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輸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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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內只剩下兩人。

  「坐。」周星窈招呼。

  歡喜沉默落座。

  「喝茶。」

  周星窈給歡喜倒了茶,遞到她面前。

  好聞的香氣席捲了歡喜的嗅覺,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美麗容顏,心中驚為天人。

  這是她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似乎從頭髮絲到腳上的鞋,都美的讓人沉醉。

  歡喜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周夫人應該也是這般美貌傾城吧?

  「嗯?」

  發覺到了歡喜的失神,周星窈揚起的眉眼隱含了不悅。

  歡喜不敢再胡思亂想,微微垂低著眼伸手去接,做好了有可能這個杯子會被惡意落空砸在手裡的準備。

  可周星窈這次並沒有小打小鬧的故意鬆手。

  她纖細如白玉精雕的手指反而穩穩的將杯子放到了歡喜手中。

  清淺一杯茶在手裡,歡喜心裡的那根弦反而緊繃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也不知道手上的這杯茶她要不要喝?又該不該喝?

  「怎麼,擔心我會下毒?」

  像是看穿她的小心思,周星窈笑了,笑的譏諷和不屑。

  她也不解釋,而是自斟了一杯茶,優雅地小口品嘗著,唇上艷紅被茶水浸潤,風情妖嬈。

  歡喜壓下心裡的不自然和防備,下意識也端起茶喝了一小口。

  兩人相對而坐,仿佛今天她約歡喜前來沒別事,就是品茶。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默然沉寂的氣氛沒有鬆弛下來,反而悄無聲息的凝結著無法流通。

  歡喜最不喜歡這樣讓她坐立難安的氣氛,這會讓她壓抑,想逃。

  而且今天如此反常的周星窈讓她心裡發毛,但還是那句話,她沒得選,也沒得逃,只能硬著頭皮上戰場,生死難料。

  又過了好一會,見她還是沒有想要說話的跡象,實在是有些扛不住這樣壓抑氣氛的歡喜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 遲疑又小心地開口說話。「周……」

  周星窈手中茶杯一放,直接截斷了歡喜的開口,強勢搶過主動權,眸含笑意問,

  「歡喜,你想和解?」

  歡喜強撐起來的勇氣肉眼可見的弱了下來,「不是我想就可以,如果可以……我想!」

  我想兩個字,歡喜說的決然。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周星窈身體後靠,整個人呈現出了慵懶自在的王者之態,就如同這裡是她的地盤,一切都盡在她的掌控之中。

  就算面對自己最恨的存在,她也能安之若素的同時睥睨不屑。

  歡喜人格里的自卑、懦弱讓她面對優雅坦蕩的周星窈,不自覺就卑微了下來。

  卑微到連羨慕都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更何況心生嫉恨?

  她的生命和人格里,永遠缺席的那份坦蕩在周星窈身上張揚耀眼。

  歡喜喉嚨有些干,她下意識又喝了一口捧在手裡的茶,再次鼓起勇氣試圖進入正題:「關於中順的遺……」

  「噓!」周星窈伸出一根嫩白的手指在唇邊,笑意深濃的道:「中順的那筆遺產你沒有資格拿來和我談判。」

  歡喜終於變臉。

  周星窈雙腿很是愉悅的換了個姿勢,裙擺隨之而動,若隱若現出她雪白的肌膚,像朵搖曳的黑蓮。

  祖母頭七已過。

  可她來見歡喜,卻還是穿了一襲黑色連衣裙。

  「歡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卻是硬要闖,我曾經對自己發過誓,終有一日,我會讓你的母親死都死的不安寧。」

  歡喜臉上血色盡褪,唇齒生寒。

  她呆怔地看著周星窈,只覺得她身上的那抹黑色映入眼裡,讓她突然覺得像是她的死亡哀悼。

  來者不善,她知道,可是……一定要一決生死嗎?有意思嗎?

