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我是螟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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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昊又磕了一個頭,這才直起身來。

  隨即他若有所思地開口道:「族長,我得到了螟蛉的全部記憶,第十八層的城主魔羅,他好像快要打開魔界之門了。」

  桑鹿神色一動:「怎麼回事?詳細說說。」

  「螟蛉也不確定消息的真偽,」桑昊飛快地整理著腦海中龐雜的記憶碎片,道,「但他曾聽其他城主提起過,魔羅這次之所以如此興師動眾,調動整個魔淵傾巢而出與中州開戰,根本不是為了壓制仙道,而是為了牽制中州的注意力,拖延時間。他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來打開魔界之門,不能讓那些大宗門騰出手來干擾他。據說那扇門就在魔宮最深處,魔羅已經磨了那道封印數萬年,如今只差最後一步了。」

  「所以明知此戰魔淵會損失慘重,他還是與中州開戰了,那些城主也聽從他的號令。」

  桑鹿的神情凝重了幾分。

  魔界之門一旦打開,意味著真正的浩劫將降臨人間。

  屆時面對的便不再是魔淵這些城主魔兵,而是來自魔界的真正強者。

  最可怕的還不是這點,而是整個青玄界都會被拖進魔界。

  思及此處,桑鹿開口道:「桑昊,還記得嗎,我說過助你奪舍,但你也要為我做事。」

  桑昊毫不猶豫地回答:「桑昊義不容辭。」

  桑鹿微微頷首,沉聲道:「接下來,我要你接近魔羅,盡力成為他信任之人。你有先天魔胎聖體,這樣的體質即便在魔界也是鳳毛麟角,魔羅不會輕易放過招攬你的機會。我要你摸清兩件事,第一,魔界之門開啟的準確時間。第二,那些被獻祭的龍族在何處。」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溫度。

  「這個任務很危險,你一定要小心。魔羅不是螟蛉,他是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一旦你露出任何破綻,他絕不會手下留情。」

  桑昊鄭重地點了點頭:「族長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桑鹿想了想道:「以後我們儘量少聯繫,一旦你被魔羅看重,他未必不會察覺你神魂之中的異常。稍後我會收回這一尊神印投影,無事不要主動聯繫我,若有緊急情報,尋一個無人關注的地方再呼喚我。」

  最後她囑咐道:「雖然這個任務很重要,但你的命也一樣珍貴。一旦你的身份暴露,不要猶豫,立刻想辦法逃出魔淵,保住性命。若來不及逃離,便喚我真名,我會帶你走。」

  聽聞此言,桑昊只覺眼眶一熱,從未有過的關懷感深深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重重點頭:「是,族長!」

  桑鹿說完,神像的光芒開始緩緩暗淡,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桑昊忽然上前一步。

  那張因為奪舍而變得沉穩內斂的面孔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少年人的侷促與忐忑:「族長……皓月小姐還好嗎?中州如今與魔淵開戰,她怎麼樣?」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喃喃自語。

  像是在問一件不該問的事,又偏偏忍不住要問出口。

  桑鹿正要離去,聽到這話忽然頓住了。

  她仔細打量了桑昊一眼,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情緒雖然極力掩飾,卻瞞不過她這個身經百戰之人。

  桑鹿忽然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的促狹,像是一眼看穿了什麼有趣的小秘密。

  「放心,皓月一切安好。如今她人在天劍宗,有宗門在,自然安全無虞。」

  她故意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揶揄,「你若想知道她的近況,不必問我。等你在魔羅身邊站穩腳跟,大可自己去天劍宗看看。」

  桑昊耳根一紅,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多問。

  識海中的神像發出一聲輕笑,隨即化作一縷星光,無聲消散。

  桑昊獨自站在地牢中,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才彎腰將螟蛉屍體手上的儲物戒指摘下來戴在自己手上,又指尖一點,一縷魔火落下,瞬間點燃了螟蛉的遺骸,不過片刻就燒成了一捧黑灰。

  從今往後,這個世界上不再有桑昊,只有占據了螟蛉軀殼、擁有了螟蛉記憶、繼承了螟蛉身份的桑昊。

  他轉身走出地牢,沿著密道回到城主府的地面。

  城主府已是一片廢墟,曾經輝煌的樓閣殿宇盡數化為瓦礫。


  他踏過滿地的碎石與裂縫,走出城主府的大門。

  城中留守的少數魔兵魔將見到他,紛紛跪地行禮,無人起疑。

  他們感受到的分明就是螟蛉城主的魔壓,又早知螟蛉意圖奪舍桑昊,此刻自然不會懷疑什麼。

  便在此時,一道冰冷的話音如同雷霆般在城主府上空炸響,震得所有人都微微一晃:「螟蛉,滾下來見我!」

  那聲音中裹挾著毫不掩飾的怒火與殺氣,仿佛隔著十幾層魔淵都能將他的神魂震碎。

  桑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本能的恐懼,面容恢復了螟蛉慣有的陰鷙與恭順。

  他抬手示意城中的魔兵退下,隨後獨自踏入了通往第十八層的傳送通道。

  第十八層,魔宮。

  這座宮殿遠比螟蛉的城主府恢宏百倍。

  漆黑的殿柱高聳入黑暗之中,看不到盡頭,殿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魔紋,每一道都在緩緩蠕動,像是活物。

  大殿中央的王座上,一道身影威嚴地坐在那裡,一隻手撐著下頜,幽深的目光從高處投下來,如同兩顆懸在空中的赤紅大日。

  魔羅的模樣看起來比尋常魔修要年輕得多,面容甚至稱得上俊美,一雙赤血般的雙眸泛著妖異的光芒。

  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僅僅是他的目光落在身上,桑昊便覺得自己仿佛被一座山壓住了脊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魔羅的目光在桑昊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怒火,顯得格外冰冷:「你是螟蛉?」

  桑昊跪在殿中,保持著螟蛉慣有的姿態,聲音平穩地答道:「我是螟蛉。」

  「你可不是螟蛉。」

  魔羅冷笑一聲,赤血般的眸子眯起,目光如同刀鋒般落在桑昊身上,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剖開來看個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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