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把冉聽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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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知深的手勁很大,這是冉聽早就知道的事,他站在風口,風撲在臉上,帶著刺人的涼意,被介知深碰過的肩膀微微發酸,順著骨頭往心裡鑽。

  介知深眯起眼睛,瞳仁里映著風裡晃動的人影。冉聽的眼瞼和眼尾都是紅的,胸膛在起伏,像受了什麼巨大的委屈。

  冉聽愣著舔了下乾澀的唇,手不受控制地抖動,去牽介知深的手,小心翼翼道:「……介知深?你不記得我了?」

  介知深冷臉看著他:「你想讓我記得什麼?」

  「我……想讓你記得什麼?」冉聽重複了一遍這句話,手指剛碰到介知深的手背就被介知深猛地抽開。

  冉聽的手懸在半空中,眼淚是瞬間噴涌而出,毫無預兆,「記得,你是我男朋友。記得……我們結婚了,介知深,你忘了嗎?你……都不記得了嗎?」

  介知深怔住,無措地盯著在他面前落淚的冉聽,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什麼情況。

  冉聽哭了。

  他從沒見過冉聽哭。

  這是第一次。

  非常莫名其妙,讓人頭皮發麻,介知深顧忌周圍路過的同學看到會誤會,後退一步,「冉聽?你在說什麼胡話?」

  「不過扔給你一雙我不喜歡的鞋。」壓下心頭的異樣,介知深道,「你不至於腦補出這麼多吧。」

  冉聽全身發涼。

  意識到介知深還活著時,那一刻的激動、興奮,被一盆冷水澆下。

  「你……」

  冉聽意識到什麼,掏出手機看日曆。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今天的日期是他十九歲生日的第二天。

  ……第二天?

  怎麼會這樣。

  那他和介知深在平行世界的那一年算什麼?算夢?還是幻覺。

  可怎麼會有夢和幻覺那麼逼真那麼刺骨?那些甜蜜和酸澀,被人拳打腳踢的時候、聽不到的時候、跟介知深上床的時候、洗掉標記的時候、看著介知深在他眼前咽氣的時候,都是夢?是幻覺?

  那些經歷刻骨銘心,喜悅是真的,悲痛也是真的,怎麼會不存在呢?痛苦與歡愉,全都是假的嗎?

  那面前的這個介知深,還停留在他十九歲生日的第二天?

  停留在他們針鋒相對、互不待見的時候?

  「介知深……我接下來的話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冉聽急道,「我們兩個穿到一個很神奇的世界,那個世界的人有六種性別!男人之間可以結婚,我……我還能懷孕,不過這些都是廢話,重要的是,我們相愛了,你和我結婚了,你是我男朋友是我的alpha……是我的愛人?你能懂嗎?」

  冉聽說著說著就想去觸碰介知深,他太怕介知深再離他而去了。迫切地想要觸碰他,想要時時刻刻確認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介知深皺著眉頭往後躲,又退一步,「你別總摸我行嗎。」

  剛剛那個撲過來的擁抱已經讓他有很大的衝擊了。

  冉聽:「……」

  一時寂靜無聲,冉聽的眼淚安靜地往下掉,瞳孔都虛焦了。

  「介知深——!」

  李箏幾個人終於吃完飯趕來,走近就是他們家聽哥在介知深面前哭得不像樣。

  靠。

  他們聽哥是什麼人!是帶領兄弟幾人在京大占據一定位置的男人!什麼人能讓他哭!

  李箏性情中人,衝到介知深面前,抬起手就狠狠推了他一把,「介知深你他媽想幹什麼啊?昨天聽哥過生日你要去鬧事讓人都不爽,打架因為是1v1我們沒出手,你不過贏一次,真以為自己牛得不行可以欺負我聽哥了!」

  介知深:「?」

  介知深如往常來上課,莫名其妙被冉聽抱住,莫名其妙聽到他說一堆奇怪沒有邏輯的話,現在又莫名其妙被罵被推,實在是被氣笑了。

  「李箏!」冉聽無可奈何之時,下意識護在介知深身前,「你別激動,介知深沒有欺負我……」

  李箏:「啊?」

  「介知深你別生氣……」冉聽又轉過身解釋,話都沒說完,介知深深邃的眼睛盯著他,眼神好似一條毒蛇,他重重地哼了聲,「冉聽,腦子有病,就去治。」


  冉聽徹底在原地石化。

  眼睜睜望著那麼愛他的介知深,願意為他失去生命的介知深,毫不留情地轉身走了。

  「靠!這個介知深!」

  李箏想追上去罵人,被冉聽攔下,聲音無力又虛脫,「別鬧了,李箏。」

  冉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進教室的,又是怎麼坐在介知深的斜後方。

  一切重新再來一遍,什麼都重新開始了,連介知深對他的感情也是。

  介知深愛一個人的時候可以柔情似水,冰冷的臉會對著他展示出世上最好看的笑容,當然,不愛也很明顯。

  介知深此刻不僅不愛他,還討厭他排斥他厭惡他。

  見過介知深愛人、愛他的樣子,冉聽根本無法接受介知深此時對他的反應。

  這種感覺,和看著介知深死掉一樣痛。

  原來他的痛並沒有消失,而是用了另一種方式重新降臨在他身上。

  冉聽捂住眼睛,眼淚順著手指縫流出來,身旁的李箏又怕又懵,跟小靜借了幾張紙,粗糙地笨拙地幫冉聽擦拭,「聽哥,聽哥你到底怎麼了?你今早在早餐攤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你能解釋的更明白一點嗎?那不是電影台詞對不對?你說清楚,兄弟們一定會幫你!」

  教授點名點到冉聽,冉聽的鼻子有點塞,眼淚還在流,呼出一口顫抖的氣息喊出:「到。」

  冉聽性格開朗外向,在班上很招人喜歡,每個人聽到這聲哭腔都一愣,往冉聽的方向看,除了介知深。

  教授點名的聲音停下,也抬起了頭,意有所指地說了句:「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車到山前必有路!」

  說完,他接著點名。

  同學望著冉聽的位置竊竊私語、交頭接耳,都想知道冉聽怎麼了,但沒有一個人清楚。

  所有人腦袋回正的時候介知深的脖子才極其緩慢地,動了動,他僵硬地側過身子,不明所以地盯向捂著臉在用力平復呼吸的冉聽。

  ……他把冉聽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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