  「只要你們同意,我願意離開京城,此生不會再踏足這裡一步。」歡喜急切出聲,是祈求,也是哀求。

  周星窈看著歡喜的眼神冷漠極了,「我認為你來,其實已經做好了付出代價的心裡準備,歡喜,事到臨頭,怎麼你開始後悔哀求了呢?這樣的你,只會讓我更憤怒、更不恥、更想毀滅你。」


  「所以……」歡喜死死抓緊著手裡的茶杯,艱難開口,「……你今天需要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周星窈帶上薄如蟬翼的絲質手套,從包里拿出來一疊泛黃的相片丟在了茶几上,散開的幾張滑落在了歡喜腳邊,讓她渾身一顫,是她母親的相片。

  「你和你母親真像。」似是感嘆,又似是慶幸,周星窈冷若冰霜,一字一句宛如是從牙齒縫中硬擠出來,「當年你母親毀滅我母親的時候,可是言辭鑿鑿的說,她愛我的父親,愛的不需要道德不需要廉恥,愛到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別說了,我求求你,不要說了……」歡喜的眼淚奪眶而出,痛苦閉眼,不敢看照片上的母親,也不敢看周星窈。

  周星窈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歡喜逼近,站定在她身邊時,她的腳正好踩在了相片上。

  周星窈一把抓住了歡喜的頭髮,致使她不得不睜開眼看著她。

  「你擺出想要讓我息怒,想要和解的姿態,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少誠意。」

  頭髮被提拔出的痛楚讓歡喜本能的伸出手去抓住周星窈的手,想要緩解痛楚。

  可她的動作在周星窈看來,就是她竟然還敢反抗,於是。

  啪!

  用足了力道的巴掌打在歡喜臉上。

  歡喜一邊臉肉眼可見的紅腫了起來。

  但不等她反應,周星窈一隻手提著歡喜的頭髮,一隻手絲毫不留情面的接二連三的巴掌落下。

  歡喜的手在觸及到了周星窈手上的布料時,如同被抽走了靈魂般虛脫垂落。

  她整個人已經麻木到了感受不到了自己。

  比起肉體上的傷害,真正讓她無力反抗的是周星窈視她如蛆蟲,拿她母親照片和打她都要戴上手套的舉止。

  這個傷害刺進了她的靈魂。

  力道之深,深到刺穿了藏在她靈魂里的那個年幼的自己。

  歡喜耳邊迴響起無數道污濁不堪的聲音,都在罵她……

  手掌下毫無反抗的歡喜讓周星窈打的都沒勁,她一把鬆開她,如同丟棄垃圾。

  沒有了她的力道支撐,蜷縮成團的歡喜如同一攤爛泥般從椅子上滑落到了地上。

  周星窈用腳尖踢了踢歡喜。

  此時的歡喜是一隻受了重創,已經快到瀕臨死亡的小獸,沒有了任何對抗和反抗的能力。

  周星窈拍了拍手。

  衣衫不整,臉上還帶著新鮮血痕和紅腫眼角的柳長江提著孫照走了進來。

  他剛才在外面一對二徹底打趴下了易年和黨歲。

  而在外面已經親眼目睹了一場惡戰的孫照其實能預料到裡面場景不會很好,但眼前慘絕人寰的場景還是讓他心驚。

  周星窈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死招,這是圈子裡誰都知道的事。

  她不出手,任由歡喜仗著溫言政的勢在中順入職,甚至跑去周家公開露面,不是因為她害怕溫言政,而是她顧忌周老太太還在。

  老太太一死,周星窈要是還不出手,她就得要被圈子裡的人笑死。

  可偏偏歡喜沒有這個概念,她或許有周星窈容不下她的認知,可是她沒有在這個圈子裡長大,不知道這個圈子裡的人手段究竟有多狠。

  這個認知上的偏差,好比和平中的人民其實是無法真正切實的感知到一旦開戰後戰火的無情程度。

  「窈窈,這個人剛才想跑。」

  提溜著孫照絲毫不費力的柳長江指了指孫照,宛如一個告狀的孩子。

  孫照驚的渾身毛髮都站立起來,「……我我我能解釋,周……」

  「長江,我怎麼教你的,對不服的人,要怎麼辦?」

  柳長江一根筋的腦子裡裡面發射出了答案。

  他將孫照丟到地上,然後,抬起腳就要一踩……

  柳長江這一腳落到自己腿上,孫照知道自己必殘,可是他也抵抗不了柳長江這個曾經的軍中之王,只能是慘白著臉,聽天由命的閉上眼。

  「等一下,長江。」

  周星窈制止的聲音,對此時的孫照來說,宛如觀世音菩薩。

  可這個感恩的念頭不過剛浮現,下一秒他的念頭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們既然挺有緣分的,那這緣分就落實了吧。」

  孫照頭皮都發麻了。

  偏偏歡喜這會像個失魂症的人,痴呆又破碎。

  周星窈沒看歡喜,視線定在孫照身上,一副和他談生意般的口吻,很是雲淡風輕。

  「歡喜長的一般,但據我所知,她還是處女,你要不要?」

  孫照瞠目結舌,什麼鬼?還是處女?謝景成和她談戀愛那麼長時間竟然沒碰她?

