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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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現實世界,冉聽和何銀淺的交集僅僅只有一次籃球比賽,何銀淺有這樣的詫異也算正常,冉聽勉強勾起一點唇角,「哦,聽李箏提起過,就記住了,何銀淺。」

  名字從冉聽嘴裡落出來時,何銀淺雙手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了,他結巴道:「我……我,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

  校方報了警,無良記者被陸陸續續遣散。

  介知深一直用手掌捂著下巴,指縫間還在往外滲著血珠,黏膩的觸感順著指腹往下滑。

  他顧不著自己臉上的傷口,朝冉聽剛剛離開的方向去追。

  冉聽現在一定很崩潰……他要在冉聽身邊,陪……

  「冉聽同學,你怎麼把頭髮染回來了?你的粉發,很好看……」

  介知深腳步頓住,隔著層層樹影,透過葉片間的縫隙,他看到冉聽身旁站著的男生,兩人並肩往教學樓的方向去,冉聽好像跟他很熟悉,微微偏著頭聽他說話。

  「有點掉色,髮根也長出黑髮了,就染回來了。」冉聽回答他。

  男生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問得不妥,又忙擺手,「對不起,對不起,我嘴笨不會說話,冉聽同學,你……長得好看,什麼發色都好看。」

  冉聽笑了笑:「你好敏感啊,我又沒說什麼。」

  介知深的心臟劇烈收縮,一股莫名的戾氣順著血液往上涌,越來越覺得自己有病,翻湧著,快要衝破理智。他對冉聽的占有欲已經到了一種普通同學跟冉聽說話他都不舒服的地步。

  可李箏平時跟冉聽更親密,他就不會吃李箏的醋。

  介知深很快找到了原因。

  李箏對冉聽是坦蕩的兄弟情,這個男人。不是。

  他看冉聽的眼神里,藏著小心翼翼的歡喜,藏著毫不掩飾的在意,是他熟悉又忌憚的、對冉聽的貪戀。

  冉聽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感謝一下何銀淺,在那種情況,相機黑壓壓地對準著他,何銀淺還有勇氣帶他離開,何銀淺還算是個公眾人物,網紅呢,在平台上有五十幾萬的粉絲,不知道對他的事業會不會造成影響。

  思忖片刻,冉聽問:「何同學,你的父親,是還在醫院嗎?」

  「…啊,你怎麼知道?」何銀淺父親生病這件事他只在直播間跟粉絲說過,難道冉聽也在偷偷關注著他?

  如果是這樣,邏輯就通了。

  當時在籃球場,那麼多人罵他是模子鴨子,網絡乞丐,只有冉聽站出來幫他,一個人無緣無故的為什麼會幫他……

  「我就,也是聽說的。」冉聽道,「明天你有空嗎?我想去醫院看望一下叔叔,就當謝謝你幫我了。」

  拋開一切不談,何銀淺其實蠻可憐的,父親生病,那么小就獨立,拋頭露面地做直播賺錢,最後父親還是沒能救回來。

  這種遺憾和無奈,親身經歷過的人才會懂。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差地鑽進介知深的耳朵里。

  明天,他們還要一起去醫院。

  介知深緩緩放下捂著下巴的手,掌心早已被血浸透,血液順著他的下顎線往下淌,滴落在頸間,又順著脖頸滑進衣領里,暈開點點暗紅的痕跡,像一簇簇在白雪裡綻放的紅梅。

  心底的暴戾和占有欲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想衝上去,一把將冉聽拽到自己身邊,再警告那個叫何銀淺的男人,不准再靠近冉聽半步。

  但以什麼身份呢?前男友?

  冉聽又會用什麼眼神看他?

  是厭惡,是鄙夷,還是乾脆視而不見?想到那個畫面,介知深就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就這樣站在樹影里,半張臉沾著未乾的血跡,眼神陰鬱得嚇人,卻只能一動不動地駐足凝望,看著冉聽和何銀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眼底剩下一片荒蕪的沉寂。

  冉聽從前門回到教室,看到介知深經常坐的位置上放著打開了一半的書包,但人卻不知所蹤。

  教室鬧哄哄的,討論聲很大,在冉聽踏進教室後卻瞬間安靜。

  他們望著冉聽坐回到位置上,上次被冉聽踹了一腳的男的,終於逮到機會報仇了,大聲問:「冉聽,你爸媽真的拿人命做實驗啊?我說怎麼好像從來沒見過你爸媽,原來是在國外做著慘無人道的實驗呢。」

  冉聽捏緊了拳頭。


  緊接著,有人應和,但聲音不大:「好恐怖啊,怎麼跟這種人做同學…」

  「你們是沒看到外面的記者,跟喪屍一樣,這要是發到網上,對我們也有很大的影響吧,會不會因為是他同學被網暴啊。」

  「害怕害怕,有誰知道內幕嗎?」

  李箏來遲了,還不明白怎麼了,快速了解後,他站到冉聽身旁,擋住冉聽顫抖的後背:「都那麼好奇去K國問K國的警察啊!官方通告還沒出來,一群人見風使舵什麼玩意呢。」

  冉聽拉住李箏的衣服,沖他搖搖頭,「李箏,不用管。」

  如果是以前,冉聽二話不說就打了。

  事到如今,他成長得不是一點兩點,心智成熟了,經歷多了,就會覺得這些無用的爭辯沒有任何意義,吵贏了能怎麼樣?打贏了又能怎麼樣?浪費心情而已。

  冉聽被輔導員叫到了辦公室。

  輔導員用一次性紙杯給冉聽接了杯水,在冉聽面前長吁短嘆了一會,假裝不經意地提起,「冉聽,我記得你前一段時間是想要休學是吧?」

  冉聽抬起眼眶:「我現在不想休了,想好好上課。」

  輔導員靜默一會兒,道:「冉聽,我跟你說實話,剛剛校領導跟我溝通了,我知道這是你父母的事跟你無關,但的確影響到學校的正常秩序了,警察能趕走一次兩次,可架不住他們天天來是吧,你說你這……」

  「您是什麼意思?」冉聽打斷他。

  輔導員暗示道:「就是,你的情況特殊,如果還想休學,學校這邊可以隨時給你辦理……」

  「我不休。」

  「可這種情況,議論紛紛的,你在學校還能好好上課嗎?」

  「能。」冉聽把水放回到辦公桌上,「我現在只有學習這一條出路了,不管網上和身邊的人怎麼說,我都不會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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