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免費公開
無人應答。
那些懸浮在虛空中的光影沉默著，各自的神色都被模糊的光芒遮掩，看不清真實的表情。
良久，無劍老祖的聲音緩緩響起：「天衡，不必如此說。」
天衡老人猛地轉頭看向他，目光如電。
他冷笑一聲：「你們天劍宗當然說得出這種話。無劍，你門下的陸鏡觀帶著一群劍修下山，一路斬妖除魔，消息早就傳遍了中州。如今人人都說天劍宗是第一個站出來抵禦魔淵的正道宗門，你們當然可以站在高處說風涼話，可我們飛仙宮呢？我們什麼都沒做，如今被空桑道君一把拖下水，反倒成了眾矢之的！」
無劍老祖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也不理會他這番言語。
他只是平靜地繼續說道：「即便空桑道君不這樣做，中州又還能有什麼好結局呢？」
「我們這些人，」無劍老祖一一掃過在座的眾人，「包括你我在內，逃得過壽元耗盡的那一天嗎？逃得過魔淵復甦的那一天嗎？中州的靈脈還能撐多久，大家都清楚。即便沒有萬獸圖譜，沒有祛毒丹，我們也不過是在等。等靈脈徹底枯竭，等魔淵積蓄夠力量，等魔門開啟那一天降臨，所有人都沉默地赴死。萬獸圖譜，至少給了下面的人一個掙扎的機會。」
沒有人接話。
眾人不語，天衡老人眼底的怒意也隨著這一份沉默，漸漸消弭下去。
即便是他自己，也清楚他不過是在無能狂怒罷了。
就在這時，一道龐大的光影無聲浮現。
那道光影並未刻意散發出威壓，卻仿佛整片虛空都因它的到來而微微傾斜。
光影的輪廓看起來是一位女子，她不過安靜地站在虛空中，卻讓在場所有修士同時心頭一凜。
女子並未立即出聲，目光平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僅僅一眼，方才還在低聲議論的光影紛紛安靜下來，有人下意識地拱手行禮，聲音也帶上了敬意：「青霞前輩。」
「見過青霞前輩。」
「青霞前輩來了……」
不是每一位渡劫都能飛升的，而天劍宗的青霞尊者，卻是萬年來最有希望飛升的一位天才。
她不過修行三千年，就修到了渡劫，與無劍、開陽、天衡這些足足萬歲的老傢伙比，實在是整個中州修仙界唯一的希望。
青霞尊者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那些問候。
她隨即開口，聲音清淡如泉水擊石，透著一股凌冽之意：「不必在這裡多費口舌，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無益。」
「魔羅那邊應該很快就會得到萬獸圖譜的消息，以他的性子，絕不可能坐視靈修壯大，用不了多久，仙魔大戰就會再度打響。」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冷淡，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你們也該行動起來了，去做好準備。這一戰，沒有人能置身事外，諸位，且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那道光影便如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消散在虛空中。
片刻後，一道道光芒開始散去，再無人多一句廢話。
藥王嶺。
桑鹿站在山頭上，微微眯起了雙眼。
山風將她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她卻渾然未覺。
方才萬象星界中那番談話，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她的耳中，清晰得如同在她耳邊響起一般。
畢竟整座萬象星界都是她的所有物，那些大能們自以為隱秘的議論，於她而言，和當面交談沒什麼兩樣。
天衡老人那句「好深的心思，好毒辣的謀劃」，無劍老祖說的「即便她不這樣做，中州又能有什麼好結局」，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不由得彎了下嘴角，神情滿是無辜。
說實話，她一開始真沒打算拿萬獸圖譜出來。
最初拿出祛毒丹，不過是為了打響藥王宗的名聲，順便賺一筆靈石好養活宗門。
她哪裡知道中州的真相竟然這般複雜。
結果就是，祛毒丹引發了一系列的山崩海嘯。
如今那些大宗門的老祖們個個都以為她深謀遠慮、步步為營，仿佛她從踏足中州的第一天起，就已經算到了今日的局面。
桑鹿輕輕搖了搖頭。
隨他們怎麼想吧，反正如今因為這萬獸圖譜，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門，再也不能獨善其身了。
