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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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煜哥說過,想知道歡家女人是不是真的有超乎尋常的詭異的人有很多,不只是他小叔,還有她舅舅。

  她也是從他那裡才知道舅舅早就懷疑歡家女人不正常。

  這是否也意味著這麼多年來,舅舅其實一直都暗中在關注著歡喜?

  昨天舅舅那般情緒外露,真的僅僅是因為她嗎?

  如果……如果是因為歡喜呢?

  按這個猜想往下推……因為昨天的事,舅舅直到今天都還在受影響!甚至致使工作失誤了?

  那就解釋的通為什麼華信達會挖德順的牆角了。

  這個念頭讓周星窈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手邊的茶杯都被她一個不慎碰翻了,熱茶傾泄在她身上,打濕了她的衣服。

  明明是溫度高的熱茶,可濕在身上,卻讓周星窈不禁打起了冷顫。

  秦月忙不迭的起身過來幫她擦拭身上的茶漬,一抬頭見她神色不對,頓時就急了,

  「窈窈,你不舒服嗎?啊,你在發抖,窈窈,你怎麼了?」

  周星窈突然道,「秦月,我突然有點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好,那我送你出去。」

  秦月憂心地扶她往外走。

  像她們這樣的家庭,都有私人醫生,就算身體不舒服在來得及的情況下也是優先考慮熟悉自身健康情況的醫生,所以秦月不會沒眼色的說送周星窈去醫院。

  周星窈上了自己的車後,神色凝重的升起了隔板,給董秘書打去了電話。

  從董秘書口中得到的答案證實了她的猜測,她整個人都如同裹上了一層冰霜。

  她緊緊握緊手裡的手機,力道太甚,根根手指關節都在發白,面上卻是非常自然的又問了董秘書幾句舅舅的日常,周星窈才掛了電話,死死咬緊牙關,不讓自己情緒爆發。

  好半晌,她才有力氣打電話去德順,知道溫元煜還在德順沒下班後,周星窈直接讓司機送她去德順。

  在去德順的路上,周星窈腦子前所未有的混亂。

  她從頭到尾仔細的梳理了一遍,絕望的發現,除了這個理由,她已經想不出來任何一個理由能夠支撐現在的狀況!

  ……

  聽聞周星窈想見他,剛結束一場會議的溫元煜很是意外,這個時間點,星窈怎麼會過來找他?

  想了想,他還是交代秘書將人請去他的辦公室,他隨後就過去。

  周星窈不是第一次來德順的這間總經理辦公室。

  當然,她來這裡次數也並不多。

  上次來這,還是一年前。

  這間總經理辦公室裝修風格完全是賀知衡的品味,收藏架上,甚至還放著不少她眼熟的擺件。

  這種種說明,煜哥和她舅舅關係是真的鐵。

  所以,也側面再一次證實了,一切不是她多心!

  溫元煜走進辦公室,看著正盯著一件擺件看的出神的周星窈,笑問,「星窈,你怎麼過來了?」

  周星窈回頭看著他,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卻是臉色蒼白,「煜哥。」

  見她神色不對,溫元煜臉上的笑容消失,沉聲道,「發生什麼事了?」

  在辦公室里的沙發上坐下,周星窈低垂著眼,許久都沒有開口。

  溫元煜將咖啡放到她面前,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才再次開口,「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你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秦月說她收到了華信達的入職通知。」

  溫元煜:???

  「不只是秦月,德順經理以上級別收到了通知的人有九人。」

  溫元煜不禁掏了掏耳朵,哈哈大笑,「怎麼可能,你是專程過來整蠱煜哥的是不是?」

  「華信達要求他們明天就要去辦理入職手續。」

  溫元煜僵住了,「你說真的?」

  周星窈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憔悴和脆弱,聲音都虛弱了幾分,笑的比哭還難看:「煜哥,我多麼希望我說的是假的,是來整蠱你逗你開心的。」

  溫元煜反應了過來,這不是整蠱,不是開玩笑,是特麼的真事!


  他猛地站起身,又轉過身,雙手都不知擱哪裡,整個人都不好了。

  霧草,他是不是在做夢?

  這怎麼可能?

  「賀知衡是不是瘋了?」溫元煜差不多是咆哮低吼。

  如果說董秘書證實了自己那匪夷所思的猜測,那麼溫元煜的反應就徹底錘死了周星窈心裡最後的一絲期盼。

  真的是她舅舅失誤。

  能讓工作嚴謹,明月高懸般的舅舅犯下這般不可能犯的失誤,那該是多大的影響力?

