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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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言政抱起了血葫蘆似的歡喜,看都沒看在場的人一眼,直接離開了。

  看清楚了現場的慘烈,余欽眉頭緊皺。

  他就知道,就知道馮封是個瘋子。

  可是明知道馮封是瘋子,還敢驚動瘋子的人,不也是徹徹底底的瘋子嗎?

  老賀他姐姐這次是真的在玩火。

  賀知衡心裡可有預設過今天這樣的慘烈局面?

  如果他心裡預設過他姐姐的瘋狂,那麼他是否預設到了一旦沒有成功,又將會是怎樣的後果?

  余欽之所以出現在這裡。

  是因為他接到了馮封的電話,讓他來善後的。

  可是,這個後,特麼的他要怎樣善?

  四死一傷,這可是四死一傷。

  孫照的死,勢必會驚動一些和孫家有舊情份的老人家。

  還有,

  余欽目光掃過那兩名中年男子的屍體,這踏馬的是退伍軍人啊,部隊不可能不過問的。

  陳平軍是接到了什麼樣的指令才敢這樣神擋殺神,佛擋弒佛的?

  他以為他在執行什麼任務?

  當然,以上其實都不是最棘手的事。

  最棘手的事是,溫言政竟然親自出現在了現場?!

  只比他們遲了幾分鐘。

  如果溫言政介入這件事,他要怎麼才能保下陳平軍?

  余欽從現場離開,坐在車裡的他,只覺的頭都要炸了。

  這世界如今這樣瘋狂了嗎?

  他實在忍不住,直接掏出了手機,給馮封打去了電話。

  讓他無語至極的是,馮封也不知道在做什麼,竟然沒接電話。

  余欽沉思了一下,命令司機:「去九焱。」

  ……

  九焱,9號樓。

  余欽無心喝茶,他剛在沙發上落座,手機有了動靜,是馮封給他回了電話。

  余欽任由手機響了好一會,才面無表情的接通了電話,一出口就是壓抑的低吼,「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這是京城!!」

  手機里,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傳過來。

  「我是瘋子,干點瘋事,這不是所有人早就達成的共識嗎?」

  余欽閉了閉眼,咬牙,「陳平軍失手了。」

  「我知道,剛他給我打電話了,說的挺有意思的,軍子說他今天的目標命不該絕,哈哈哈哈,這話從軍子口中說出來,真是悲涼。」

  余欽冷笑,「要是溫言政介入,我可保不住陳平軍。」

  「不會。」

  「什麼?」

  「我說溫言政不會介入,他那人信奉的是優勝劣汰,今天的事他不會秋後算帳,如果他介入,就不會有今天陳平軍的出現和離開。

  當然了,他今天親自出面了,也預示著這樣的事以後絕不能再發生了。

  機會,只有一次,絕好的機會就這樣錯失了,真是可惜,這也是老賀的命。」

  余欽頭都大了,他嘆息了一聲,「你們究竟在搞什麼鬼?」

  他不過是去基層幹了幾年,怎麼就看不懂了京城的形勢呢?

  「你適當的時候出面壓一壓,問題不大的,真有什麼事,老子兜著,不說了,老子這會正打仗呢。」

  任是余欽城府過人,這會都直接爆了粗口,「操!」

  手機那頭爆出桀桀桀桀的笑聲,才斷了線。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9號樓大門口戛然而止。

  砰!

  溫元煜直接一腳踹開了大門,沖了進來。

  正閉目養神的余欽:……

  他的修養今天算是都被耗光了。

  見只有他,溫元煜面色緩和了一些,牙還是咬緊的,「老賀還沒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賀知衡走了進來。

  凌亂的髮絲,鬆散的領帶,泄露了他內心的一絲不平靜。


  看他這副模樣,溫元煜的勃然大怒平息了一些,可他還是不贊同的看著賀知衡,「你就真的一點都沒察覺你姐姐聯繫了那個瘋子?」

  這次的事,恐怕不會善了的。

  兔子急了都能咬人,何況人?

  賀知衡沒理溫元煜,而是在余欽對面的沙發坐下,直接問,「什麼章程?」

  余欽嘆了口氣,把馮瘋的話說了一遍。

  他沉眼看著賀知衡,「現在,我想知道你的章程。」

  溫元煜在他身邊坐下,冷笑了一聲,「他什麼章程?他要和我小叔斗,歡喜就是他們雙方不約而同挑選到的致命武器。」

  余欽:……

  他不過離開了幾年而已,京城的天怎麼就變了呢?

  他稀奇的看著溫元煜,「那你又是什麼章程?」

  溫元煜爆炸了,「我招惹誰了?我能有什麼章程?我兩邊都不插手……操!」

  遲了!

  賀華容離開療養院,是他打的招呼,他小叔會不會以為他站隊幫賀知衡了?會不會連他都一起清算?

