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金陵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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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夫子廟旁的「聚富樓」賭場裡,煙味與汗味攪在一起,渾濁的空氣里浮動著骰子碰撞的脆響。李宇軒穿著件月白長衫,袖口挽到小臂,正盯著賭桌上的骨牌發愣——這是他頭回進這種地方,桌上的籌碼碼得歪歪扭扭,顯然還沒摸清門道。

  「大大大!」對面的絡腮鬍男人拍著桌子嘶吼,唾沫星子濺到牌上。

  「小小小!」旁邊的商人模樣的人也紅了眼,手裡的摺扇都捏斷了竹骨。

  李念安坐在角落的茶座里,端著蓋碗茶似笑非笑:「不是你丫說「革命者不涉風月」嗎?怎麼跑這兒來了?」他今天換了身黑色西裝,與這魚龍混雜的地方格格不入。

  李宇軒摸了摸鼻子,把手裡的牌又理了一遍:「長這麼大頭一次進賭場,來嘗試新鮮玩意怎麼了?」他壓低聲音,「再說了, 委員長都有一個黃浦江之狼的稱號,我就不能再博一個金陵賭神的稱號嗎?。」

  自從第五軍被打散,他就成了金陵城裡最清閒的人。委員長雖給他掛了個參謀長的職,卻從不讓他碰核心軍務,每日無非是看些無關痛癢的簡報,活像被圈養的老虎。就連他說去國外,都說怕他惹事。說是等全國真正一統後,他以後想練軍就練軍,想當主席就當主席。現在就老老實實的待在金陵。

  「發牌發牌!」對面的絡腮鬍不耐煩地催促。

  荷官是個瘦高個,手指靈活地洗牌,骨牌在他掌心翻飛如蝶。李宇軒分到3張牌,攤開一看,心頭一跳——竟是3張8。按這賭場的規矩,3張相同的牌已是天胡,幾乎穩贏。

  「下注下注!」他把面前的籌碼全推了出去,加起來不過幾十塊大洋,還是出門時委員長塞給他的,說是只要不惹事就行。

  絡腮鬍冷笑一聲,也推了籌碼:「我跟!他慢悠悠地亮牌,赫然是789的同樣花色。」

  賭場裡頓時一片抽氣聲。李宇軒卻猛地皺起眉,手指在牌桌上敲了敲:「不對呀。」

  「怎麼不對?輸不起?」絡腮鬍斜著眼看他。

  「我手裡3個8,你哪來的8?」李宇軒的聲音陡然拔高,「這副牌總共就八張8和9,我拿了3張8,你怎麼可能湊齊789?就算是湊齊,紅心8還在我手裡啊。你哪來的紅心8?媽的,出老千是吧?」

  「誰出老千了?」絡腮鬍拍案而起,腰間的匕首露出半截,「不要血口噴人!輸了就認,別在這兒胡攪蠻纏!」

  「我手裡3個8,你哪來的紅心8?」李宇軒也站了起來,月白長衫被他扯得變了形,「這副牌總共就四8四9,我拿了3張8,你怎麼可能有多的紅心8?荷官,我要求驗牌!」

  旁邊突然圍上來幾個彪形大漢,都是賭場的打手,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傢伙。賭場老闆是個胖臉中年人,搖著把檀香扇走過來,皮笑肉不笑:「兄弟,你這是在我聚富樓找茬呢?」

  李宇軒掃了眼圍上來的打手,嗤笑一聲:「怎麼?輸了不認帳,還想比人多?」

  胖老闆的扇子停在胸前:「知道我後面站著誰嗎?」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威脅,「你得罪不起。」得罪了我,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我靠,整個金陵城,我得罪不起的不過幾人。「李宇軒抱起胳膊,」倒是你,敢在天子腳下開賭場出老千,膽子不小。」

  胖老闆上下打量著他,忽然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試探著問:「兄弟,您在哪高就?」

  「老子李宇軒。」

  賭場裡瞬間安靜下來,連骰子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胖老闆的臉「唰」地白了,手裡的檀香扇「啪」地掉在地上——誰不知道這位李主席可是打完濟南戰役的狠角色,連日本人都敢硬剛,豈是他這種江湖混混能惹的?

  「不...不可能吧?」胖老闆結結巴巴,「您...您是主席,怎麼可能來這種風月場所?」

  他身後的一個打手突然湊上來,小聲說:「老大,好像真是李主席...上次在表彰大會上遠遠見過,好像就是這張臉。」

  胖老闆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扇自己嘴巴比誰都快:「大膽小賊!竟敢當著李主席的面出千!來人啊,給我把這個出老千的混帳東西抓起來!」

  絡腮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個打手按在地上,臉磕在賭桌上,門牙都掉了兩顆。胖老闆爬起來,恭恭敬敬地站在李宇軒旁邊,腰彎得像根弓:「李主席,我已經把這個敢在您面前出千的人抓起來了,您看可還滿意?」

  李宇軒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絡腮鬍,又看了看滿桌的牌,忽然覺得沒了興致。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籌碼,攏到一起遞給李念安:「收著吧。」

  「嗯,不過我這時間怎麼算?」他看向胖老闆,語氣平淡——從進來折騰到現在,少說也耗了兩個小時。

  胖老闆眼睛一轉,連忙說:「李主席放心,是小的有眼無珠,擾了您的雅興。回頭我親自帶些薄禮去您府上賠罪,保准讓您滿意。「他搓著手,滿臉諂媚,」您看這齣千的混帳東西,是送官查辦,還是...?」

  李宇軒看了眼地上哀嚎的絡腮鬍,擺了擺手:「算了,把他趕走就行。」他不是好勇鬥狠的人,只是見不得這種坑蒙拐騙的勾當,「還有,這賭場要是再敢出老千,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不敢不敢!」胖老闆連連點頭,「小的這就整頓,絕不再犯!」

  李宇軒沒再理他,轉身對李念安說:「走了。」

  兩人走出賭場,傍晚的風帶著秦淮河的水汽吹來,吹散了身上的煙味。李念安把玩著手裡的籌碼,忽然笑出聲:「沒想到李主席還有這一面,幾句話就把賭場老闆嚇破了膽。」

  李宇軒無奈地笑了笑:「我也沒想到,不過是想出來透透氣,還能遇上這種事。」他望著遠處亮起的街燈,忽然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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