  她都懷疑今天她舅舅是不是根本就沒有認真審批文件?

  在來的路上,已經收拾好了心情的周星窈眼中泛起一絲淚花,她猛眨眼,不想讓自己落淚,眼淚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可是,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不落淚呢?

  她的舅舅,如父如兄,明明他就比她和星牧大八歲。

  可他身上擔起的不只是賀家的榮耀,還承擔起了她們姐弟倆父親的責任。

  沒有賀知衡,周家不會完完全全掌控在她和星牧手中。

  賀知衡在她的生命里已經是她父母、家人的代名詞,份量太重,重到此時此刻,她都害怕了。

  害怕自己即將要面對的誅心之痛。

  「我給他打電話。」溫元煜氣急敗壞的去掏手機,摸到口袋空空才想起手機在會議室。

  他走到辦公桌前去按桌上的電話鍵,想要命令秘書把他的手機送進來。

  可他剛抬手要按下,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煜哥,我舅舅是不是很早很早就關註上了歡喜?甚至……是不是很早就對歡喜有了不一樣的感情,而他自己卻不知道?以為只有恨?」

  溫元煜僵硬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周星窈,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你剛才說什麼?」

  周星窈死死盯著他,眼神悲哀,「我舅舅是不是不知道他自己喜歡歡喜?因為不能,所以就算是他自己,都從來沒有往這個方面去想過,因為……」

  後面的話,周星窈再也沒辦法說出口,她已經再度在崩潰的邊緣。

  溫元煜很是失態的看著周星窈,嚴厲呵斥,「你瘋了是不是?」

  周星窈的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一時哭得不能自已。

  眼淚確實沒有任何用處,可情緒要它出現的時候,她也無法控制它不出現。

  辦公室內,只有周星窈壓抑的哭聲。

  溫元煜面色晦暗。

  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擔心還是發生了。

  昨天,他明明到了現場,卻並沒有進3號樓,就是不想看見結果。

  昨天無論什麼樣的結果,賀知道無論是什麼樣的選擇,他都不想親眼目睹。

  似乎這樣,他就也能心安理得的自欺欺人了。

  許久,溫元煜暗啞出聲,「這件事出了這道門,就忘了。」

  周星窈的哭聲戛然而止,怔愣的看向不符合平日裡不著調,今天顯得格外冷酷的溫元煜。

  溫元煜在辦公桌到椅子上坐下,轉過身,看著身後落地窗後的夜景,許久才再度開口,語氣冷靜又冷峻,「你舅舅知道他該走什麼樣的路,他也選擇出了他要走的路,其他的,不重要。」

  周星窈冷靜拭去淚痕,極力克制自己,想要重新做回優雅從容的周星窈。

  「不早了,你先回去,關於他們入職的事,我來處理。」

  周星窈起身告辭。

  「星窈。」

  溫元煜突然轉過身來叫住她。

  周星窈回頭。

  「你和歡喜之間的恩怨,從此以後就一筆勾銷了吧,別再去招惹她,狗急跳牆的道理不需要我教你。何況……如今你和她之間,你已經失去了主動權。」

  周星窈默了默,「若是她反撲呢?」

  「她不會,你心裡也清楚的,不是嗎?」

  周星窈想說些什麼,卻終是,「我知道了。」

  「嗯,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重新做回自己。」

  周星窈唇角微揚起一抹弧度笑了笑,轉身離開。


  溫元煜在她離開後,閉目養神了好一會,才拿起桌上電話命令秘書通知人事部,全力配合華信達人員調離一事。

  空缺出來的崗位他會在一周之內安排人到位……

  夜深如水。

  謝景成從宋茵盈身上下來,轉身進了洗浴間。

  聽著洗手間傳出的嘩嘩流水聲,宋茵盈坐起身,從包包里拿出女式香菸,抽了一根出來銜在了唇間。

  洗好澡出來的謝景成見狀,擦拭頭髮的動作停了下來,上前直接抽走了她唇間還沒有點燃的細長香菸,毫不客氣的丟進了垃圾桶。

  「我說過,不可以在我房間抽菸。」

  宋茵盈聳聳肩,也不惱,而是目光放肆地在謝景成赤露結實的胸膛上留連著,手臂一伸,手指已經勾上了他腰間運動短褲的褲腰帶,「每次都這麼快就去洗澡,這麼潔癖?」

  謝景成皺眉撥開她放肆的手,「你今天有些反常,發生什麼事?」

  宋茵盈沒理他,而是拿起手機刷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麼好笑的段子,噗嗤一聲就笑了。