全都得給我下水來。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觀戰的孟汀舟道：「孟汀舟，傳訊空桑商行，儘快將萬獸圖譜的消息傳遍中州各大城池。功法免費公開，不收任何報酬。」
孟汀舟微微一怔：「免費公開？」
桑鹿點了點頭，嘆道：「中州這艘破船都要沉了，哪還有心思計較那些蠅頭小利，先把船補好再說吧。」
孟汀舟應了一個「好」字，便轉身去傳訊了。
同一時刻，魔淵深處。
魔羅坐在王座上，手中握著一枚玉簡。
玉簡中的內容他已經讀了不下三遍，但每讀一遍，他周身翻湧的魔氣就更濃烈一分。
萬獸圖譜，這門在上古時期給魔族留下了無數慘痛記憶的功法，竟然還有完整的傳承留在世間。
而且在藥王嶺，已經有人修煉成功，並且在戰場上展現出了對魔氣的完美克制。
並未思考太久，魔羅便下令道：「傳本座命令，魔淵十層以上所有城主率領麾下魔兵，全面出擊，征戰中州！」
下方的傳訊魔將渾身一顫，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尊主，是全部嗎？十層之上的渡劫期城主，他們的天道枷鎖還未完全解開，恐怕無法自由行動。」
魔羅冷冷道：「我已經削弱了天道枷鎖的束縛，除我本人依舊無法離開第十八層，其他那些老傢伙，都能出去了。」
「告訴他們，這一次我們的目標是，將中州仙道徹底擊碎！」
萬獸圖譜的確是魔修克星，但也要時間來修煉。
只要提前將仙道清掃一遍，沒了那些渡劫大乘修士，仙道便不足為懼。
所以這一次，魔羅將渡劫城主也派了出去，他們的敵人便是中州那些大宗門裡的渡劫老祖。
傳訊魔將深深叩首，沒有再多問一句，身形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大殿之中。
空曠的大殿重新陷入沉靜。
魔羅站起身，向大殿深處走去。
大殿的盡頭，有一扇門。
一扇通體漆黑、表面有著一道深深劍痕的巨門，它安靜地矗立在那裡，仿佛已經存在了數萬年。
魔羅在那扇門前站定，抬手輕輕觸碰著門扉。
大門在他指尖觸及的瞬間微微亮起，又迅速暗淡下去。
其上的劍痕發出明亮璀璨的仙光，僅僅是觸碰，就讓魔羅指尖冒出灼傷般的痕跡。
他收回手，低聲自語：「十年……最多再有十年，我就能打開這扇門了。」
魔羅抬起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目光幽深。
「十年內，絕不能讓中州那些修士壞了我的事。」
那些懸浮在虛空中的光影沉默著，各自的神色都被模糊的光芒遮掩，看不清真實的表情。
良久，無劍老祖的聲音緩緩響起：「天衡，不必如此說。」
天衡老人猛地轉頭看向他，目光如電。
他冷笑一聲：「你們天劍宗當然說得出這種話。無劍，你門下的陸鏡觀帶著一群劍修下山，一路斬妖除魔，消息早就傳遍了中州。如今人人都說天劍宗是第一個站出來抵禦魔淵的正道宗門，你們當然可以站在高處說風涼話，可我們飛仙宮呢？我們什麼都沒做，如今被空桑道君一把拖下水，反倒成了眾矢之的！」
無劍老祖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也不理會他這番言語。
他只是平靜地繼續說道：「即便空桑道君不這樣做，中州又還能有什麼好結局呢？」
「我們這些人，」無劍老祖一一掃過在座的眾人，「包括你我在內，逃得過壽元耗盡的那一天嗎？逃得過魔淵復甦的那一天嗎？中州的靈脈還能撐多久，大家都清楚。即便沒有萬獸圖譜，沒有祛毒丹，我們也不過是在等。等靈脈徹底枯竭，等魔淵積蓄夠力量，等魔門開啟那一天降臨，所有人都沉默地赴死。萬獸圖譜，至少給了下面的人一個掙扎的機會。」
沒有人接話。
眾人不語，天衡老人眼底的怒意也隨著這一份沉默，漸漸消弭下去。
即便是他自己，也清楚他不過是在無能狂怒罷了。
就在這時，一道龐大的光影無聲浮現。
那道光影並未刻意散發出威壓，卻仿佛整片虛空都因它的到來而微微傾斜。
光影的輪廓看起來是一位女子，她不過安靜地站在虛空中，卻讓在場所有修士同時心頭一凜。
女子並未立即出聲，目光平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僅僅一眼，方才還在低聲議論的光影紛紛安靜下來，有人下意識地拱手行禮，聲音也帶上了敬意：「青霞前輩。」
「見過青霞前輩。」
「青霞前輩來了……」
不是每一位渡劫都能飛升的，而天劍宗的青霞尊者，卻是萬年來最有希望飛升的一位天才。
她不過修行三千年，就修到了渡劫，與無劍、開陽、天衡這些足足萬歲的老傢伙比，實在是整個中州修仙界唯一的希望。
青霞尊者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那些問候。