  他腦海中浮現自己曾經罵歡喜時的話。

  也終於明白她為什麼哭了。

  是被冤枉,有口難辯的委屈。

  這樣想來,他那時罵的真是過分!

  痴呆失魂的歡喜如同被驚雷驚醒,她不敢置信的睜大眼,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是幻聽。

  直到……

  「你若是覺得她的身份配不上你,我不勉強,可你今天讓長江不開心了,一條腿的代價肯定是要付的,長江打殘你一條腿,他付得起代價,我也付得起,孫照,你覺得呢?」

  孫照不敢吱聲,他已經麻了。

  確定了不是幻覺,歡喜掙扎著站立起來,她要逃,必須要逃。

  砰!

  歡喜倒飛回了一米遠,周星窈收回了腳。

  孫照不忍看的閉了閉眼,只能說,這兩人輸贏對比太慘烈了!幾乎是碾壓。

  歡喜雙手捂住肚子蜷縮在地上,冷汗打濕了她全身,腹腔內的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在她身體裡不顧她死活的打起了架。

  可就算是如此,她還是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歡喜,你輸了,輸在你自以為是,輸在你的自卑和懦弱,你不敢了解我,因為我站在陽光下,而你,生怕自己被陽光照到。」

  「我當然知道你不貪財,可是你貪婪啊,你貪婪的竟然覺得只要你示弱,我就會放過你,你簡直是痴心妄想。」

  歡喜慘笑,「我是輸了,不是我貪婪,是我錯把你當人了,你說的對,你確實是站在陽光下,可是今天我知道,原來站在陽光下的其實不全是人。」

  孫照不置信的看向歡喜,這是火上澆油還是視死如歸啊,這麼敢的嗎?

  她現在要做的是求饒,然後等人來救吧?

  周星窈眼睛猩紅一片,她走上前一腳踩在了歡喜臉上,用力一碾壓,歡喜再也發不出來半點聲音。

  「孫照,你選不選?」

  被點名的孫照渾身一激靈,歡喜不求饒,他很想求饒一句可不可以放過他?

  他被卷進來,真的是冤枉至極的。

  難道這就是報應?

  曾經他最喜歡用這樣的招數對付別人,不說遠的,就歡喜和謝景成不也嘗到過他這個招數……

  「3!」

  「2!」

  「等等……我選!」孫照生怕隨著周星窈嘴裡的1數字而來的是柳長江的腳,他顫顫巍巍地指著歡喜的方向。

  周星窈移開了踩在歡喜臉上的腳,施施然整理著裙擺。

  歡喜緊咬著牙,「周星窈,你也是女人,你這樣做,喪盡天良。」

  周星窈蹲下身,寬大的裙擺綻放如花。

  「曾經,我母親也對你母親說過這句話,她說,歡顏,你也是女人,我一雙兒女還這么小,你這樣做,是在喪盡天良,可你母親放過她了嗎?放過我和我弟弟了嗎?」

  周星窈靠近歡喜的耳邊,低語:「她仗著自己不知道哪裡的妖氣魅惑,迷的我父親神魂顛倒,現在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讓孫照為你神魂顛倒。」

  歡喜驚悚的睜大了眼睛,恐懼席捲了她全部的心神,她知道自己正在墜入深淵,即將摔的粉身碎骨。

  可就算是這樣,周星窈還是沒有放過她,繼續在她耳邊低語,惡意也惡劣。

  「你以為溫叔叔會救你?」

  「呵呵,你太天真了,他可是最想弄清楚你母親身上秘密的人。」

  「今天你落入這個地步,你說,他知不知道呢?」

  「唯一能救你的人就是他,他來,是完全可以阻止我的,可是為什麼他沒有來呢?」

  「你帶來的兩個助理,長江雖然打的他們不能動彈,可是他們在趴下前,其實有送消息出去的,知道為什麼嗎?因為這裡是溫家的地盤,早在你踏進這裡的那一刻開始,就瞞不了溫家人,可是你看有人來救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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