  謝景成轉身拿起一件寬鬆的上衣套上,來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完成他還沒完成的實驗報告。

  一時間,單身宿舍內,只有宋茵盈時不時的笑聲和謝景成敲鍵盤的聲音。

  宋茵盈刷了會手機,頓時沒趣,她將手機丟到一旁,直接起身去了洗浴間。

  等到宋茵盈洗好出來,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顯然是要打道回府。

  謝景成敲鍵盤的動作這才停頓了下來,回頭看著她,「我送你?」

  「不必,我助理就在樓下。」

  謝景成點點頭後不再說什麼,轉過頭全部注意力又放回到了他面前的電腦上。

  宋茵盈拿起手機和包,似是漫不經心的道,「你倒是沉的住氣。」

  謝景成沒吱聲,大有你有事就說,不說就無事的淡定。

  怎麼說呢?

  謝景成越是沉著冷靜,宋茵盈其實就越吃這一招。

  她走過去,直接跨坐到了他腿上,雙手纏上謝景成的脖子,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半嗔半嬌的道,「你不留我,我有點不高興。」

  「你是自由的,留不留,在你,不在我。」

  謝景成很是坦白。

  宋茵盈哼了一聲,「你倒是說的好聽。」

  「我向來言行一致。」

  她突然笑問:「你沒告訴我,你和歡喜竟然沒有發生過關係,為什麼,你看不上她?還是她看不上你?」

  謝景成眉頭緊皺的看著她,「你什麼意思?」

  「一開始我總覺得奇怪,原來癥結在這裡。」

  「歡喜怎麼了?」

  「你很關心她?」

  謝景成看著她不說話。

  宋茵盈從他身上起來,終於不賣關子了,「她被周星窈送給了孫照,說起來,她和孫照還真是有緣有份呢。」

  謝景成面色緊繃,一把抓住了宋茵盈的手,將她扯了回來,「說清楚,什麼叫她被送給了孫照?周星窈做了什麼?」

  宋茵盈神色冷了下來,「你弄疼我了,鬆開。」

  謝景成看著她的手,立即鬆開,「對不起。」

  宋茵盈深看了他一眼,扭動著腰肢一搖一擺的走向門口,滿是不在乎的口吻,「意思就是,她和孫照被強行配對在了一起,通俗來說,她被孫照破了處子之身,真是沒想到啊。」

  她打開門,看著怔愣中的謝景成,給了他一記飛吻,走了出去。

  遠遠的,才傳來她一句似笑非笑的調侃,「沒想到你竟然也會有君子的一面啊。」

  謝景成終於還是變了臉。

  ……

  差不多睡了將近15個小時的歡喜被生理時鐘喚醒,她想去上廁所,可是身體一動,卻起不了身。

  她被緊緊禁錮在了孫照的懷裡。

  歡喜空白的大腦,從空洞到茫然,再到意識回籠,她又閉上眼睛。

  想逼退大腦里清醒回籠的意識,再度睡去。


  意識卻無比清醒的告訴她,不必徒勞,它已經徹底回歸,不會再離家出走了。

  歡喜再次睜眼,眼神清醒平靜。

  她拿開孫照扣在她腰腹的手,剛一動,孫照就醒了。

  他沙啞出聲:「歡喜,你餓了還是渴了?」

  歡喜不再試圖去推開孫照,而是直接開口,「我要去上廁所。」

  孫照一個利落翻身。

  下床,開床頭燈,扶起歡喜,蹲下給她穿鞋,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自然流暢的仿佛他已經做過千百遍,已經形成了身體條件反射。

  暖色調的床頭燈照在歡喜半張臉上,另一張臉隱藏在了陰影里。

  歡喜坐在床邊,看著赤裸著上半身蹲在地上給她穿鞋的孫照,沒有問他為什麼會和她睡在一張床上,而是問,「幾點了?」

  孫照看了一眼床頭櫃擱置著的手錶,「三點四十七分。」

  歡喜推開他欲扶她的手,起身去洗手間。

  孫照緊隨其後,張開手環著她,生怕她磕到碰到,又飛快上前給她開了洗手間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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