她隨即開口，聲音清淡如泉水擊石，透著一股凌冽之意：「不必在這裡多費口舌，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無益。」
「魔羅那邊應該很快就會得到萬獸圖譜的消息，以他的性子，絕不可能坐視靈修壯大，用不了多久，仙魔大戰就會再度打響。」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冷淡，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你們也該行動起來了，去做好準備。這一戰，沒有人能置身事外，諸位，且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那道光影便如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消散在虛空中。
片刻後，一道道光芒開始散去，再無人多一句廢話。
藥王嶺。
桑鹿站在山頭上，微微眯起了雙眼。
山風將她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她卻渾然未覺。
方才萬象星界中那番談話，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她的耳中，清晰得如同在她耳邊響起一般。
畢竟整座萬象星界都是她的所有物，那些大能們自以為隱秘的議論，於她而言，和當面交談沒什麼兩樣。
天衡老人那句「好深的心思，好毒辣的謀劃」，無劍老祖說的「即便她不這樣做，中州又能有什麼好結局」，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不由得彎了下嘴角，神情滿是無辜。
說實話，她一開始真沒打算拿萬獸圖譜出來。
最初拿出祛毒丹，不過是為了打響藥王宗的名聲，順便賺一筆靈石好養活宗門。
她哪裡知道中州的真相竟然這般複雜。
結果就是，祛毒丹引發了一系列的山崩海嘯。
如今那些大宗門的老祖們個個都以為她深謀遠慮、步步為營，仿佛她從踏足中州的第一天起，就已經算到了今日的局面。
桑鹿輕輕搖了搖頭。
隨他們怎麼想吧，反正如今因為這萬獸圖譜，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宗門，再也不能獨善其身了。
全都得給我下水來。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觀戰的孟汀舟道：「孟汀舟，傳訊空桑商行，儘快將萬獸圖譜的消息傳遍中州各大城池。功法免費公開，不收任何報酬。」
孟汀舟微微一怔：「免費公開？」
桑鹿點了點頭，嘆道：「中州這艘破船都要沉了，哪還有心思計較那些蠅頭小利，先把船補好再說吧。」
孟汀舟應了一個「好」字，便轉身去傳訊了。
同一時刻，魔淵深處。
魔羅坐在王座上，手中握著一枚玉簡。
玉簡中的內容他已經讀了不下三遍，但每讀一遍，他周身翻湧的魔氣就更濃烈一分。
萬獸圖譜，這門在上古時期給魔族留下了無數慘痛記憶的功法，竟然還有完整的傳承留在世間。
而且在藥王嶺，已經有人修煉成功，並且在戰場上展現出了對魔氣的完美克制。
並未思考太久，魔羅便下令道：「傳本座命令，魔淵十層以上所有城主率領麾下魔兵，全面出擊，征戰中州！」
下方的傳訊魔將渾身一顫，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尊主，是全部嗎？十層之上的渡劫期城主，他們的天道枷鎖還未完全解開，恐怕無法自由行動。」
魔羅冷冷道：「我已經削弱了天道枷鎖的束縛，除我本人依舊無法離開第十八層，其他那些老傢伙，都能出去了。」
「告訴他們，這一次我們的目標是，將中州仙道徹底擊碎！」
萬獸圖譜的確是魔修克星，但也要時間來修煉。
只要提前將仙道清掃一遍，沒了那些渡劫大乘修士，仙道便不足為懼。
所以這一次，魔羅將渡劫城主也派了出去，他們的敵人便是中州那些大宗門裡的渡劫老祖。
傳訊魔將深深叩首，沒有再多問一句，身形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大殿之中。
空曠的大殿重新陷入沉靜。
魔羅站起身，向大殿深處走去。
大殿的盡頭，有一扇門。
一扇通體漆黑、表面有著一道深深劍痕的巨門，它安靜地矗立在那裡，仿佛已經存在了數萬年。
魔羅在那扇門前站定，抬手輕輕觸碰著門扉。
大門在他指尖觸及的瞬間微微亮起，又迅速暗淡下去。
其上的劍痕發出明亮璀璨的仙光，僅僅是觸碰，就讓魔羅指尖冒出灼傷般的痕跡。
他收回手，低聲自語：「十年……最多再有十年，我就能打開這扇門了。」
魔羅抬起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目光幽深。
「十年內，絕不能讓中州那些修士壞了我的事。」