之抓住她欲收回的手,緊緊按在自己的臉頰上。

  「對不起,我做不到。」

  「目標是目標,我又不是不愛你,為什麼要這麼狠心。」

  「你打我好不好,想怎樣都可以,能不能不要對我這麼狠心,我知道錯了,委屈你了,原諒我好不好?」

  沈明月任由他握了一會兒,笑著抽回了自己的手。

  「言之哥哥,謝謝你,我沒談過戀愛,你是第一個,雖然是合約情侶,但也很感謝你,讓我有過這樣一段像夢一樣的日子。」

  話落,她緩緩地張開了雙臂,眼中帶淚,面上綻放一個脆弱又帶著釋然意味的笑。


  「抱一個吧,就當告別了。」

  顧言之只覺心臟像是被不斷撕扯,澀聲拒絕:「不要。」

  被拒絕了。

  沈明月臉上那裝出來的悲傷更甚。

  眼波流轉間,萬千不舍與深情在無聲地訴說,足以讓任何置身其中的人都心甘情願地沉淪,溺斃。

  淚水醞釀滑落,流過微微揚起的嘴角,精緻又脆弱。

  她保持著張開懷抱的姿勢,哼著氣音,任性而哽咽道:「最後抱一下嘛,言之哥哥,就一下,好不好?」

  這聲祈求,霎時擊潰顧言之所有的抵抗,紅著眼伸出手,將她用力地擁入懷中。

  他抱得那樣緊,仿佛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這樣她就再也無法離開。

  沈明月伏在他寬闊卻略顯顫抖的肩頭,輕輕回抱。

  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

  眉間一抹溫柔似春水瀲灩,似月華流照,繾綣地,毫無保留地將人包裹。

  溫柔刀,確實致命。

  ……

  那糾纏而絕望的擁抱,那壓抑的嗚咽與溫柔的回應,盡數落在李傾姿的眼中。

  當時在餐廳里,顧言之看向自己的那一眼,李傾姿就知道自己接下來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可她不甘心,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哪怕是用最卑微的姿態祈求一條生路。

  萬萬沒想到,會撞見這樣一幕。

  那個在她記憶里總是帶著溫潤笑意,矜貴傲氣的顧言之,此刻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狼狽地跪在一個女孩面前,痛哭流涕。

  畫面刺痛她的眼。

  李傾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與顧言之相處的片段。

  他待她,始終是溫和的,體貼的,甚至稱得上完美情人,可那份溫和,回過味來後才發覺帶著一層無形的隔膜,像精心計算好的程序,從未有過真正的情緒。

  李傾姿曾以為那就是他愛一個人的方式,優雅,從容,遊刃有餘。

  可現在才知道,原來他也會失控,也會如此失態地崩潰,也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不顧尊嚴的跪地哀求。

  他不是沒有情緒,只是那份能讓他失控,讓他放下所有偽裝的熱烈與真心,從未給過自己。

  一股尖銳的,帶著酸澀的嫉妒,宛若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臟,勒得她幾度無法呼吸。

  隨之而來的,是更深重的難過和自嘲。

  她嫉妒有人能輕易點燃顧言之這般瘋狂的情感,願意與人為敵。

  她也難過,為自己那場從未被真心對待過的虛假愛情。

  可是。

  「明明大家都是目標獵物,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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