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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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聽突然的昏厥嚇了介知深一跳。

  倒不是擔心他,只是害怕他這一暈再也醒不過來,留他一個異類在這個世界。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爭先恐後地往鼻腔里鑽,介知深積極地幫助醫護人員把冉聽推到急診科,急診室的燈晃得人眼暈,急診醫生看了眼冉聽的身份信息,問:「他有家屬嗎?」

  推床的護士一致轉頭,目光齊刷刷看向介知深。

  介知深磕絆了一下,勉強說:「我是他同……」

  『學』字還沒說出口,醫生追問:「他昏迷前有什麼異常嗎?比如吃了什麼?做了什麼?」

  「……」介知深沉默片刻,不確定地問,「注射了一支抑制劑,算嗎?」

  「抑制劑?」醫生皺眉,伸手掀開冉聽的衣領,指尖在他的腺體上輕按了兩下,「他沒發情吧。」

  介知深看著旁人觸碰冉聽的腺體,忽地感到一陣不適,乾脆不看,把臉偏了過去,「他說他發情了。」

  「腺體是有點腫,但遠遠達不到發情的程度。」醫生問,「沒事打抑制劑做什麼?」

  介知深也很想知道。

  「……抑制,信息素?」他說。

  醫院再次看向床上腿長胳膊長,身高快要超出病床長度的冉聽,「這麼大的人不會控制信息素?再說,平時用阻隔貼和噴霧也夠了吧。」

  介知深沉重道:「醫生,您高估他的智商了。」

  醫生嘆口氣,覺得不太對,就算誤注射了抑制劑,也不至於暈厥過去,他又問:「他注射的是alpha抑制劑還是omega抑制劑?」

  介知深:「?」

  「抑制劑還分性別?」

  醫生盯著介知深看了幾秒,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你是他男朋友吧。」

  介知深先是痴愣,後是反思自己做了什麼才會讓醫生如此誤會,不說話的幾秒鐘錯失了回答的機會,醫生已經默認是了,他善意提醒:「以後你倆不要生孩子。」

  介知深大腦短路了一秒,順口問:「為什麼。」

  醫生為這個不存在的孩子感到堪憂:「孩子如果遺傳到你們兩個的智商,怎麼在社會上生存?」

  介知深:「……」

  「嘖嘖。」醫生又說,「白瞎了這兩張臉。」

  要留院觀察,介知深去辦的住院,回到病房時冉聽的手背上已經紮好了輸液針。

  那隻平時揮拳揍人指節分明的手此刻安安靜靜放著,緊閉雙眼的樣子居然有點乖。還真讓介知深不太適應。

  醫生說病床前不能離人,介知深不得不坐在這等著他醒。

  盯著冉聽那張即使昏睡也依舊惹眼的臉,介知深不禁腹誹。

  如果冉聽死了,一定是被自己蠢死的。

  守了冉聽三個小時,守到他拔了針,介知深是真有點坐不住了。

  就算他是冉聽在這個世界唯一的同類,冉聽也總有父母吧。

  兒子在醫院昏迷,父母有不來看的道理?

  介知深從冉聽的褲兜抽走他的手機,摁開,屏幕亮了,有密碼。

  他隨手輸入六個六,開了。

  「……」

  劃了劃通訊錄,居然找不到『爸』或者『媽』的備註。

  牛逼。

  正當介知深打算隨機點一個打過去時,冉聽醒了。

  他從床上坐起來,依舊是呆傻、懵懂、迷茫的眼神。

  醒來的第一嗓:「你他媽偷我手機!」

  介知深默默地把手機息屏,塞回到原位。

  沒死就成。

  兩人對視三秒,介知深從硬板凳上起身,垂睨冉聽:「知道為什麼昏嗎?」

  冉聽如實搖頭。

  「你注射了alpha抑制劑。」

  冉聽問了和他一樣的問題:「抑制劑還分alpha和omega?」

  介知深:「……」

  冉聽知道介知深一定又在心裡吐槽他蠢了。

  他用餘光掃了眼窗外,來醫院時天還是亮的,現在已經變得又灰又暗。


  「你……在這坐了多久?」冉聽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介知深輕描淡寫:「幾個小時吧。」

  幾個小時……

  自己犯蠢導致的昏迷,介知深這貨居然這麼良心在這守他幾個小時,突然有點感動怎麼回事。

  「你、你怎麼不回去啊?我可沒讓你守在這。」

  「本來也沒打算再留了。」

  介知深將旁邊的椅子往後一踢,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插兜,轉身就走。

  冉聽:「呵呵。」

  感動早了。

  他對著空氣撇了下嘴,剛往後仰躺下去,門口傳來腳步聲,介知深折返回來,撂下一句:「醫生說打錯抑制劑嚴重的情況會導致休克,你最好叫個人過來陪你。」

  冉聽又重新從床上坐起來,門口又空空如也了。

  「這人會瞬移吧?鬼一樣的。」

  休克?休克不就是暈厥嗎,都已經暈過一次了還怕什麼,大不了就是死唄,說不定死亡就是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之一呢,電視劇里不都是這麼演的嗎。冉聽自暴自棄地想。

  病房的空調有點涼,他將被子往身上拽了拽想蒙住頭思考下人生,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沒有備註,是一串數字,冉聽皺了皺眉,總覺得這串數字有些眼熟,緩了一秒鐘,他的手開始顫抖,脊背發涼。

  不知是什麼驅使著冉聽接了電話,聽到電話里那道聲音,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板上。

  冉聽整個眼眶變得通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踉蹌著逃出了醫院。

  坐上計程車的后座,冉聽雙手發顫,死死攥著屏幕摔裂的手機。

  到了家,下了電梯,距離那扇熟悉的家門只剩下幾步的距離,冉聽的步子就是邁不開。

  惡作劇嗎?

  可如果真是惡作劇,聲音又怎麼會那麼像?

  鑰匙插進鎖孔,平時一轉就能開的門,今天怎麼都打不開,冉聽的手抖到不像他自己在操控這具身體。

  『咯吱——』一聲,門從裡面開了,開門的是個少女,黑長直,煙燻妝,穿著身巨叛逆的黑色露肩短裙套裝,嘴裡還嚼著泡泡糖。

  冉聽看見她的那一剎,手裡的鑰匙掉到了腳邊。

  少女『嘖』了聲,彎腰把鑰匙撿起來隨手扔在門口的鞋柜上,「我以為你沒帶鑰匙呢,拿著鑰匙怎麼還在門外搗鼓半天,快進來吧。」

  少女率先轉過身,往沙發上吊兒郎當地一躺。

  冉聽鼓足了勇氣往裡進,坐到她身旁時已經出了一腦門汗,他試探著開口,聲音發顫:「茵茵?」

  冉茵抬眼看他,「幹嘛?」

  「……」

  冉聽瞳孔地震:「你、你……你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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