  「賀知衡,你姐姐這樣的瘋子不能留在京城了,她必須要回到療養院。」這是對她的最好保護,只有她再回到療養院,才能壓下這件事。

  對此,余欽持贊同票,他也點頭,勸賀知衡,「你姐確實不能留在京城了,今天這樣的事,絕不能再發生,她回療養院對她是最好的安排。」

  沒有人是傻子,今天的事,是誰在主導,幾乎不用腦子想,用膝蓋想都能想的到。

  只能說,老賀他姐姐……薑還是老的辣,比起她女兒的小打小鬧,她的出手才是釜底抽薪。

  可惜,陳平軍說的話其實不是沒道理,歡喜今天是真的命不該絕。

  那麼多人拿命護她的命。

  不過,他還是不能理解,「老賀,你告訴我,你姐為什麼一定要殺歡喜?」

  這也是余欽想不通的地方。

  因為實在是太違和了。

  他也算了解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可如果說是因為中順的那筆遺產……這怎麼可能呢?

  賀家會缺錢?

  周家更不會缺錢。

  中順的四成股份確實可觀到了任何人都不可能說不想要的地步。

  可要說為了這些錢,動這麼大的手筆玩這麼大,還是有點牽強的。

  因為,就算殺了歡喜,沒有溫言政的首肯,這筆遺產也不可能會落到周星窈姐弟身上的。

  這個道理,老賀他姐不可能不知道……

  心裡思緒翻滾,面上卻不顯。

  余欽詫異挑眉看向一直沒有出聲,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賀知衡,心思一動,他又看向溫元煜,目光里全是審視。

  溫元煜暗自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還能是為了什麼?

  為了賀知衡唄!

  他壓住了周星窈,卻忘了還有知衡他姐這樣的大殺器。

  可這事是能說的嗎?

  那肯定不能……

  「我姐是為了我。」

  溫元煜驚呆了。

  賀知衡身體後仰,整個人都倒進了身後的沙發里,雙手攤開,腿也搭上了腿。

  此時的他,說不出的狂狷和肆意。

  就如同,卸下了偽裝和外皮。

  「她以為我鍾情歡喜。」

  「難道不是嗎?」溫元煜不置信的脫口而出的質問。

  余欽一臉的問號,眼神里也儘是聽見了天方夜譚般的驚奇。

  「難道不是嗎,你知道你有多關注歡喜嗎?要不是我刻意壓了東江那邊的消息,你會像現在這樣自持自智嗎?」

  溫元煜冷眼看賀知衡,他是真的生氣了,接連質問。

  「歡喜高中畢業的那年六月,你明明在申城出差,可你連夜去了趟寧城,這個行程你認嗎?」

  「寧城可沒有我們一絲一毫的業務往來,你去寧城是為了什麼?」

  「你一開始讓我在寧城設立了一個辦事處,專門收集她的信息,這是不是事實?」


  余欽驚訝的看向賀知衡,「老賀?」

  賀知衡輕笑,「所以,你出手干預了她的大學志願?讓她改變了離開東江的念頭,明明她那麼想離開林家,可她外婆開口留了她,她就真乖乖的留在了東江上大學。」

  溫元煜:……

  余欽:……

  兩人這會都反應過來了。

  溫元煜放下了翹起的腿,整張臉都黑了,「你故意的?」就連他姐都成為了他手裡的刀?他是不是瘋了?

  余欽:……

  這些人究竟在做什麼?

  「不是故意,是順理成章的事實,但是,我不可能會鍾情於歡喜,這點自持能力和頭腦我還是不缺的。」

  「你連我都騙?」溫元煜危險的眯眼,不善的盯著賀知衡。

  「不騙你,又如何騙過其他人?」

  溫元煜氣的手指指向賀知衡,「我拿你當兄弟,你視我為棋子,賀知衡,真有你的,行,你有種,算我眼瞎。」

  賀知衡嘆了口氣,「抱歉。」

  溫元煜冷笑,「不敢當。」

  余欽大腦飛速轉動,很快就抓到了核心點,問出來關鍵,「所以,知衡,歡喜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你這樣大費周章,布局多年的?」

  賀知衡笑笑,不回答,而是起身道:「事已至此,大家就動起來吧,歡喜就是我們插入中順的突破口。」

  余欽:……

  什麼鬼?我們?關他什麼事?

  溫元煜也同樣站立起來,他雙手插進褲兜,似笑非笑的開口,「抱歉,這件事我不會再插手,畢竟……老子姓溫,今天的事,就當我不知道。」

  說著,他就走了。

  余欽看著溫元煜離去,「老溫這次真的生氣了。」

  心裡則為溫元煜嘆息。

  相對溫家這個龍虎獅豹狐各類猛獸集聚的家庭,溫元煜這個正常人都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了。

  也因為他正常,他才入了上面的眼,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改天我組個局,你和他好好喝上一頓,他會明白的。」

  賀知衡點點頭,「我知道他會想明白的。」

  余欽這次是真的明白了,甚至他想的更深一點,「別告訴我,我這麼輕易的回京任職,你是出了把力的?」

  賀知衡輕笑出聲,「這不至於,我的手可伸不進你余家。」

  余欽笑了笑,至於心裡怎麼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對了,真的就不能告訴我,歡喜身上有什麼秘密?」

  賀知衡不自覺的皺眉,是勸告,也是警告,「別好奇她,也別接近她,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對於男人而言,是罌粟花。」

  余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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